黑皇看得眼睛都直了,贼兮兮地咧嘴一笑,灵活地窜了上去,还不忘在龙背上四处踩踏几下,感受鳞片的质感,嘴里啧啧称奇:
“好家伙,这坐骑可比什么圣子仙子气派多了!”
待二人站稳,鳞翅龙首古族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巨大的鳞翅猛然一振,霎时间,漫天龙气被卷起,形成金色气浪。
庞大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黑色闪电,带着呼啸的风声,从漆黑深渊直冲而上!
金鳞鳄尾古族也发出一声震耳的低吼,化作一道耀眼的金芒,紧随在鳞翅龙首古族身后。
呼啸的罡风之中,黑皇忽然从掏出一块黝黑的令牌,借着微光左看右看,狗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爪子轻轻摩挲令牌,低声嘟囔着:
“这从犄角旮旯里扒拉出来的破烂,居然是古皇令?本皇我这次真是走了天大的狗运!”
它忽然嘿嘿一笑:
“以后本皇自称天皇一脉,又有谁能说个不是?”
第一百九十四章 若修得星汉同辉日,再询君心可似初?
紫霞的身影无声地融于阴影中,仿佛一道轻烟,与四周的阴影浑然一体。
就在她下方不足十丈处,一场惨烈的厮杀正激烈上演,一头通体银白,生有两对翼膜的生物,正与一头雪猿缠斗不休。
银色生物手中弯刀泛着凄冷的弧光,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刺骨的杀意,刀锋划过空气,周围的龙气被切割出细碎的裂痕;
雪猿生得獠牙暴突,浑身覆盖厚实的雪白毛发,一双巨爪缠绕凛冽的暴风雪,每一次拍击都掀起漫天冰刃,带着尖锐的呼啸,招招直取银色生物要害。
战斗方式原始而粗暴,没有精妙的招式,只有最直接的搏杀。
滚烫的血液不断从伤口飞溅而出,落在冰冷的岩石上,绽开一朵朵猩红的血花,很快又被龙气卷走,留下一片片深色的印记。
雪猿的肩头被弯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银色生物的翼膜被冰刃撕裂了一角,两者都红了眼,嘶吼继续厮杀,谁也不退让分毫。
近在咫尺的紫霞仿佛身处另一片时空,任凭下方战况何等惨烈,她周身始终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黑气,无一丝气息外泄。
两头杀红了眼的凶物,始终未能察觉她的存在。
此时,一道清冷如冰泉的女声,毫无征兆地自她识海深处响起,
“我冥神宫传承的《冥神经》,其中所载‘阴天神隐大法’,已触及因果道则。
修至大成之境,纵使身处滚滚红尘,与万千生灵交集,亦能做到因果不沾、痕迹不留;
即便心魔道劫降临,亦可将其化为修行资粮,反助自身突破境界。”
那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孤高,继续道:
“以此无上法门,辅以你古来罕见的先天道胎之资,方能真正承载我冥神宫的道统。
承我道统,绝不会辱没你的天赋。”
紫霞心中微动。
她受师门之托,亲手将师门书信交予冰雪宫宫主,并重申紫府与冰雪宫延续了数千年的古老盟约。
事毕之后,她正欲启程离去,却在途经一片雪原时,被一道倏忽而过的金色龙影吸引。
龙影中蕴含的气息太过特殊,她下意识地追了上去,一路循着龙影的踪迹,误入了一处隐匿在山脉深处的龙洞,继而跌入一座尘封万古的水晶冰宫。
也正是在这座沉寂的冰宫中,她无意间触动了冰宫深处的传承阵纹,不仅获得了《冥神经》的完整真传,识海中还多了这道自称“末代冥神宫之主”的残缺神魂。
自这道神魂察觉到她身负先天道胎的那一刻起,便执着地要她继承冥神宫的道统,哪怕她多次婉拒,也未曾放弃。
紫霞远山含黛的秀眉微微蹙起,眸中流露出几分困扰。
她自幼在紫府圣地长大,受师门教诲多年,对师承与道统之事看得极重,从未想过另投他门。
此刻,她轻声开口,声音透过识海传递给那道神魂:
“前辈厚爱,紫霞心领。但我自小便拜入紫府,已身负紫府道统,不可再另投他门。
