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一鸣颔首附和:“日后北斗,必有他一席之地。”
摇光圣子与姜逸飞站在人群前方,面色各异。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刻的叶凡,体内气息磅礴浩瀚,已然拥有了与他们并驾齐驱的资格。
古昭与黎问歌立于神朝皇子之列,神色愈发郑重,脊背挺得笔直。
瑶池圣女一袭白衣,立于人群边缘,黛眉微蹙,神色带着几分异样。
她的神念如无形的丝线,一遍遍扫过四周,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唯有金解语,抱着双臂撇了撇嘴,神色不以为意。
这时,人群中一名面容俊秀的青年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圣体破咒重生,荣光即将再次照耀北斗,这般天赋气运,谁能不感到压力呢?”
他话锋一转,口中不停,侃侃而谈:
“不过我辈英雄也非凡俗!此间既有天妖体、冥王体、人王体这等上古传承体质,又有仙灵眼、阴阳道瞳这般神异瞳术……
诸多万年难见的特殊体质齐聚一堂,绝对不会让圣体专美于前!”
此言一出,妖月空、王冲霄、古昭、薇薇、高长异几乎同时蹙眉,目光锐利地投向这名蓝衣青年。
他这般当众点出众人的私隐之事,实在太过无礼。
俊秀青年却似毫无所觉,依旧语气温润地继续说道:
“更不必说,横贯南北,毙姬家圣主于荒古禁地的东王吴苦,还有执掌瑶池帝兵,威压十三圣主的源天师古墟……这等天骄,恐怕圣体也不太够看!”
“唰——”
金解语金赤霄兄妹、瑶池圣女、姜逸飞、摇光圣子、夏九幽,将目光齐刷刷投向这个口出大言的青年,眼神中带着不悦。
角落里的风凰眉头紧蹙,语气不悦地对俞珩传音:
“这人是谁?来历不明,却在这里随意臧否天下俊杰,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
颜如玉也微微颔首,眸中闪过一丝不满,此人夸夸其谈,句句戳人隐私,居心难测。
俞珩心头却是一跳,暗叫不妙:
吴苦与古墟彼此本应毫无交集,这人却刻意将二人扯在一起,究竟是无心之失,还是有意挑拨?其心可诛!
姜逸飞见状,上前一步,语气客气:
“不知兄台是哪家弟子?竟有如此见识,知晓这许多秘辛。”
蓝衣俊秀青年闻言,对着姜逸飞拱手一礼,笑容温润:
“在下天机阁陆晨轩,见过姜公子。”
“原来阁下是天机阁高足,失敬失敬。”姜逸飞语气谦逊,目光却微微一动,言辞恳切中暗藏警醒,
“久闻天机阁以洞悉天下,通晓情报闻名于世,阁下见识不凡,果然名不虚传。
只是此间皆是姜家宴请的宾客,各人皆有私隐与不便言说之事。”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全场神色各异的众人,继续说道:
“还望兄台秉持分寸,莫要随意泄露他人私事,妄议天下强者,免得横生枝节,引来不必要的不快,坏了此番见证圣体冲关的和气……兄台以为然否?”
陆晨轩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歉然笑容,语气却不见半分真意:
“是在下孟浪了,平日里推演天机,搜集情报,倒养成了一语惊人的习惯。”
他转身拿起酒壶,给自己斟满,高举过头:
“在下自罚三杯,还望诸位宽宏大量,莫要与我计较。”
可气氛稍缓,他便话锋一转,再度语出惊人:
“不过,敢问东王吴苦在否?这第一杯酒,在下敬你!”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瞬间炸得场间众人惊疑不定,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比先前叶凡渡劫时还要喧闹:
“吴苦?他不是早就陨落了吗?当年入荒古禁地,尸骨无存乃是天下皆知的事!”
“此前便有流言说吴苦未死,难道他真的爬出了荒古禁地,还藏在我们中间?!”一人眼神闪烁,扫视周围的宾客,试图找出可疑之人。
“这人出身天机阁,向来以情报精准闻名,不会无的放矢!莫非东王真的在此间?!”
薇薇抿着嘴唇,秀眉微蹙,陷入沉吟。
金解语端着酒杯,向陆晨轩投去一道意味深长的目光。
摇光圣子周身金辉泛起涟漪,看似平静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大厅每一个角落,神念暗中铺开。
更有不少大能被惊动,神识如海啸般席卷整个姜家大厅,层层叠叠的神念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虚空压垮。
角落里,颜如玉与风凰紧紧靠近俞珩。
风凰急促地用神念传音: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颜如玉面色凝重:
“此间有大衍圣主、道一道姑、万初圣地的人……皆是与俞珩有旧怨的势力,这个陆晨轩分明是在刻意引导,想挑起争端!”
俞珩眸中寒光一闪,漆黑的瞳孔深处,一道细微的黑色蛇影悄然浮现,无声无息地化作一缕无形的气流,朝着陆晨轩的方向扑去。
与此同时,姜逸飞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气息骤然沉凝,温润的面色变得沉峻不善,语气冷冽如冰:
“天下皆知东王吴苦早已陨落于荒古禁地,尸骨无存!
陆兄今日在我姜家的宴会上,刻意散播无稽流言,挑起风波,搅动人心,这般行径,究竟意欲何为?!”
