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一名影卫身影诡异地一扭,化作没有实体的烟雾,金光符箓穿透烟雾,击打在后方墙壁上,爆开一团耀眼的金色雷火。
他们的无光之刺已然逼近段德和黑皇的皮肤,寒意刺骨!
千钧一发之际,异香先至!
一股甜腻馥郁到让人头晕目眩,神魂都仿佛要酥麻沉醉的奇异香气,毫无征兆地弥漫了整个小巷。
粉红色薄如蝉翼的香雾,轻柔地笼罩而下。
冲在最前面的四名影卫动作却猛地一僵,粉色香雾拥有实质的粘性,缠绕上他们的身体。
肉眼可见地,他们的裸露的皮肤上,迅速凝结出一朵朵妖异瑰丽的七彩晶体花朵。
花朵晶莹剔透,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诡异波动。
随着晶花的蔓延,这四名影卫的动作像是被放慢了百倍,每一个微小的移动都变得艰难无比,仿佛陷入了粘稠的琥珀之中。
后续跟进的影卫也察觉到不对,纷纷急停,警惕地望向香雾来源。
粉色薄雾略略散开些,露出其后慈晏秋那张挂着和煦微笑,此刻却显得格外意味深长的脸。
他没理会司契那边的虎视眈眈,微微偏过头,目光奇异地落在闻人古渊身上,带着讶异:
“哦?闻人台主?真是……久仰了,没想到,今日竟能在此遇见。更没想到……”他顿了顿,笑容加深,
“轰动中州的涓城大案,幕后竟有红尘轩台主的身影?啧啧,真是做了好大一番事业啊。”
司契骤然听闻“涓城大案幕后”字眼,瞳孔也是微微一缩。
他暂时放下了对慈晏秋的敌意,眯起眼睛,重新审视起站在一旁的闻人古渊,伪装的声音嘶哑:
“红尘轩闻人台主?呵……我似乎,无意间撞破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啊。”
闻人古渊此刻心中已将段德黑皇凌迟了千百遍,面对慈晏秋和司契的质询,他只能强作镇定,声音冷漠如冰,
“胡言乱语!此二人乃是窃取我重要信物的贼子,在此信口雌黄,意图搅乱视听!”
段德和黑皇为了活命,哪里还管什么逻辑底线?
眼见闻人古渊否认,慈晏秋和司契似乎将信将疑,他们当即开始了下三路猎奇八卦,肆意抖搂,怎么劲爆怎么来,怎么恶心怎么编,务求把水搅得更浑!
段德唾沫横飞:
“闻人老贼!你放屁!你当我们不知道?你收藏癖是假,色胆包天是真!你书房里藏着大夏皇朝皇后的画像和用过的手帕!
你亲口跟我们说,你对皇后娘娘痴心妄想已久,心中怨恨夏皇主,找我们去涓城搞事,就是为了给大夏皇朝添堵,出一口恶气!
还说要巧妙布局,把脏水泼给赤阳或者稷国!你这老色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敢打大夏皇后的主意,等着被极道帝兵砸碎你这身老骨头吧!”
黑皇更是添油加醋,狗嘴咧开,露出森白牙齿,猥琐又夸张地叫道:
“汪汪!没错!这老棺材瓢子何止惦记皇后!他还偷偷收集了神州长公主的梳头水、赤阳国小郡主的绣花鞋!
他那个收藏室,根本就是个变味的淫窝!他找我们偷五彩祭石是假,想利用皇朝宝物丢失的混乱,趁机把他那些恶心的收藏送进皇宫内院才是真!
还说事成之后,要我们帮他偷……偷皇后娘娘的……”
“住口!!!”闻人古渊完全无法忍受,面具下的脸色铁青发紫,额头青筋暴跳,气得浑身发抖。
这些污言秽语,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想他一千多岁的人了,居然跟什么皇朝后妃、公主郡主传出什么宫闱秘事,这要是传出去一星半点,以中州人爱嚼舌根的性子,指不定怎么编排!
他闻人古渊,一世英名将毁于一旦!
“影卫!给我将他们碎尸万段!立刻!!”闻人古渊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命令,杀气冲天而起。
影卫得令,再次化作黑色闪电扑上,杀意更盛!
这次影卫的攻击,被另一股力量挡住了。
司契身影一动,拦在了影卫与段德黑皇之间。
他并未直接出手攻击影卫,袖袍一拂,一股无形却坚韧无比的“势”如同气墙推出,将影卫凌厉的攻势尽数化解。
他挡下攻击,却没有看向暴怒的闻人古渊,转向脸色变幻不定的慈晏秋,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种了然:
“慈斋主,怪不得……你要让你这开山大弟子暗中护送这一人一狗。现在我倒是有些明白了。”他瞥了一眼地上昏迷的陆英治,
“我没猜错的话,那批价值连城的拍卖宝物,其实并不在他们二人身上吧?
你是想放长线,钓大鱼?啧啧,果然符合你慈晏秋一贯的作风,够阴,够小人。”
慈晏秋闻言,面色微变,司契的话,刺破了他心中某些疑虑的泡沫。
他原本认定段德黑皇是捣毁他金针门,劫走福寿丹的帮凶,是主谋金予珩的同伙。
但如果……如果这一人一狗真的就是制造涓城大案的正主呢?
那他们身上有福寿丹,岂不是合情合理?那批拍卖品里,确实有他慈晏秋通过隐秘渠道送去脱手的一大批福寿丹!
如果真是他们抢了宝库,顺带拿到了福寿丹,那金予珩捣毁金针门,劫走另一批福寿丹,就完全可能是独立事件,跟这一人一狗无关?
