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凭赤阳军已经不可能拦住对方,追上去也是送死。
但他不甘心!此人不仅重创昭阳,几乎全歼他带来的前锋精锐,更将他本人打得如此狼狈,赤阳国颜面扫地!
此仇不报,他武昊乾何以立足?赤阳国威严何存?
此人前进的方向……似乎是涓城!那里,此刻正存放大夏、神州皇朝汇集的部分拍卖宝物,若是被这等恐怖人物闯入……
武昊乾猛地一咬牙,用沾满鲜血的手,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块温润剔透,内部有龙形光影游动的琉璃信物。
这是皇朝为此次联合押运与看守事宜,特制的紧急联络法器,能直接联系到其他皇朝在涓城附近的最高负责人。
他毫不犹豫地注入一丝神力,激活信物,声音急迫:
“夏兄!周兄!我是赤阳武昊乾!涓城方向有重大隐患!请求立即支援!”
琉璃信物中,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个冷肃沉稳,略带不悦的中年男子声音:
“武皇子?何事如此惊慌?我等职责是看守宝库,确保拍卖品安全,可没有替你赤阳国打仗的打算。
边境冲突,还请自行处理。”
武昊乾语气更加急促沉重,竭力陈述:
“夏兄!绝非寻常边境冲突!方才有一神秘强者,身着金袍,实力深不可测,绝非寻常仙台一层天!
我赤阳国无双公主武昭阳率三千赤阳卫布下金乌焚世大阵阻拦,被其轻易撕裂,昭阳重伤垂死!
我亲自率领近八千赤阳中央禁军,布下天罗地火阵,合全军之力,甚至短暂将吾之修为推至仙台二层门槛,依旧被其一拳一掌,轻易击溃!
我军死伤惨重,吾亦身受重伤!”
他顿了顿,然后抛出最能触动对方神经的信息:
“此人来历不明,行事蛮横,视我赤阳国军阵如无物!而最关键的是,他前进的方向,明确无误,正是涓城!”
“夏兄,周兄!请细思!如此强者,突然出现在两国边境,不顾一切蛮横闯关,直奔涓城而去,所图为何?难道真是巧合?
涓城如今存放着皇朝汇集的神话遗珍,价值连城,更有诸多敏感之物!
此等人物,若怀有异心,闯入宝库,会造成何等损失?引发何等动荡?”
武昊乾见信物对面沉默,知道对方已在权衡,立刻加紧攻势,言辞恳切:
“我赤阳国首当其冲,已付出惨痛代价!此獠实力之强,远超预估,绝非寻常守卫可挡!
若等他真的靠近甚至闯入涓城范围,惊动了宝库禁制,无论结果如何,都必然造成难以预料的混乱!
届时,四大皇朝联合主持的拍卖盛会尚未开始,便先出了惊天大纰漏,宝物有失,颜面何存?如何向各自皇朝、向天下修士交代?”
“夏兄,周兄!此乃关乎四大皇朝共同利益的危机!防范于未然,将一切意外的火苗掐灭在萌芽状态,才是负责的态度!
我恳请二位,立即调动在涓城附近的精锐力量,于其必经之路设伏拦截!不求当场格杀,只需将其阻拦驱逐,或至少摸清其底细,确保宝库绝对安全!”
“此人之威胁,绝非我武昊乾危言耸听!其战力,我亲身领教,触目惊心!若放任不管,涓城宝库……恐有大患!届时追悔莫及啊!”
武昊乾一口气说完,气息萎靡,死死盯着琉璃信物,等待回应。
信物对面,再次陷入了沉默。
武昊乾描述的敌人实力,以及其直指涓城的意图,触碰到了神州与大夏两位负责人的敏感神经。
他们可以不管赤阳国的损失,但不能无视对宝库的潜在威胁。
终于,冷肃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已变得凝重了许多:
“武皇子,你所言……当真?那人,真有一拳击溃你近八千赤阳禁军合击之力?且确定是朝涓城而来?”