难以察觉的黑色玄蛇,在触及陆晨轩衣角的瞬间,被他周身萦绕的一股迷蒙秘力挡住。
秘力似雾似纱,带着淡淡的度化气息,玄蛇一触碰到便悄然消弭。
俞珩眼神微眯。
陆晨轩对姜逸飞的呵斥毫不在意,嘴角依旧挂着高深莫测的笑容,抬手给自己满斟一杯酒,仰头饮下,随即再度开口:
“这第二杯,我要敬源天师古墟!”
他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机锋,意有所指:
“源天师、叶凡师兄、瑶池圣子……三重身份叠加,当真是身份成谜啊,不知这位古墟阁下,究竟是谁的化身呢?”
“唰!”
瑶池圣女闻言,霍然起身,一身白衣无风自动,美眸中泛起璀璨金光,瞳孔深处有莲瓣虚影缓缓旋转,神念如探照灯般四下扫视。
其余人也纷纷若有所思,议论声再次响起:
“陆兄的意思是……莫非东王吴苦与古墟有所牵连?”
“若东王真的未死,放眼北斗,恐怕也只有古墟那等人物可以媲美了!”
“原来如此!我竟从未想过这一层,东王就是古墟!我说这般惊才绝艳的人物,怎会凭空冒出来!”
有人恍然大悟,语气中满是笃定,这番猜测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瑶池圣女浑身一颤,脸色变得苍白。
夏一鸣、妖月空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了然。
金赤霄则一直看向自家姐姐金解语,眼神中带着询问,而金解语眉头紧锁,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风烈瞪大双眼,脸上满是无法掩饰的惊喜。
姜逸飞目露寒光,周身赤金气息逸散,已彻底失去耐心:
“陆兄执意散布流言,挑拨离间,搅乱宴会秩序,请恕姜家招待不周了!”
说罢,他探手一抓,赤金色的神力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带着磅礴的威压,直抓陆晨轩的肩头。
陆晨轩身形一晃,如流云清水般避开这一抓,动作不着痕迹,脸上笑容不变,反而愈发从容地继续分析:
“诚如刚才那位兄台所言,东王乃少年大帝般的人物,惊才绝艳,岂会轻易陨落于荒古禁地?
古墟同样来历神秘,一经出世便震惊圣城,引得瑶池将之引为圣子,这份待遇,绝非寻常修士能得。”
他环视一周,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缓缓道:
“众所周知,叶凡曾化名古风行走东荒,那……不知古墟又是谁的化名呢?”
说到这里,他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天机阁恰好知晓一个不为人知的隐秘,其实,吴苦与叶凡是旧识,当年那场引起东荒震动的血色逃亡,起因便是吴苦为替叶凡出头,才引出姬家追杀!”
“哗——!”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全场瞬间哗然,所有人都被这则隐秘震撼得无以复加:
“什么?东王与圣体竟然相识?这怎么可能!两人从未有过交集的传闻啊!”
“姬家当年追杀叶凡那般狠辣,原来是因为吴苦!这背后竟然牵扯着这么深的渊源!”
“天机阁果然情报通天,连这种隐秘都能查到,实在太可怕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场面混乱不堪,连那些隐世大能都忍不住传念沟通,这则消息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陆晨轩看着众人震惊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倒了第三杯酒,猛地一拍桌子,勃然作色,声音陡然提高:
“这第三杯!我要敬狠人圣子,道人俞珩!”
此言一出,不知多少人瞬间色变!
第二百七十三章 静波乍裂劫云涌,众命悬危杀星从
薇薇刚听见陆晨轩话语,甚至来不及细细思索,纤细手指已然不动声色收拢袖中掐诀。
四圣心源便已应念而动,一缕不可见的清气自她天灵盖悄然溢出,凝成一只袖珍青鸾的形态。
带着凛冽如刀的杀意,悄无声息地直扑陆晨轩的眉心,她要这个人,永远地闭上那张聒噪的嘴!
青鸾无声没入陆晨轩眉心,不见他有何反应。
几乎在同一瞬间,摇光圣子不知想起了什么,周身恒定不动的金色光晕猛地一滞,泛起一圈涟漪,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实质般死死锁定在陆晨轩身上,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旁边摇光圣女敏锐察觉的自家圣子情绪变化,脑中思绪万千,眉宇间愁云密布。
夏九幽反应直接,没有丝毫犹豫,贝齿紧咬下唇,面色涨红,猛地从怀中掏出一面古朴的黑白古镜。
镜面爆发出刺目的神辉,她二话不说,催动法诀,将镜光扫向四周每一个人,要从这些人脸上揪出那个该死的登徒子!
大衍圣主、妖皇殿主、大夏皇主、古华皇主、九黎皇主……神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绝顶大人物,此刻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如电,盯住陆晨轩,神色凝重。
“狠人圣子”这四个字,触动了他们心中最敏感的神经。
瑶池圣母古井无波的脸上,深深皱起了眉头,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真切的不解。
风天奇袖中的手指正一下一下,不轻不重地敲击一块冰冷的青金残碑,他的眼神看似平静,却在不经意间,飞快地扫过身边的每一位同道,评估着局势。
摇光圣主眼神晦暗不明,谁也猜不透他此刻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