他日若有机缘,我定会为冥神宫寻觅一位合适的传人,不负前辈所托。”
“非是先天道胎不可。”清冷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一丝固执,
“寻常修士,纵使得我传承,也难承其重,唯有先天道胎,才能完美契合冥神宫功法。
也只有先天道胎才能光复冥神宫万载荣光,若不是你,这份传承本宫宁愿永远埋在此地。”
紫霞抿紧了唇,不再言语,眼底的坚定却已然分明,她虽感念冥神宫之主的传承之恩,却绝不会因此背弃自己的师门道统。
清冷的声音在识海中静默片刻,似在斟酌说辞,再开口时,语调里多了一丝缥缈的诱惑,似丝线缠绕在紫霞心神间:
“你可知,我为何能历经万载岁月,神魂依旧不朽,未被时光磨灭?”她不待紫霞细想回答,便自接道,
“只因我昔年巅峰之时,曾有幸服食过一株‘仙冰玉神葩’。
此物乃天地间罕见的至纯奇珍,能淬炼神魂如九天玄冰玉,令其万古长存,圣质如初,纵使肉身消散,神魂也能久存于天地间。”
她的话语如同古老的咒语,在识海中缓缓回荡,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当年我误入一片隐于时空缝隙的奇异福地时,机缘巧合之下,曾见另一株仙冰玉神葩尚在深处孕育,虽未完全长成,却已初具神效。
只要你应下承我冥神宫道统,待你修为足够,这株无上仙珍的准确所在,我便悉数告知于你。
有此神物相助,你先天道胎定能更上一层,未来成就远超想象。”
紫霞依旧不为所动,这“仙冰玉神葩”之名,她从未在紫府典籍中见过,既无实物佐证,也无先贤记载,实在难以生出真切的渴望。
她微微垂眸,恪守紫府弟子的礼节,声音清冷严谨:
“前辈的好意,紫霞心领。但道统之事关乎终身修行,我既已身负紫府传承,便绝无改投他门之理。
前辈放心,日后行走天下,紫霞必当竭尽全力,为冥神宫寻得一位资质、心性皆足以不辱没此传承的弟子。”
心下却在暗自思忖:
《冥神经》中记载的法门,施展时虽带着几分阴幽气息,与紫府正统浩然之道相悖,可其中蕴含的大道真意却玄奥非常,尤其“阴天神隐大法”对因果的干涉......
如此奇特的功法,若能让圣子也体悟一番,或许能为他当前修行的提供新思路,对他的道途有所裨益……
“小心!”
正当她沉浸在思绪中时,识海深处的清冷声音陡然示警。
下方惨烈的战场因两头巨兽的疯狂搏杀,失控地朝着她隐匿的岩壁方向转移而来。
雪猿激怒,浑身雪白毛发根根倒竖,暴风雪般的力量疯狂外泄;
银色生物也红了眼,翼膜扇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弯刀上的杀意几乎凝为实质。
两股狂暴的神力冲击如同浪潮,席卷了紫霞所在的区域,坚硬的岩壁簌簌掉渣,银色身影与白色巨兽在虚空中轰然对撞,气浪震得周围龙气泛起涟漪。
雪猿缠绕刺骨寒风的巨爪狠狠拍下,爪风未至,岩面已凝结出一层厚冰。
银色生物却以更快的速度侧身闪过,同时反手挥出一柄弯刀,刀身划出一道冷冽的银弧,月光割裂黑暗,撕裂了雪猿厚实的皮毛与肌肉,活生生将其胸膛掏开一个血洞!
滚烫的心脏暴露在空气中,剧烈搏动,鲜血如泉般喷出,染红了大片岩石。
雪猿眼中血丝弥漫,凶狂到了极致,遭受如此重创非但没有倒下,反而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巨大的头颅猛地向前探出,布满锋利獠牙的巨口张开,以同归于尽的架势,朝着银色生物的头颅狠狠咬下!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空旷的空间中响起。
银色生物躲闪不及,半个头颅被雪猿硬生生撕扯下来,银色的血液喷溅而出,在黑暗中散发诡异的金属光泽。
两头巨兽同时濒死,爆发出的神力乱流愈发恐怖,冲击波裹挟破碎的冰雪、飞溅的血肉碎骨与断裂的鳞片,向四周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岩石被碾成齑粉,龙气被搅得紊乱不堪,眼看就要将紫霞藏身的岩壁吞噬!
