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内神力已然暗暗提至巅峰,打定了主意,只要苗头稍有不对,哪怕拼了这两条老命,也定要护住少主周全!
铺天盖地的万千漆黑剑芒,俞珩并指而立,指尖赤金火炉虚影虽仅尺许,却仿佛定住了周遭的火之大道。
炉身微震,爆发出焚天煮海般的恐怖热浪,炉口处空间扭曲,化作一个微型的漩涡,如同凤凰归巢,万火朝宗!
声势骇人的漆黑剑芒洪流,触及赤金火炉散发的无形力场,如同百川归海,不受控制地改变了轨迹,争先恐后,温顺地没入小小的炉口之中。
“嗤嗤嗤——!”
密集轻微的异响传出,那是蕴含杀伐之力的剑芒被炉内至阳神火炼化,归于虚无的声音。
夏九幽脸上骄纵表情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错愕,他全力催动的渡劫仙曲,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
所有剑芒被吞噬的刹那,赤金火炉炉身光华微微一闪。
一缕细微到几乎不可察觉,凝练到极致的赤金火线,自炉口悄然逸出。
速度超越了神识捕捉的极限,绕着他乌黑浓密,光泽鉴人的长发轻轻一旋。
“滋啦……”
一股淡淡的烧焦气味弥漫开来。
夏九幽只觉得头顶一热,随即一轻。
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摸,触手的不再是顺滑如绸缎的发丝,而是一片焦枯卷曲,触之即碎的焦炭!
他精心打理的长发,在瞬息之间,自肩部以上,被燎烧殆尽,只留下参差不齐的焦黄发根,紧贴头皮,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一阵微风吹过,几缕尚未完全化作飞灰的焦黑发丝从他头顶飘落,更添了几分凄惨。
夏九幽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摸了摸自己光秃秃,还带着余温的头皮,又看了看掌心焦黑的灰烬,一双黑葡萄似的眸子先是茫然,随即涌上了滔天的羞愤!
一张俊秀的小脸,涨得如同猪肝色!
「你……你竟敢……烧我的头发?!!」
第二百四十二章 雾掩羞霞融玉骨,嗔含软月缚仙纶(晚点还有一章)
先前的矜贵傲气,此刻被头顶光秃秃的焦糊感,参差不齐的发根冲击得七零八落。
夏九幽彻底炸了毛,胸口剧烈起伏,仿佛要炸开一般,连眼圈都气红了,却偏偏倔强地不肯低下雪白的下巴,只用那双因愤怒委屈而显得湿漉漉的杏眼,恶狠狠地瞪着俞珩。
那眼神,像是要将俞珩生吞活剥。
“你……你竟敢……本、本小姐的头发你也敢动?!我定要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狠话刚放了一半,她眼角的余光再次瞥见自己焦黑卷曲的残存发梢,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往日对镜自照时,那一头乌黑亮丽,长发飘飘的绝美扮相。
强烈的反差如同冰水浇头,羞愤之情瞬间淹没了理智,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几乎能刺破人的耳膜:
“啊啊啊——!我跟你没完!我一定要你好看!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她气得在原地直跺脚,原本老气横秋负在身后的小手,此刻紧紧攥成了拳头,因为用力过度,指甲深深嵌进了柔嫩的掌心,留下几道月牙似的白痕。
俊秀的小脸此刻是红了又白,白了又红,羞愤暴怒交织,活脱脱一只被彻底惹毛,龇着乳牙想要扑上去咬人的小兽。
一旁的瑶池圣女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清冷的眸中不禁掠过一丝惊异,唇角微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开口道:
“原来……是个如此可爱灵动的小仙子。”
叶凡更是看乐了,嘿嘿笑道:
“小丫头片子本事不大,这脾气可真是不小。如今这发型……倒是清爽,我看你也别折腾了,干脆转投西漠佛门,没准还能混个佛女当当。”
“你闭嘴!”夏九幽正在气头上,闻言更是火上浇油,周身神力再次鼓荡,不管不顾地就要催动更厉害的法门,势要与俞珩拼个你死我活。
千钧一发之际,两名一直紧张关注局势的老者再也无法作壁上观。
他们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夏九幽身前,挡住了她冲动的势头。
其中一人连忙对着俞珩深深施了一礼,语气充满了歉意:
“古墟小友,多谢手下留情,包含我家少……公子!公子她初出茅庐,不识天下英杰,太过稚嫩莽撞,多有得罪之处,还望小友海涵,万勿与她一般见识……”
另一名老者不由分说,一把拉住还要挣扎的夏九幽,低声急促劝慰,同时脚下生风,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强行带着她向远处遁去。
空气中,遥遥传来夏九幽气急败坏,带着哭腔却依旧不肯服输的叫嚣,声音越来越远:
“古墟!你等着!这个仇我记下了!我一定会报仇的!”
