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琉璃碎裂的轻响,在震耳欲聋的雷鸣中清晰可闻。
七大帝兵浑然一体的联合领域,出现了一丝稍纵即逝的紊乱,裂痕细微如发,却照亮了俞珩染血的瞳孔。
就是现在!
他如凤凰浴火,挣脱所有桎梏,拳印、道法、神识在刹那间凝为一柄无形的战剑,携着他全部意志,斩向那片紊乱的中心——
无始钟!
“轰——!!!”
钟影崩碎,人形闪电连同帝兵烙印如琉璃般炸裂,化为漫天最精纯的混沌精气。
俞珩张口一吸,如长鲸饮渊,将这片破碎的“道”吞入体内。
联合之势一破,余下六道帝影虽仍具神威,却已失却无懈可击的绝杀格局。
俞珩气势如虹,携破竹之势,演绎一场逆天伐道的绝世战舞。
拳开九黎,图卷中的日月星辰在霸拳下熄灭;足踏神州,青铜鼎的山河之重被生生掀翻;
臂揽妖尺,混沌壁垒在嘶吼中寸寸断裂;目射金虹,黄金锏的杀伐锋芒被一拳震偏;
魂镇炼妖,壶口深渊在神识冲击下剧烈摇晃;最后一击,破碎的虚空镜影化作漫天玄光,如雨洒落。
当最后的九黎图在拳下彻底消散,漫天劫雷失去了统御,破碎成万千金色光雨,缓缓飘落,滋养俞珩几乎熄灭的身躯。
他独立于虚空之中,身躯残破不堪,多处仅余紫色骨架,裸露在破碎的血肉之间。
但就在那骨架之上,新生的肉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紫血如溪流般重新奔涌,娲皇经运转到极致,生命在毁灭中疯狂重生。
他的气息衰弱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
可内在的精神与道,却在劫火中淬炼得纯净璀璨,攀升至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一切终于结束。
天劫虽近乎绝灭,却也馈赠无穷。
他脊柱处真龙长吟,跃然而起,龙躯照耀万灵,鳞爪间似有开天辟地的玄机流转。
龙口一张,吐出一颗龙珠,跃入头颅神宫光团所在,珠落仙台,境界自成。
俞珩闭目凝神,方才战斗中烙印于心的极道神韵,在此刻尽数浮现、碰撞、融合。
许久,他身躯猛然一震。
一股贯穿天地的光芒自他体内迸发,洗净所有伤痕污浊。
肌体明净无瑕,紫血流光,气息彻底回归巅峰,更胜往昔。
仙台秘境,于此成就。
他立于虚空,黑发如瀑舞动,眼神温润如玉,周身散发出一股强盛至极的气机,仿佛一口深渊在此打开,吞吐天地,纳尽十方精源。
举手投足,有无量神力流转,永不枯竭。
气质若仙,隐有镇压诸天之威。
第二百八十三章 东王峙立即凌霄,万古天骄尽折腰
俞珩足尖轻点虚空,身形如羽般飘然落地,衣袂拂尘,不染片埃。
颜如玉、风凰、瑶池圣女、金解语、薇薇五位仙子见状,几乎同时莲步轻移,如五朵仙葩绽放般簇拥上前。
她们眸中盈满掩不住的关切。
纤手轻抬,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颜如玉轻抚他肩头,探查肌骨是否暗伤未愈;风凰捏住他袖角,指尖悄悄渡去一缕暖息;
瑶池圣女并指虚按他腕脉,神力如溪流般细腻流转;金解语掌心悬停他背心三寸,感应脏腑气血周天;
薇薇静静立于侧畔,目光如水,将他周身气机尽收眼底。
“可还安好?”
“体内道基可稳?”
“神魂有无震荡?”
轻声问询如珠玉落盘,关切之意溢于言表。
俞珩唇角扬起一抹温润浅笑,缓缓颔首。
他眸光澄澈平和,如雨后晴空,周身气息圆融沉静,微笑告知众女:
“一切无恙。”
亲眼见他神完气足,五位仙子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下。
眉间焦灼消融,神色渐渐舒展,宛若五幅名画同时褪去阴翳,重焕光彩。
风凰最是活泼,此刻眉眼弯弯如新月,喜色几乎要从眸中溢出来。
她纤手亲昵地攥紧俞珩衣袖,娇声软语如黄莺出谷:
“俞珩你真厉害!这般快便踏入仙台秘境,放眼北斗,还有谁能与你争锋?”她语气雀跃,趁势轻摇他手臂,
“既然破境功成,那就随我回风族一趟!正好让族中长辈见见你,咱们也好将订婚之事定下。
你先前可是亲口应过我的,大丈夫一言九鼎,可不能耍赖!”