自己因为福寿丹被劫,先入为主,把账全算在了眼前这一人一狗头上......难道,真的错怪了?
他们只是为了自保,才胡乱攀扯,刚才那些关于闻人古渊的猎奇爆料,不正是狗急跳墙的口不择言吗?
等等!
慈晏秋脑海中灵光如同闪电般划过!
拍卖会……福寿丹……不止一批!
他猛然想起,这次皇朝拍卖名录上,除了他自己通过隐秘渠道送拍的那批福寿丹,还有另外一批来源不明,但数量同样不小的福寿丹登记在册!
当时他还疑惑,除了他无常斋,中州还有谁能一次性提供那么多高品质的福寿丹?
他的目光,猛地钉在了闻人古渊身上!
闻人古渊……红尘轩台主,资深的古物鉴赏大家,同时……也是一位鲜为人知,但造诣绝对不低的炼丹宗师!
只是他极少公开炼丹,不以此牟利,所以世人多不知晓。
但慈晏秋作为同行,而且是中州丹药黑市的巨头,对圈内那些隐藏的顶尖人物,自然有所耳闻。
一个精通炼丹,且能量巨大,人脉遍及中州的红尘轩台主……有没有可能,暗中炼制福寿丹?
有没有可能,将他炼制的福寿丹,也悄无声息地塞进了这次拍卖会?
慈晏秋感觉自己隐隐抓住了一丝脉络,就在他思索之际,司契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没有再伪装:
“慈晏秋,你想发你的大财,我没意见,这一人一狗的死活,我现在也可以不管。四大皇朝那摊浑水,我更不想掺和。”他话锋一转,语气森然,
“现在,你给我一千枚福寿丹,我立刻带着我的人转身就走,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慈晏秋心中一动,这人是枢机阁阁主司契!自己的老朋友!
他手上确实有从段德黑皇那里截留下来的一千枚福寿丹。
若是司契好言好语前来求购,看在老交情的面子上,给他也无妨。
但!
司契先是在自己地盘上重伤自己大弟子,又几次三番出言不逊,极尽羞辱之能事!
在自己的岐黄城,被对方如此打上门来,最后还被迫交出丹药息事宁人.....
此事一旦传扬出去,他慈晏秋的个人颜面受损事小,无常斋“欺软怕硬”、“在自家地盘都护不住货和弟子”的名声一旦坐实,以后这黑白两道的生意还怎么做?!
那些客户会怎么想?!
慈晏秋面色阴沉,心中翻腾,权衡利弊,冲动与理智激烈交锋。
“我给你!”
一个沉冷的声音,从另一边骤然响起!
闻人古渊!
他自家人知自家事,他与慈晏秋,因为福寿丹的竞争,早已是潜在的仇敌,金针门,正是他顺手委托金予珩捣毁的!
那批被金予珩劫走的福寿丹,此刻就在他自己手里!
他必须趁着慈晏秋还没完全理清头绪之前,先将司契这伙立场不明的势力拉拢过来,或者至少让他们中立!
“我给你一千一百枚!”闻人古渊声音沉稳,鹰目紧紧盯着司契,
“条件只有一个,这一人一狗,归我处置。”
司契的目光转向闻人古渊,面具下的眼神闪烁。
一千一百枚福寿丹,解师尊燃眉之急,还有很多富余。
这一人一狗与皇朝干系太大,若能拿到足量丹药,放弃也未尝不可。
“拿来。”司契言简意赅。
闻人古渊毫不迟疑,挥手抛出一个大黑木盒,精准地飞向司契。
司契抬手接过,神识一扫,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千一百枚漆黑如墨,药气浓郁的福寿丹,成色上佳。
他心中疑虑打消,迅速收起木盒。
然后,在慈晏秋及其门人惊怒交加的目光中,司契反手一掌,拍在了脚下昏迷的陆英治头颅上!
“噗!”
一声闷响,血光迸溅!
陆英治惨叫都未发出,头颅如同碎裂的西瓜,当场毙命!神魂俱灭!
慈晏秋的瞳孔收缩到针尖大小,浑身剧烈一颤,所有的权衡、算计、顾虑在这一刻被无边的暴怒淹没!
“走!”司契干净利落,对门下长老弟子低喝一声,转身就要带着人离去。
“司契!!!闻人古渊!!!你们……很好!!!”
慈晏秋的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充满了疯狂,他再也不加掩饰,直接吼出了两人的真名!
“今日若是让你们活着走出岐黄城半步!我就不姓慈!!!”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手中代表无常斋最高权威的斋主令祭上半空!
“嗡——!”
斋主令迎风便涨,大放异彩,一道混合着慈晏秋充满了无尽恨意的神念嘶吼,如同风暴般席卷整个岐黄城上空:
“无常斋所属!所有仙台境以上长老、客卿,即刻放下手中一切事务,速往城东集合!违令者,逐出师门!!!”
这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岐黄城每一个修士耳边,无数人骇然抬头,望向城东方向。
无常斋总坛方向,十多道颜色各异,气息无不强横惊人的流光轰然冲天而起,如同流星赶月,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城东激射而来!
“万物有常,生死无常——万彩罗天!!!”
慈晏秋的声音比凛冬寒风还要冰冷,他双手急速掐诀,爆发出滔天的毒煞之气!
身后,三位一直沉默护卫的无常斋仙台长老同时动了!
他们如三朵骤然绽开的致命毒莲,无声无息,却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
慈晏秋掌心一翻,托出一尊精巧绝伦,通体紫莹莹的镂空小香炉。
炉身无数孔窍中倾泻出大片瑰丽的桃红色烟霞,能引动生灵内心最深处的情欲杂念,乱人道心,腐蚀灵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