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朱门高耸,门庭若市,各种神异坐骑,华丽车辇将门前广场挤得水泄不通,来自北斗各域的大人物,此刻都如同寻常访客般,眼巴巴地守候在外,只求能得见那位传说中逆天归来的神王一面。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姜家的门槛已然高到了令人绝望的程度。
就在方才,一位来自传承万载的大派——阴阳教的长老,手持重礼,姿态放得极低,欲要求见,却被守门的姜家骑士不咸不淡地一句“神王宗祖需静养,阁下请于门外等候通传”给挡了回去,连大门都未能踏入。
周围众人看得分明,无不暗暗咋舌,连阴阳教的长老都被如此对待,可见如今想进姜家之门是何等艰难。
在这焦躁等待氛围中,俞珩身影显现,径直走向驻地大门。
他面带微笑,对着正目不斜视,一脸肃穆的姜家骑士拱手道:
“这位兄台,在下与贵族姜逸飞公子乃是旧识,烦请通报一声。”
姜家骑士本以为又是个不知天高地厚,想借故攀附的投机之辈,正欲依照惯例冷面拒绝,目光扫过俞珩面容,先是一愣,随即脸色骤变,公事公办的肃穆瞬间被震惊恭敬取代!
他急忙抱拳,躬身行了一礼,语气带着几分惶恐热情:
“哎呀!恕在下眼拙,竟是古墟宗师当面!您大驾光临,哪还需要什么通报?您快快有请!”
说着,他侧身让开通道,同时对身旁另一名同伴急声道:
“还愣着干什么?速去禀报逸飞公子,就说古墟宗师来访!”
那名同伴也反应过来,不敢怠慢,对着俞珩恭敬行了一礼,转身便如一阵风般冲入府内禀报。
姜家驻地门外,许多人是才匆匆赶到圣城的,并不认得俞珩,见此情景,不由得面面相觑,低声议论起来:
“这年轻人是谁?何方神圣?竟让姜家如此礼遇?连通报都免了,直接请进去?”
“看这架势,比刚才那阴阳教长老的面子大了何止十倍?”
旁边有圣城本地修士,闻言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傲然神色,对那发问者道:
“这位兄台一看便是新到圣城的吧?古墟宗师之大名,经昨夜一役,圣城之内,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发问的南岭修士急忙拱手:
“还请兄台细说,在下愿闻其详。”
本地修士清了清嗓子,
“昨夜,圣城上空,明里暗里共出现了三件半极道帝兵!姜家恒宇炉、一件神秘帝兵、第九大寇持来的吞天魔罐罐身,还有瑶池的西皇塔!
你猜执掌西皇塔,代表瑶池意志,横扫不臣,力挽狂澜的是谁?”
他顿了顿,迎着对方惊疑不定的目光,掷地有声道:
“正是这位古墟宗师!他执帝兵横扫源术世家,清算旧怨,更在关键时刻牵制暗处的神秘帝兵,为姜家化解了天大危机,说对姜家有救命之恩亦不为过!
你说,姜家对他,该不该如此礼遇?”
南岭修士听得目瞪口呆,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
“执掌帝兵……行生杀大权……牵制极道……我的天……年纪轻轻,竟已是能左右北斗风云的人物!
这般天骄,找遍我南岭十万大山,怕也寻不出第二位啊……”
本地修士闻言,更是挺直了腰板,傲然道:
“我圣城乃东荒精粹汇聚之地,自古便是龙腾虎跃,藏龙卧虎!出这等人物,有何稀奇?”
周遭众人听着这番对话,再看向已悠然步入姜家大门的身影时,目光已然充满了无尽的敬畏与好奇。
第二百三十九章 四千劫后春风顾,犹似金童玉女还
俞珩随着引路侍从穿过一道回廊,便见前方一道白衣身影迅疾如风般快步迎来,正是姜逸飞。
这位姜家少主平日里温润如玉,举止从容有度,此刻却显得有些急切。
他一眼看到俞珩,立刻抢上前几步,竟一把紧紧握住了俞珩的手腕,力道之大,仿佛生怕他下一刻便会消失一般。
同时,他带着难以抑制激动情绪的传音在俞珩识海中响起:
“师兄!你终于来了!”
过于外露的热情让俞珩略感诧异,姜逸飞向来是内敛持重之人,今日这般失态,可见其心中激荡之甚。
俞珩面上不动声色,笑着同样传音回道:
“师弟这是作甚?莫非还怕师兄我跑了不成?”
姜逸飞目光灼灼,如同燃烧的星辰,凝视俞珩,无比认真地传音道:
“师兄于我,于姜家,皆有再造之恩!昨夜若无师兄执西皇塔力挽狂澜,牵制强敌,后果不堪设想!此恩此情,逸飞没齿难忘!”
俞珩见他情真意切,便不再打趣,莞尔道:
“师弟的心意,师兄知晓了。不过,我们难道要一直在这廊下站着说话?昨夜一番辛劳,不知能否向师弟讨一杯姜家的灵茶润润喉?”
姜逸飞闻言,脸上绽放出真挚的笑容,侧身引路:
“师兄说哪里话?莫说一杯茶,便是要将我姜家茶山搬空,逸飞也绝无二话!师兄,请!”
两人移步百米,旁边一处清幽的小亭中,一道身影缓缓站起,正是摇光圣子。
他显然早已在此,见到俞珩,立刻快步走近,姿态恭敬地拱手行礼,口称:
“师兄。”
俞珩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问道:
“姚师弟昨夜奔波,收获如何?”
