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两大皇朝为何如此急切?”
绿裙女子脸色苍白,声音颤抖:
“台主,刚刚收到的绝密加急消息……我们的暗线拼死传回……涓城由大夏与神州皇朝共同看守的那批拍卖宝物……全、全部丢失了!
十几个库房,被洗劫一空!据说现场干净得连一点有价值的线索都没留下!”
“什么?!全部丢失?!”闻人古渊如遭五雷轰顶,猛地倒退两步,撞在身后的书架上,震得几卷古籍滑落在地。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冲上天灵盖,手脚瞬间冰凉!
他万万没想到,丢的竟然是整个涓城宝库!
那可是汇集了不知多少宗门世家提供的奇珍异宝,价值根本无法估量!关乎四大皇朝颜面与此次拍卖盛会信誉的根基!
“十几个库房……全丢了……”闻人古渊嘴唇哆嗦,面无血色。
如果只是丢了一件不那么起眼的五彩祭石,看守的将领为了推卸责任,自会化账。
可现在是全部!十几库房的宝物不翼而飞!这简直是捅破了天!是赤裸裸地打两大皇朝的脸!是惊天大案!
恐怕神州、大夏、赤阳的相关负责人每一个自身都难辞其咎!
皇朝震怒之下,必然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所有力量,以雷霆手段追查。
“黑皇……段德……”闻人古渊脑中嗡嗡作响。
他们竟然把整个宝库给端了?!
“这两个……这两个有种的蠢货!疯子!!”闻人古渊心中又惊又怒,忍不住在心里破口大骂,
“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做到的?!”
随即,无边的后悔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遇人不淑!真是遇人不淑!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找了这么两个无法无天的家伙去办这件事?
现在好了,他们捅出了天大的篓子,而自己……就是那个提供了关键布防图,间接促成了这桩惊天大案的幕后指使者!
一旦黑皇和段德被两大皇朝抓住,严刑拷打之下,他们绝对会把自己供出来!
到那时,红尘轩台主,暗中指使盗窃皇朝拍卖重宝……这个罪名,足以让红尘轩在中州的势力被连根拔起!他闻人古渊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死的!
“不行!绝对不行!”闻人古渊猛地站直身体,眼中爆发出狠厉光芒,
“必须在皇朝找到他们之前,先一步找到黑皇和段德!让他们闭嘴!永远闭嘴!”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皇朝那边……情报还是要给的,但不能给真的,至少不能全给,更不能让他们顺着线索太快查到黑皇段德……”闻人古渊眼中精光闪烁,
“要编造一些半真半假的情报,尽量误导他们,拖延他们的调查进度!为我争取时间!”
他想到了自己手中那份边境仙台二层修士的初步调查名录。
里面包含了不少其他近年来在那片区域活动过,身份各异的强者记录。
“可以把水搅浑……”闻人古渊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心中发狠,
“把几个实力强悍,背景复杂,与皇朝本身有些龃龉的仙台二层修士情报,重点润色一下,突出他们的可疑性……
再不经意地透露某些对皇朝不满的势力有联系的蛛丝马迹……把皇朝的视线引开!”
“对!就这么办!”他立刻对绿裙女子下令,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果决:
“听着!立刻去办两件事!”
“第一,动用我们在中州所有能动用的暗线资源,不计代价,全力搜寻一个胖道士和一条穿着衣服,能人立而行的黑狗!
找到之后,不要打草惊蛇,立刻以最高优先级通知我!记住,是最高优先级!”
“第二,将我之前让你整理的关于边境仙台二层修士的初步名录拿来,我要亲自查阅一下。
另外,准备通过紧急渠道,回复神州与大夏的联合质询,就说我们正在全力追查,已有一些模糊线索指向数名可疑的强大散修和某个神秘组织。
但因对方隐匿能力极强,可能涉及更深层次的势力博弈,需要更多时间核实,最迟……三日后给出初步详细报告!”
他要争取时间,必须找到黑皇和段德,处理干净首尾!
绿裙女子不敢怠慢,连忙领命而去。
静室内,只剩下闻人古渊一人。
他颓然坐回椅子上,冷汗早已浸湿了内衫,他眼神阴晴不定。
一场自以为两头得利的美梦,转眼间就变成了引火烧身,万劫不复的致命危机。
“黑皇……段德……”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两个名字,眼中杀意弥漫,
“老夫还真没看出来,你们怎么就这么有种!”
他必须赢下这场与时间的死亡竞逐。
在皇朝的滔天怒火降临到自己头上之前,控制住这两个变数,然后……将自己从这场惊天漩涡中,摘出去!
第三百二十七章 千丝汇处岐黄陷,万骨枯时血月升
“听说了吗?!了不得的大事儿!各家汇聚到皇朝那儿的拍卖宝物,全丢啦!”
不知从何处而起,一则如同野火燎原般的惊人消息,一夜之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传遍了中州各大城池、坊市、宗门,乃至散修聚集的酒肆茶楼。
传播之迅疾,范围之广泛,仿佛暗中有一双双无形的手在同时发力,将其撒向每一个角落。
初始的惊愕过后,是如同炸开锅般的激烈议论。
“这怎么可能?!”茶馆里,一名中年修士猛地放下茶盏,满脸难以置信,
“谁有这般泼天的胆魄?这可不是得罪一家两家!诸子百教、各方古国、四大皇朝……但凡送了宝物参与拍卖的,全被他得罪了个遍!