“千真万确!我以赤阳国皇族声誉担保!夏兄若不信,可派探马沿此方向巡查,必见其金色遁光!其速极快,耽搁不得!”武昊乾急声道。
“……好。”大夏神朝的负责人做出了决定,
“我会立即与神州的周兄沟通,调集人手,设伏拦截。
武皇子,你既与此人交过手,对其手段可有更多了解?速速道来,以便应对。”
武昊乾精神一振,知道自己说动了对方,连忙将自己对俞珩轻描淡写却恐怖绝伦的破阵手段的印象,尽可能详细地描述了一遍,并强调对方似乎很赶时间,无心恋战,只要拖住,必能让其方寸大乱。
“……大致如此。夏兄,周兄,务必小心!此人……极度危险!”武昊乾最后郑重告诫。
“我们知晓了。”大夏负责人的声音恢复了冷静,
“武皇子且先整顿兵马,疗伤维稳。拦截之事,交给我与周兄,但愿……你的判断是对的。”
通讯切断。
武昊乾长长松了口气,苍白脸上露出一丝狠色。
他快速服下几枚疗伤圣药,稳住伤势,对身边残余的将领匆匆交代几句,便踉跄跨上一头还算完好的火焰龙马坐骑。
“跟上去!远远跟着!本皇子要亲眼看到……那狂徒是如何被神州大夏的精锐撕碎的!”
他咬牙切齿,一夹马腹,火焰龙马嘶鸣一声,化作一道火线,朝着俞珩离去的方向,急速追去。
第三百二十一章 坦途无滞碍,前路任君来
俞珩金色长虹破空,他看到前方又出现的对峙军阵,心中不耐,中州人这般爱打仗吗?
他只想尽快穿过这片似乎永无休止的纷争之地。
金色长虹笔直向前,欲要从双方军阵上空掠过。
然而,就在他的遁光即将触及双方对峙中线上空的那一刻,
“嗡!”“嗡!”
下方,原本剑拔弩张对峙的两支大军,瞬间达成了某种默契,几乎同时爆发出冲天的光芒!
东侧,身着黄金甲胄,气息堂皇霸烈如骄阳的军队,所有将士脚下同时亮起璀璨的金黄色阵纹,阵纹彼此勾连,化作一片金色光海。
光海之中,隐约有龙形虚影翻腾,散发出浓烈的皇道龙气,煌煌正正,锋锐无匹!
西侧,身着青金色甲胄,气息沉凝厚重如山岳的军队,同样亮起了深邃的青金色阵纹。
绵密坚实,如同大地上古老的岩层脉络,带着一种镇压四方,禁锢虚空的厚重感。
两片截然不同却同样浩瀚磅礴的阵纹光芒,自双方军阵中心处各自延伸出无数道璀璨的纹路。
在虚空中飞速蔓延交织,发出咔嚓、咔嚓的奇异声响。
眨眼之间,以俞珩为中心,在他四周的虚空急速凝固,一半流淌熔金般的光泽,另一半则沉淀青金岩铁般的质感。
两者以一种精妙的方式嵌合共鸣,封镇虚空,禁锢灵气,压制神魂。
这绝非临时起意的联手,而是早有预谋的合击阵法。
俞珩疾驰的身形,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迟滞感,他眸子紫色微微一凝,目光冷电般扫向下方。
两支军队,军容整肃,杀气内敛。
东侧,黄金甲士如金色潮水,为首大将身覆精致华贵的黄金龙鳞战甲,手持一杆沉重而锋锐的金色大枪,枪尖斜指大地,吞吐令人心悸的炽烈金芒。
他身后,上千黄金甲士气血如狼烟,与十余名同样身着金甲、气息在化龙秘境中亦属佼佼者的修士威压连成一片,灼热的金色龙气扭曲光线,气势煊赫堂皇。
西侧,青金甲士沉默的青色山峦,肃然而立。
为首大将面覆一张刻画狰狞恶鬼图案的青金面甲,只露出一双毫无情绪波动的眼眸。
他麾下军阵森严,散开阵型,如同一张无形而坚韧的巨网,配合天空的阵纹,隐隐封锁了俞珩所有可能突破的方位,一股若有若无的封禁气机悄然缠绕而来。
这两支军队的主将,气息都达到了仙台一层天巅峰,他们身后,化龙秘境的高手,足有二十余位!