摇光圣子面容平静,
“承蒙各方同道抬爱,皆以贵宾之礼相待,师弟自然……受益匪浅,不虚此行。”他微微一顿,一道细微的传音精准地送入俞珩识海,
“昨夜局势纷乱,也多亏了师兄以帝兵之威策应四方,师弟方能如此顺利。”
俞珩微微颔首,意有所指道:
“机缘到了,自是水到渠成。不过嘛……”他话锋一转,笑吟吟地看向身旁的姜逸飞,
“若论机缘,昨夜之后,谁能和逸飞师弟相比呢?
族中骤然多出一位天下无敌的老祖坐镇,从今往后,逸飞师弟无论走到何处,便是横行霸道,旁人想要要掂量掂量,怕是也敢怒而不敢言了吧?”
这话带着明显的戏谑,姜逸飞听了,连忙摇头苦笑,
“师兄莫要取笑我了。姜家能有今日,全赖老祖洪福与师兄鼎力相助。
即便……即便逸飞日后当真要不讲道理一回,那源头,恐怕也得算在师兄头上,是托了师兄的福荫才是。”
三人相视,皆是大笑。
一时间,廊下气氛融洽,兄友弟恭,笑语晏晏,昨夜的血雨腥风已成了遥远的背景。
他们并肩而行,向着姜家权力核心的主厅缓缓走去。
姜家主厅极其恢宏壮阔,雕梁画栋,穹顶高悬,仿佛自成一方小世界。
此刻,厅内人声虽不鼎沸,却弥漫一种高效运转的紧张有序,放眼望去,满目皆是身着姜家服饰,步履匆匆的族人。
他们各司其职,穿梭不息,招待来自北斗各域,身份尊贵的客人。
空间巨大,人员众多,隐隐呈现出一种泾渭分明的格局:
外厅,由年轻一辈主导。
这里气氛相对活跃,年轻的姜家子弟们,无论男女,皆仪表堂堂,气度不凡。
他们负责接待各方势力的青年才俊、一些地位稍次的门派代表。言谈举止间,既保持姜家此刻应有的矜持,又不失热情周到。
年轻子弟们在此磨砺待人接物,拓展人脉,他们的区域充满朝气。
内厅,是老一辈人物的舞台。
这里的气氛明显更为凝重肃穆。
须发皆白,气息渊深的姜家宿老们,亲自坐镇,接待的都是各方雄主、皇朝亲王、圣地长老这等重量级人物。
有人对坐于灵雾缭绕的棋盘上,落子无声,却仿佛有江山沉浮。
有人低声交谈,两人气机浑厚,在商议要事。
更深处,隐约可见几位姜家核心人物,正与紫府圣地的陈眠老圣主等人围坐,面前玉简悬浮,似在推演着什么。
内外两厅之间,并无实物隔断,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界限。
年轻子弟未经传唤,绝不会轻易踏入内厅区域;而内厅的大人物们,偶尔投向外厅的目光,也带着审视期许。
俞珩、姜逸飞、摇光圣子三人甫一踏入外厅,便打破了原有的氛围,吸引了几乎所有在场年轻俊杰的目光。
这几人,一个是昨夜执掌帝兵、声威震世的古墟,一个是姜家未来的掌舵人,一个是摇光圣地的继承人,他们的联袂出现,本身就代表着一种强大的气场。
立刻,数道身影便从不同方向迎了上来。
新立的万初圣女眸中带着探究;大夏皇子夏一鸣龙行虎步,气度轩昂;天妖宫的妖月空妖气内蕴,笑容洋溢;
瑶池圣女,如一朵净世白莲,在一众目光中翩然而至,清冷的眸光在触及俞珩时,变得柔和。
俞珩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瑶池圣女纤细的皓腕,微微用力,便将她从稍远的位置,直接带到了自己身侧站立。
“嘶……”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倒吸冷气声,无数道骤然变得好奇的目光在一男一女身上打转。
瑶池圣女何等身份?乃是瑶池圣地当代行走世间的象征,向来以清冷自持,不染尘埃著称,何时见过她与男子有如此亲近的举动?
而且是在这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
瑶池圣女白皙如玉的耳垂,几乎是在瞬间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绯红,她下意识地想要微微挣脱,但力道却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更像是无意识的羞涩。
她微微垂下眼睑,长而密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颤,试图避开周围那些仿佛能穿透人心的好奇目光,绝美的侧颜微微泛红,却将她此刻心中一丝难以言喻的甜蜜暴露无遗。
夏一鸣眼中闪过一丝愕然,随即化为意味深长的笑意;
妖月空摸了摸下巴,眼神在俞珩和瑶池圣女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玩味;
新万初圣女掩口轻笑,目光中带着几分揶揄。
众人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在俞珩坦然自若的脸庞和瑶池圣女面上白纱之间来回打转,空气中弥漫开一种无声的,关于两人关系的暧昧猜测。
俞珩看似随意的一个动作,无疑是在向所有人宣告着某种不言而喻的亲密关系。
姜逸飞见状,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他适时地上前半步,巧妙地接过话头,将众人的注意力从俞珩与瑶池圣女引人遐思的互动上引开。
“古兄,容我为你引见几位俊杰。”他姿态从容,依次介绍道:
“这位是大夏皇子夏一鸣殿下,这位是天妖宫少主妖月空兄,这位是黄金家族的金赤霄兄……”
俞珩从善如流,面上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对着众人一一拱手,客气道:
“久仰诸位大名,今日得见,幸甚。”
在场之人皆是心思玲珑,见惯场面的年轻翘楚,自然明白姜逸飞的用意,也乐得给这位新晋的风云人物面子。
当下便有人顺着话题,将焦点引向了俞珩本身。
一位与姜家交好的古教传人笑着调侃道:
“古兄昨夜执掌西皇塔,神威盖世,今日又与瑶池圣女并肩而立,情谊匪浅。我看啊,古兄如今怕是半个身子都已入了瑶池,堪称‘瑶池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