这是要与整个中州修行界为敌啊!此事若真,中州将再无此人半分立足之地!”
旁边一位老者捻着胡须,
“有胆魄?嘿,光有胆子顶什么用?那可是皇朝联手看管的宝库!阵法、禁制、明哨暗桩、仙台将领坐镇……说是龙潭虎穴也不为过!
贼子竟能从这等地方把东西盗出来,还盗得如此干净……此等手段,绝非寻常人物!恐怕……来头大得吓人!”
惊叹之余,阴谋论的种子也开始生根发芽。
酒馆角落,几个散修压低了声音,眼神闪烁:
“我怎么觉着……这事儿透着古怪呢?皇朝、古国、百教……哪次分赃,哦不,分配利益,不是明争暗斗?
保不齐,又是几家联手演的戏!先前不是有过类似传闻么?把大家宝物弄丢一部分,最后追回大部分,剩下损失的,自然就……
嘿嘿,再干一次,也不无可能啊!”
“兄台此言有理!”另一人附和道,
“你们不觉得这消息传得太快、太齐整了吗?一夜之间,全中州都知道了!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似的,就等某个时机一股脑放出来!
很难让人不怀疑,是不是有人故意在推波助澜,搅混这潭水!”
“确实可疑!”又有人加入讨论,声音带着愤懑,
“到现在为止,皇朝那边除了承认‘确有失窃’,还说了什么?丢了哪些宝物?具体在哪个环节,哪个地点出的岔子?一概含糊其辞!
说不得,就是他们自己监守自盗,玩脱了手,现在不好收场!”
流言越传越离奇,猜忌如同瘟疫般扩散。
许多将珍贵宝物托付给拍卖会的宗门教派开始坐立不安,对四大皇朝联合信誉的信任,出现了裂痕。
很快,一些中小型宗门率先发难,通过正式或非正式渠道,向负责此事的皇朝负责人发出质询,要求暂时取回宝物自行保管。
“我看这次拍卖会,悬了!”坊市里,有人摇头叹息,
“搞出这么大纰漏,谁还敢把宝贝交给他们?皇朝不搞这劳什子拍卖会,老老实实各凭本事交易,哪会有这种事?”
“说得对!拿回我们自己的东西!谁知道是真丢了还是假丢了?就算真丢了,也是他们看守不力!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类似的言论开始抬头,并且迅速得到了许多同样忧心忡忡的势力的呼应。
拿回宝物的呼声,从最初的窃窃私语,逐渐变得响亮,汇聚成一股不容忽视的舆论压力。
眼见局面即将失控,赤阳国不得不代表九大古国一方站出来发声。
赤阳国的礼部尚书公开表示:
“诸位道友稍安勿躁!经初步核查,此次失窃事件,发生在我国边境小城涓城,所涉宝物数量有限,并非全部,损失远没有传言中那么夸张。
四大皇朝已立联合勘审之司,必将彻查此事,追回失物,严惩贼人!请各位给予一些时间!”
然而,这番试图稳定人心的表态,在已经弥漫开的恐慌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人们非但没有买账,反而因其语焉不详更加不满,质疑声浪不降反升。
舆论沸腾,人心惶惶的节骨眼上,一条更加惊悚的隐秘消息,悄无声息地传出,迅速在私下渠道疯传:
“嘿,你们都被蒙在鼓里了!什么失窃?狗屁!那宝库根本不是被偷的,是被人明火执仗地抢了!
而且,消息早就滞后了!早在七天前,涓城宝库就被人打开了!
赤阳国、大夏、神州三家派在那里的守备力量,从将领到士卒,在极短时间内就被全部杀光了!一个活口都没留!所以外界才一直没得到消息,因为根本没人能传出讯息!”
这条传言,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冰水,瞬间引发了更剧烈的爆炸性反应!
抢劫?还杀光了所有守军?这已不是简单的盗窃,而是赤裸裸的宣战!
能将三方精锐迅速屠戮殆尽,不让一人逃脱报信,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难道是某个隐世老鬼出世?
整个中州修行界彻底炸开了锅!
“我的天爷!全……全杀完了?!”
“难怪!难怪消息捂得这么严实!这等丑闻惨案,皇朝哪敢公布?!”
“啧啧,四大皇朝这次脸可丢到姥姥家了!被人杀上门抢了宝库,守军全灭……嘿嘿,看他们如何收场!”
“能无声无息做到这一步,至少是仙台二层天中的顶尖强者,这等人物,绝非无名之辈!”
“乱了!全乱了!这下那些交了宝物的宗门怕不是要急疯!谁知道下一个被抢的会不会是他们?”
“拍卖会还开个屁!赶紧把自己的东西要回来是正经!”
惊恐、猜忌、兴奋、幸灾乐祸……种种情绪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
流言越传越广,细节也越发丰富离奇。
有人说看到涓城方向当日血气冲天,隐有魔神虚影;
有人说抢劫者并非一人,而是一群身着黑衣,功法诡谲的蒙面人;有人煞有介事地宣称,此事与近来频繁活动的某个神秘杀手组织有关……
中州人心惶惶,对四大皇朝的信任降到了冰点,退出拍卖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有激进者开始串联,准备联合向四大皇朝施压,要求皇朝对可能的损失进行赔偿。
大夏与神州皇朝承受着前所未有的舆论压力与内部质疑,焦头烂额。
而暗中的推手仍在不断煽风点火,将水越搅越浑。
整个中州都沸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