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圣女神色一肃,语气郑重道:
“若窦前辈所言非虚,此等人物……当真是俞珩帝路之上,前所未遇的劲敌。”
窦炼净话音未落,又紧接着说道,语气愈发激昂,揭开另一个时代的传奇:
“除了北帝王腾,我奇士府尚有中皇向宇飞!”
“此乃九千年前的盖世奇才,惊艳了一个时代!十九岁便破入仙台二层天,其天资之高,悟性之强,古来罕见!
可惜后来遭遇生死大劫,不得已之下,以无上秘法封印神源之中,沉睡至今。”
“如今,我奇士府耗费数株稀世药王,倾尽资源,终将他成功复苏!
他一出世,便以无敌之姿横扫府内诸多积年的宿老,五域汇聚的当代天骄,在他面前皆黯然失色,莫不仰其项背,心悦诚服,尊其为少年大帝!”
颜如玉清冷的眉梢微微挑起,语调中难掩讶异:
“九千年前的古人复苏……竟还有此等惊世人物存世。”
薇薇抬起小脑袋,眼神清澈坚定:
“道兄今日连斩三位圣主,战力惊仙,所谓中皇,纵然辉煌于过去,如今也必然不是道兄的对手……”
第二百八十六章 清气浩荡三万里,中州自此是仙乡
窦炼净猛地接过薇薇的话头,声音陡然拔高,如洪钟震响:
“所以!正因如此,俞珩才更该随老夫前往中州奇士府!”
他目光炯炯,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迫切:
“唯有与北帝王腾、中皇向宇飞这等真正的少年大帝交锋论道,在生死边缘磨砺己身,于绝境中激发潜能,方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真正不负这天纵之资,铸就无敌道心!”
他话锋陡然一转,神色变得痛心疾首,对着五位仙子沉声道,字字如锤:
“霸体又如何?纵观古史,大成霸体亦曾几度陨落,空留万古遗恨!
你们这些小女娃,见识终究有限,只知眼前温存,却不懂居安思危之理!
若俞珩日日沉溺于温柔之乡,消磨了锐气,钝化了心志,将来……又如何与那些气运所钟、横压当世的绝代天骄争锋?
如何在这黄金大世中,杀出一条独属于他的帝路?!”
俞珩闻言,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淡然浅笑,仿佛春风拂过湖面,不起波澜。
他语气轻松,甚至带着几分不以为意:
“前辈言重了。我既已破入仙台秘境,道心愈发澄澈坚定,往后自会一往无前,绝不退缩。况且……”
他目光温柔地掠过五位仙子姣好的容颜,声音里浸满了满足:
“有五位仙子相伴左右,红袖添香,此生已然圆满,再无憾事。这漫漫道途,又何必……”
“圣子不可!”瑶池圣女率先急声打断,一贯清冷的语调此刻竟带着罕见的严厉。
“殿下休要胡言!”颜如玉清绝的眉眼间满是凝重,语气急切,失了平素的从容。
“俞珩你在说什么?!”风凰更是柳眉倒竖,娇声反驳,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不赞同。
“俞珩!不可消磨心志!”金解语眉头紧锁,语气锐利如刀,带着清晰的警示意味。
四女几乎是异口同声,急切的劝阻之声交织成一片,将俞珩未竟的话语彻底淹没。
唯有薇薇静静立于一旁,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轻颤,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极轻地低语了一句:
“道兄……又在语涉谲诈了……”
俞珩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淡然瞬间褪去,转而露出几分真实的错愕。
他看向众女,语气里带着不敢置信的黯然:
“难道……诸位仙子竟要赶我走吗?”
他微微垂首,声音低了几分:
“我知晓自己性情放浪,过往多有唐突之处,不敢奢求你们全然谅解。
可我对诸位仙子的每一份心意,皆是发乎本心,赤诚如火,绝无半分虚假逢迎!”
这话一出,非但没能挽回,反而如火上浇油。
几女愈发不能容忍他这般自甘堕落的言辞。
风凰急得直跺脚:
“你胡说什么!我们何时要赶你走了?是让你以修行为重,莫要沉湎于儿女情长,耽误了大道前程!”
金解语眉头锁得更紧,语气斩钉截铁:
“速速前往中州奇士府,与天下天骄争锋,磨砺己身,才是你当前唯一正途!岂可在此消磨心志,空耗光阴?”
瑶池圣女语气恳切,带着安抚督促:
“圣子,当以大道为先。你且先去,我等料理完东荒事宜,自会尽快前往中州寻你,切勿迟疑!”
颜如玉清眸深深凝注着俞珩,语气坚定:
“殿下身负帝族厚望,承载先祖荣光,正当勇猛精进,一往无前。我等随后便至,定在中州与你相会。”
诸多话语,情真意切,又义正辞严,如一道道无形的壁垒,将俞珩欲沉湎温柔乡的念头堵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俞珩见状,目光在众女写满关切与催促的脸上一一掠过,最终只得化作一声满是无奈的长叹:
“好吧……既然诸位仙子皆如此认为,盼我奋进……”
他顿了顿,仿佛下了很大决心:
“那我……便前往中州。”
随即,他又看向五女,语气转为叮嘱:
“仙子们也需勤加修炼,莫要懈怠。我们……早日在奇士府……”他目光深深,吐出最后两个字:
“再会!”