“等我神功大成,我一定要一把火烧掉你全身所有的毛!一根都不剩!呜呜……我的头发……呜呜……”夹杂威胁与心疼头发的呜咽声,消散在风中。
夏九幽被护道人带走,面色古怪的夏一鸣兄妹、金赤霄、妖月空等人走了过来。
夏一鸣率先开口,脸上带着忍俊不禁的笑意:
“真没想到,横行霸道,眼高于顶的夏九幽,竟是个如此灵秀的小少女。
她平日作男装打扮,行事霸道张扬,半点看不出女儿姿态,可谓是飞扬跋扈,无人能制。今日遇见古兄,可算是踢到铁板,吃了她出世以来最大的亏!”
他身旁的妹妹夏一琳,这位曾经剃度,如今秀发初生的公主,紧张兮兮地看着俞珩,小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新生的柔软发丝,看向夏九幽离去的方向时,眼神里流露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感同身受。
俞珩察觉到她的目光,对她回以一个温和友好的笑容,随即转向夏一鸣,语气平和:
“顽铁需经千锤,璞玉当受万琢,她这般锋芒过露的性子,冥冥中自有其劫数。
今日遇见我,不过是缘法早定,提前为她拂去心尘,斧正歧路罢了。”
妖月空闻言,眼中异彩一闪,笑道:
“古兄此言,暗合因果,颇具禅机,莫非对西漠佛法亦有钻研?”
俞珩微微摇头,淡然道:
“偶有所感,随口一言罢了,当不得真。”
金赤霄接口道,语气带着钦佩:
“古兄明心见性,道法自然,故而能出口成章,字字珠玑。
实不相瞒,我等对古兄仰慕已久,正想寻个机会,向古兄好生讨教一番道法源术,不知古兄可否赏脸一叙?”
夏一鸣、妖月空也一同看向俞珩,目光中带着期待。
俞珩面露沉吟,随即带着几分无奈,笑道:
“能与诸位道友论道,本是幸事。只是如今,我也不比从前散漫,身属瑶池,行止恐有不便,这等应酬……恐怕还需请示一番才好。”
三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一直静立一旁的瑶池圣女,脸上皆流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夏一鸣遗憾地调侃道:
“唉,看来古宗师已一去不复返,如今世间只有瑶池的‘古圣子’了。圣女殿下,该不会是不肯放人吧?”
瑶池圣女面纱后的容颜悄悄白了俞珩一眼,随即姿态优雅,声音清越得体地回应道:
“几位说笑了,我瑶池圣地向来尊重弟子意愿,从不限制门下弟子与各方俊杰往来论道。
只是王母此前曾有法旨,命他早日回圣地一趟,序齿列班,正名定分,以全礼数。今日仓促,恐怕来不及深谈,不若定在明日,诸位以为如何?”
夏一鸣、妖月空、金赤霄三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了然笑意,齐声道:
“既然如此,那我等便与古兄明日在醉仙阙再会!”