话音未落,一旁瑶池圣女脸色已如霜雪乍凝。
但她不过眸光微动,便敛尽所有情绪。
身姿挺拔如雪中青松,素手轻拢广袖,眉峰微蹙却不失端庄,下颌轻轻抬起,眸光澄澈如冰湖,透出瑶池一脉独有的矜贵疏离。
“风仙子说笑了。”
她语调淡漠如冰泉击玉,不沾半分尘嚣,字字清晰缓缓道:
“俞珩身为我瑶池圣子,圣地尚有诸多要务待他定夺,纵要论及私谊,也当先随我回瑶池一趟,了结诸般因果……”
“嗤——”
一声锋利如刃的冷笑骤然划破话音。
金解语红唇微勾,弧度冷冽刺眼,她抬眸直视瑶池圣女,目光锐利如刀,讥诚之色毫不掩饰:
“古墟才是你瑶池圣子,”她一字一顿,斩钉截铁,
“俞珩与瑶池,又有何干系?”
话音未落,她已转向俞珩,神色坦然自若,语气理所当然:
“俞珩是我金家既定的女婿。如今此间事了,正该随我回北原金家,拜见族中长辈,完璧婚约,这才是名正言顺的正理。”
颜如玉身姿清绝,宛若月下初绽的青莲,自带一股遗世独立的出尘气韵。
她眸光淡淡掠过金解语,澄澈如寒潭静水,语调平缓无波:
“这位仙子是何人?为何口出妄言,称我家殿下是你夫婿?”她言语间自然流露矜持,
“殿下身负帝族重任,往后须与我一同重振先祖帝威,延续不朽传承。
让他远赴北原,从何谈起?”
金解语闻言,丹凤眼微眯,眸中寒光如冰刃乍现,锐利的视线直直锁向颜如玉,空气中似有金铁交鸣之意无声弥漫。
风凰也收起了娇憨之态,腰肢挺直如竹,眉梢扬起属于风族明珠的矜贵傲然。
她目光清亮,如映朝霞,望向瑶池圣女:
“俞珩便是俞珩,从不是什么瑶池圣子。圣女还是擦亮眼睛,看清些好,莫要乱了归属,徒惹人笑。”
四位仙子各执一词,言语间锋芒暗藏,宛若四柄名剑于无声处交击,气机隐然对峙。
唯有薇薇静静立于一旁。
她看着眼前四人争奇斗艳,各不相让的景象,小脸上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黯然,悄悄低下螓首。
细若蚊蚋的低语,在喧闹中几不可闻:
“都在争道兄……可道兄心思如渊,这般耀眼的他,最终会走向谁的身边呢……”
话音未落,俞珩脸上的温润笑意,在此刻一点点凝固。
一股莫名的感觉如冰线沿着脊骨骤然窜起。
直到此刻,他才骤然察觉,一股独属于他的,远比方才更加恐怖的人道劫难,已在无声无息间轰然降临!
颜如玉、风凰、瑶池圣女、金解语四女听闻薇薇的低语,皆是心头微动,不约而同地止住话锋,将目光齐齐投向俞珩。
四双美眸,或清冷如霜、或热切如火、或矜贵如玺、或锐利如刃,在这一刻牢牢锁定他一人。
眼底的意志再明白不过:
今日,须得让他给出一个交代,做出一个不容回避的抉择!
这时,先前遁去的四道身影,姬成化、阴阳教主、大衍圣主、道一道姑,骤然折返,稳稳悬于半空。
他们一直在天劫边缘逡巡感知,察觉到雷云渐散,天威衰退,知是俞珩渡劫功成,气机转换的虚弱之机,当即毫不犹豫撕裂虚空,疾掠而回。
四人凌空而立,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目光如冰冷的锁链,齐齐钉在俞珩身上。
姬成化神色漠然,语调平直,却字字如铁:
“狠人一脉,除恶务尽。俞珩,今日你已无路可逃。”
阴阳教主阴恻恻一笑,声音如毒蛇吐信:
“小子,先前的猖狂劲儿哪儿去了?
纵使你侥幸踏入仙台,也不过初入门径,我等今日围杀你这余孽,可不会再给你半分喘息之机,哈哈哈!”
大衍圣主面色冷峻,眼神锐利如开刃古剑,沉声如钟:
“速将你所怀帝经来历交代清楚,或可赐你一个痛快。”
道一道姑双目赤红,眼底翻涌的怨毒几乎凝成黑气,尖厉嘶吼:
“俞珩!我必让你尝尽炼魂蚀骨之苦,悔生此世!”
面对四人杀意滔天的逼临,俞珩却面色大喜,倏然转头,对身旁五位仙子分别递去一个歉然的眼神。
下一刻,他身形已如脱弦之箭,脱离诸女环绕,朝着四道杀意凛然的身影快步迎上。
“俞珩!今日便是你与姬家恩怨了结之时!”
姬成化身形融于一片绝对漆黑之中,自身已成为虚空的一部分,这是将虚空经修炼到极深境界的体现,他即是虚空,虚空即是他。
话音未落,他遥遥一指。
“嗡——”
一道银芒自其指尖冲霄而起,所过之处,空间镜面凝结。
与此同时,俞珩周身的虚空骤然扭曲折叠塌陷,化作无数无形无质却锋锐至极的虚空之刃,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切割而来,欲将他连同所在的空间一齐肢解。
“姬圣主说笑了,”俞珩的声音在破碎的虚空中清晰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