千钧一发之际,一座巴掌大小、通体由玄冰水晶雕琢而成的微缩冥神宫,突然自紫霞眉心缓缓飞出,无声悬浮在她身前。
宫殿散发着亘古不变的刺骨寒意,宫门上镌刻的冥神符文缓缓亮起,一道浅黑色的玄光以宫殿为中心扩散开来。
所有席卷而来的狂暴能量,触及幽幽玄光的瞬间,泥牛入海般悄无声息地消散,将紫霞护在其中。
风暴稍歇,紫霞身影似水面泛起的涟漪般轻轻荡漾,下一秒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数十丈外的另一处阴影中。
她足尖点地,身形轻盈如蝶,气息与周围的黑暗完美融合,再度隐匿得无影无踪。
清冷的声音在紫霞识海中幽幽响起:
“这头雪猿不简单,能与流淌银血的王族拼杀至此等地步,着实难得。”
紫霞对此无半分兴趣,她此刻心之所向,唯有尽快离开这片危机四伏的是非之地。
她只想早日抵达汇聚天下风云的圣城,与圣子相见,将此行的见闻当作一个有趣的故事告知于他。
外界的纷争厮杀,于她而言,不过是惹人烦忧的杂事。
“又有东西上来了。”识海中的清冷声音忽地提醒,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
话音未落,下方正拼死相搏的雪猿与银色生物硬撼一记,双双借力向后飞退,下一秒,它们不约而同地扭头望向深不见底的龙巢深渊。
黑暗中,一道璀璨金光如同旭日东升,自深渊底部急速冲来,速度快得拉出残影。
待到近处,众人才看清那金光的真面目,竟是一条长达二十多丈的鳞翅龙蛇!
它双翼舒展,几乎遮天蔽日,黑色鳞片在金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周身散发着煊赫霸道的龙威,在黑暗深渊中横冲直撞。
雪猿感受到鳞翅龙蛇身上的恐怖气息,本就狰狞的面色骤然剧变,声音带着惊骇,失声叫道:
“两位师弟……难道已遭不测?!”
银色生物用古老的太古语冷冷宣判,声音如同寒铁交击,不带一丝感情:
“擅闯皇巢者,死!”
它虽只剩半个头颅,气息紊乱,目光死死却锁定雪猿,不打算放他离开。
雪猿再无半分战意,周身风雪疯狂涌动,转身便欲遁走。
然而,它刚迈出两步,便猛地撞在一道无形的壁垒上,浑身一滞。
只见之前银色生物洒落的银血,此刻竟在虚空中缓缓勾勒出诡异的符文,化作半透明的领域,将雪猿死死禁锢在原地。
雪猿疯狂冲撞,却始终难以突破分毫。
与此同时,下方深渊中传来一阵沉闷的咆哮,暗金凶鳄张开血盆大口,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毁灭光柱从它口中喷薄而出,瞬间轰击在雪猿背上!
“噗嗤”一声,雪猿护体神光与强悍肉身被一并洞穿,一个碗口大的血洞出现在它背上。
不等雪猿发出惨叫,鳞翅龙蛇已携万钧之势冲霄而上,庞大的身躯如同陨落的星辰,狠狠撞在雪猿残破的躯体上
“嘭!”
一声巨响,血雨漫天飞溅,碎骨血肉如同雨点散落。
称霸一方的雪猿长老,就此被活生生撞得四分五裂,神魂都未来得及逃遁,殒命当场。
立于鳞翅龙蛇脊背之上的黑皇看得两眼放光,兴奋得尾巴乱摇,粗声粗气地嚷嚷:
“太猛了!不愧是万龙巢的守巢者,这实力,杀同阶仙台跟屠猪狗似的!”
下方的银色生物见状,拖着残破的身躯,艰难地朝着俞珩的方向挪动,想上前拜倒。
俞珩只是淡淡挥手,一道无形的龙气将它轻轻遣退。
银色生物见状无声无息沉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