俞珩含笑点头应下。
三人又转向叶凡,夏一鸣道:
“叶兄,你现在应当有空吧?我等受家中长辈所托,有些东西,需当面交予你,或对你冲击四极有所助益。”
叶凡目光微动,心中已有猜测,脸上露出笑容,从善如流地问道:
“不知是去醉仙阙,还是幻食府?”
三人闻言皆是大笑,妖月空道:
“叶兄果然是妙人!都可,随你挑选!”
叶凡便对俞珩拱手道:“师兄,那我便先行一步了。”
俞珩颔首:
“师弟且去。”
叶凡应了一声,便带着风鸾一起,随着夏一鸣三人,朝着幻食府的方向行去。
俞珩立刻转向身旁的瑶池圣女,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催促道:
“圣女,此间事了,我们快些回返圣地吧。”
瑶池圣女闻言,清冷的眸光微转,落在俞珩脸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意:
“你就这般迫不及待,想去赴那三人之约?醉仙阙的酒菜,就如此吸引你?”
俞珩闻言,不由哈哈一笑,反问道:
“敢问圣女,在你心中,我竟是那等贪图口腹之欲的俗人吗?”
瑶池圣女还真就偏头想了想,一本正经地揭短道:
“倒也未必是俗人,只是……确实曾见你对某些灵肴珍馐,流露出几分异于平常的专注。”
俞珩被她这认真的模样逗乐,抚掌笑道:
“圣女有所不知啊!圣城虽车水马龙,繁闹非凡,可于我而言,终究是风波不断的客居之地,喧嚣扰攘;
反倒是瑶池圣地竹林小居,竹影婆娑,风送清响,静谧无尘,无俗事相扰,才是我魂牵梦萦,真正能让我心安之所。”
他说着,极为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拈起瑶池圣女腰间束着的一缕金色飘带,两只手交替着,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却不容抗拒地将清丽绝尘的佳人拽向自己。
随着距离拉近,她身上那股清冽幽远,仿佛月下雪莲初绽的独特冷香愈发清晰地扑入鼻息,怀中触及的娇躯温软如玉,带着惊人的弹性与舒适感。
他低头,在她耳边亲昵低语,气息温热:
“圣城诸事,纷至沓来,桩桩件件皆耗人心神,实在让人倦怠不已!我只盼能即刻抽身,归返你我共守的那片瑶池净土,卸下一身尘劳……”
他的声音愈发低沉,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磁性:
“……与圣女灯下对坐,执手闲谈,好生……亲近一番……”
瑶池圣女被他大胆的举动,露骨的言语弄得羞涩不已,莹白的耳垂染上绯红,她紧张地左右张望,声音都带上了细微的颤音:
“哎呀!你……你快松手!这、这还有人看着呢!有什么话,等……等回瑶池再说!”
俞珩非但不松,反而就着她微微挣扎的力道,得寸进尺地将她更紧地揽住。
他低下头,鼻尖贴上她修长白皙,如同天鹅颈项般优雅的脖颈,轻轻蹭了蹭。
触感温软柔滑,独特的冷香顺着鼻尖,丝丝缕缕地钻入肺腑,抚平躁动,让他的心神奇异地变得柔软澄澈。
她身上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气息。
鼻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颈间肌肤下,浅浅的、带着生命活力的脉搏跳动,一下,又一下,仿佛与他自己的心跳声渐渐重合,趋于同频。
瑶池圣女被他这般亲昵又霸道的举动弄得浑身发软,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弱,心中又是羞又是无奈,知晓在此地与他纠缠只会更引人注目。
最终,她无可奈何地轻叹一声,周身仙雾骤然弥漫而出,如同月华流淌,迅速将两人身形包裹。
雾气彻底遮蔽视线的前一瞬,隐约传来她羞赧不堪的轻斥,声音如同蚊蚋,却带着勾人心魄的娇柔:
“你……你这无赖……不许这样……快、快停下……唔……回去……回去再与你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