“放心去吧!”
“大道为重!”
“我等必然尽快赶去!”
仙子们齐齐应声,眸中虽有浓浓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送君出征的坚定。
一旁的窦炼净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捋着银白长须,脸上的皱纹笑得层层叠叠,几乎要开出花来,连连点头,眼中尽是孺子可教的满意之色。
就在这时——
一声源自无尽高处,视线神念皆不可企及之域的恐怖轰鸣,骤然撕裂了天穹!
这是大道被某种极致力量生生碾碎扭曲时发出的哀鸣咆哮,它穿透重重空间壁垒,轰然降临,以最原始暴烈的方式,宣告那片圣级战场已进入不死不休的白热化阶段!
下方的虚空,忽然如一幅被无形大手缓缓铺开的古老画卷,开始了无声却壮阔至极的重塑。
一片纯粹到令人灵魂颤栗的圣洁纯白,自虚无中绽放蔓延,迅速浸染了天宇。
神王净土,展开了。
净土之内,法则改易,大道重塑。
有朦胧如玉的仙株虚影凭空生长,枝叶摇曳间洒落点点道辉;有清澈如泉的大道伦音叮咚作响,洗涤一切尘埃杀意。
这片领域,是姜太虚的意志,大道的完美外显,是专属于神王,近乎言出法随的绝对主宰之地。
而在净土最中央,纯白光晕最为浓郁的焦点之处,一道模糊却散发滔天血腥气息阴冷的身影,正在其中剧烈挣扎扭动,如同被钉在神圣祭坛上的邪魔。
正是那位来自古老杀手神朝地狱的远古杀圣!
他周身足以让星辰熄灭,令万灵战栗的恐怖杀道法则,却被净土的圣洁力量死死压制排斥。
无处不在的纯白道辉不断净化消融,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
他如同不慎坠入琥珀的蚊虫,一切引以为傲的隐匿遁形之术,瞬间绝杀之技,在这片万法皆由姜太虚心意而定的绝对领域中,威力十不存一,施展起来滞涩无比。
净土上空,姜太虚一袭白衣,纤尘不染,静立如万古青松。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动作看似舒缓,却牵引着整片净土的无上伟力。
斗战圣法,演化诸天万道,穷尽杀伐极意!
他的右臂周围,虚空疯狂震颤闪烁,无数足以震古烁今的恐怖异象走马灯般浮现。
一条金色天龙虚影缠绕臂膀,鳞甲森然,龙目如日,张口发出震荡星河的破碎道则;
烈焰神凰长鸣显化,双翼舒展间赤焰焚天,每一根翎羽都流淌焚尽万物的真意;
一方涵盖九天十地,镇慑八荒六合的威严宝印沉沉浮浮,印下似有万神朝拜,诸界俯首;
六个模糊而古老,气息迥异的世界黑洞缓缓轮转,散发出吞噬光线,湮灭物质,终结一切的虚无气息……
这并非简单的形态模仿,而是以斗战圣法无上奥义为根,直接攫取这些震世大术最本源,最纯粹的杀伐真意!
最终,万千闪烁的异象、炽盛的光芒、交织的道纹,仿佛百川归海,万法归宗,尽数收敛,凝聚于姜太虚白皙如玉的拳头之中。
没有骇人的威压外泄,没有夺目的神光冲天。
那只拳头,朴实无华,却仿佛托举一方即将寂灭的宇宙,承载万道终结的韵律。
净土中央,远古杀圣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无边的恐惧绝望如冰水灌顶。
他感受到了,这是直指本质的一击!是姜太虚以自身无敌道心统御万法,熔炼诸天杀伐真意后,挥出的必杀之拳,是“道”的显化!
“不——!!!”
杀圣发出凄厉到扭曲的绝望嘶吼,他彻底疯狂,不顾一切地燃烧起本源。
将毕生淬炼的杀戮大道,无尽岁月积累的阴煞死气,尽数压缩凝聚于指尖,化作一柄漆黑如九幽深渊,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杀戮之刺。
迎着缓缓落下的拳头,拼命刺去!
这是他生命道果的终极绽放,足以刺穿星辰,污染大道。
然而——
拳与刺,接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僵持不下的角力。
“咔嚓……”
一声轻微清脆,却让所有观者灵魂颤栗的碎裂声响起。
凝聚了杀圣一切的漆黑杀戮之刺,如同脆弱的琉璃遭遇了不可抗拒的神力,从尖端开始,寸寸碎裂,化作无数飘散的黑色光点。
旋即被周遭纯净的圣辉净化,归于虚无。
拳锋,毫无滞涩,印在了杀圣的眉心。
杀圣的身躯骤然僵住,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强横无匹,历经无数暗世而不灭的圣级肉身,如同被时光长河冲刷了亿万年的沙雕,从眉心被拳锋接触的那一点开始,无声无息地瓦解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