双方将领的目光,都冷冷地锁定在俞珩身上,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已经认定了眼前之人已是瓮中之鳖。
“杀!”
冰冷的字眼,自黄金大将面甲下吐出,带着铁血决绝。
动手!
黄金大将率先发难!
他手中金色大枪猛然一震,枪身发出龙吟般的嗡鸣,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的金色闪电,撕裂空气,挟着洞穿山岳的恐怖威势,直刺俞珩!
枪未至,狂暴无匹的劲风已将下方大地犁出深深的沟壑!
同一时间,数十道凝练金色枪影凭空出现,如一群被激怒的金色怒龙,咆哮封死了俞珩上下左右所有可能闪避的角度!
与此同时,十余名隶属于大夏皇朝的化龙修士身形散开,各色法宝光华骤然亮起。
古钟震荡音波,宝印砸落山影,飞剑结成杀阵,神幡卷起罡风……种种威力惊人的法宝攻击,紧随金色枪势之后,朝着俞珩轰然砸落!
俞珩向前踏出一步。
“轰——!”
仿佛天地初开的一拳,纯粹到极致的暴力,正面袭来的金色枪影最先崩碎,化作漫天光点。
黄金大将瞳孔骤缩,横枪格挡,下一瞬,紧握枪杆的双手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飚射!
他只感到一股仿佛能崩碎星辰的沛然巨力,透过枪身蛮横地冲入他的手臂!
“噗!”
他闷哼一声,喉头一甜,一口逆血尚未喷出,整个人便如同被洪荒巨象正面撞中,化作一道金色的残影,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射回去!
“轰隆隆……”
他砸入后方严整的黄金甲士军阵之中,一路不知撞碎多少来不及反应的甲士,硬生生在金色的潮水中犁开了一道长达百丈,血肉模糊的恐怖沟壑!
最终重重撞在一面巨大的黄金盾牌上,他才勉强止住去势,黄金龙鳞甲多处碎裂,面甲下不断溢出鲜血。
一拳的余波并未就此停歇,如同狂暴怒涛,朝着紧随枪势而来的那十几名大夏化龙修士拍击而去。
冲在最前方的三名化龙修士,触及那拳劲余波的瞬间,如同泡沫般幻灭,在周围同僚惊恐万分的目光中,
“噗!”“噗!”“噗!”
三团刺目的血雾,当空爆开,尸骨无存!
其余几人,虽然距离稍远,但也个个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口中鲜血狂喷,四散抛飞,狠狠砸落在地军阵,生死不知。
西侧,沉默如山的青金大将,覆面恶鬼面甲下的冰冷眼眸无法抑制地剧烈收缩了一下。
这个对手……比情报中描述的……要可怕得多!
俞珩的身影动了。
他如同闯入麦田的飓风,所过之处,大夏精锐甲士成片倒下。
没有招法,只是最简单的挥拳、踢击、掌劈,但每一下都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量。
坚固的灵甲如纸糊般破碎,人体像是被无形巨锤砸中的陶罐,残肢断臂混合血雨漫天飞舞。
惨叫与怒吼被淹没在骨骼碎裂的死亡交响中。
“补上!”青金甲大将厉喝,声如金铁交鸣。
神州军阵应声而动。
一口巨大的青铜方鼎自他身后军阵中升起,鼎身铭刻山川鸟兽,流转镇压八荒的厚重气息。
它呼啸膨胀,化作山岳大小,携万钧之势,朝着俞珩当头镇压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