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那一双双或清澈、或妩媚、或仰慕的眼眸中流露出的赤诚,俞珩欲要说出的那句“今日另有安排”在舌尖转了又转,还是化作了温和的解答。
“俞珩啊俞珩,”夜深人静时,他偶尔也会对着窗外明月自省,
“你来奇士府,难道只是为了在脂粉堆里打转,与仙子们清谈度日么?此绝非修行本意!
明日!明日一定先去问道崖听一听府中前辈讲经!”
决心既下,万难莫移!
翌日,五更天刚过,夜色仍浓,天边透出介于墨蓝与藏青之间的微光。
万物沉寂,清玄居外溪流潺潺,更显幽静。
俞珩心念一动,感知到禁制外又有人驻足。
这般早……他略感无奈,这已非首次,白日里偶尔应众仙子请求,略讲些经文道理,各人悟性资质不同,总有几位需得私下另寻时间解惑。
他轻叹一声,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向门外走去。
他心中暗忖,今日不论是谁,定要委婉告知,自己稍后有要事在身,不能久谈。
萧挽酥正静立门外。
她今日依旧是一身茜素红宫装,在这黎明前最深的夜色里,那红色显得沉静了许多。
丰腴娇躯静静立着,宫装布料妥帖地包裹起伏的曲线,像一枝吸饱了夜露月华的饱满果实,沉甸甸地垂坠着。
怀里碧眼白猫将半个身子都陷在她胸前惊人的高耸柔软之上,睡得死沉,蓬松如云絮的长毛随着她悠长的呼吸微微起伏。
她并未立刻看向门内,而是微微仰头,望着天际将明未明的微光,在出神地思考着什么。
名为俞珩的男子,确实有一种奇特的魔力。
这种吸引,无关他的修为,无关他的资质,无关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
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某种特质,仿佛一口幽深的古井,平静的水面下涌动令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的暗流。
他言谈举止总是那般温文尔雅,进退有度,让人如沐春风。
可萧挽酥分明能感觉到他温润外表下的淡漠,平易近人背后的孤高,还有对万事万物似乎都存着的一份……满不在乎的疏离。
但是——
这个“但是”让她心尖发颤,那是对其他人而言的!
萧挽酥敏锐地察觉,俞珩面对自己时,平静的眼波下,总会不经意地流露出一丝不同的东西。
那不是对其他女子的客气,那是一种更具侵略性,带着实质温度的目光。
偶尔扫过她身上时,像是有细微的电流窜过,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战栗,从皮肤直透心底。
他眼神里映出的自己,挥之不去,正如……这几日辗转反侧,他含笑的模样,也总在自己脑海中萦绕不去一样。
万籁俱寂,远处隐隐传来奇士府晨钟的第一声轻鸣,悠远苍茫,仿佛从另一个时空渗透过来。
她站在即将开启的门扉与即将到来的黎明之间,丰腴的体态在微光中成为一个温暖饱满,凝聚了等待期许的静止焦点。
思绪飘得更远,他如此年轻,修为已至仙台,前途不可限量,且似乎……并未听闻有婚配。
恰巧族中近日来信,又在催促她的婚事……郎才女貌,情意暗生,这岂不是天赐的缘分?岂能眼睁睁放任它从指缝溜走?
唯一有些麻烦的,就是他那个并非亲生,却黏他黏得紧的妹妹夏一琳。
小姑娘天真烂漫,固然可爱,却总在她想与俞珩有更深入交流时冒出来,让她难得有与他真正独处的时机。
天边,第一缕鱼肚白终于迟疑地地刺破了厚重黑暗的边角,将微弱的曦光涂抹在云层边缘。
就在这时,门开了。
俞珩推门而出,身形恰好撞入她因沉思而有些迷蒙,又因期待而格外敏感的视线里。
在萧挽酥的眼中,此刻的俞珩披着黎明前最后一丝夜色的清冷,又携着第一缕晨光的温润。
他身形挺拔如松竹,金衣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流畅线条,许是刚结束修炼,他周身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道韵清气。
那双总是含笑的紫眸,在微光中如同两泓映星子的深潭,正带着一丝询问,向她望来。
“轰——”
萧挽酥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以及羞涩的强烈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所有的思绪。
那股自见他第一面起就悄然滋长,这几日不断发酵的念想,在这一刻被被无限放大。
“嗯~……”
一声娇软无力,带着颤音的呻吟,完全不受控制地从她喉间溢出。
半边身子像是被抽走了骨头,酥软发麻,脚下一个踉跄,竟直直朝着刚踏出的俞珩怀里倒去!
温香软玉,骤然满怀。
俞珩只觉一股馥郁浓烈的暖香扑面而来,紧接着便是沉甸甸、软绵绵的丰腴触感撞了个满怀。
他下意识地手臂微抬,扶住了倾倒的娇躯,心中却是愕然万分。
“仙子?”他低头,看着几乎完全靠在自己胸前的萧挽酥,不解其意。
“喵呜!”
萧挽酥怀里的碧眼白猫被挤压得极不舒服,抗议地叫了一声,灵活地挣脱主人的怀抱,跳到地上,不满地甩了甩尾巴,蹲在一旁用碧眼瞧着两人。
“俞公子~”
萧挽酥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浓得化不开的媚意,绵软甜腻,仿佛能拉出丝来。
她似乎想站直,身体却软得使不上力,反而更贴近了几分。
俞珩扶稳她,与她目光相对。
只见她眼中水光朦胧潋滟,蒙上了一层烟雨,两颊飞起异常酡红的霞色,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呼吸急促,喷拂在他颈侧。
这分明是……女子动情至极的表现!
俞珩心中警铃微动。
第一反应便是:这位萧仙子莫非是中了什么催情的药物?或是修炼出了岔子,引动了内火?
可是……为何会找到自己这里?他们相识满打满算不过四日,虽交谈甚欢,却也远未到此种地步。
疑惑归疑惑,眼下情形却不容耽搁。
萧挽酥体温明显在升高,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热,额角鬓边已有细密的香汗渗出,身体散发出的那股混合了体香的腻人味道越发蒸腾浓郁。
她开始无意识地撕扯自己的衣襟,宫装本就领口微敞,这一拉扯,大片雪白腻滑的肌肤暴露在微凉的晨空气中,沟壑深邃,晃人眼目。
“唔……好热……”她含糊地低语,眼神迷离。
俞珩眉头微蹙,不再犹豫,一手抄起她绵软丰腴的身子。
果然很有分量,入手处皆是温软弹腻,快步便往阁楼方向走去。
此地不是解决之处,需得先将她安置,再探查原因。
然而,刚转过一片灵草丛,便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挡在了路中间。
夏一琳穿着一身柔软的浅色睡衣,怀里抱着一个几乎和她差不多高的温润光洁的大玉枕,正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
她显然是被外面的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地走出来看看。
小姑娘的视线先是落在俞珩脸上,然后缓缓下移,定格在他怀里衣衫不整,脸颊酡红,眼神迷离的萧挽酥身上。
小姑娘眨了眨大眼睛,满是懵懂的好奇:
“圣子哥哥,你们……在干什么啊?”
俞珩脚步一顿,有心解释,但转念一想,小姑娘心思纯净,应当不会想到别处去。
他面上迅速恢复平静,露出一抹温和的微笑,语气自然地说道:
“一琳,你怎么醒了?这位萧姐姐修行上出了点岔子,心魔入体,心神恍惚,身体发热。
哥哥正要带她进去,设法为她驱逐心魔,稳定心神。
你修行佛法,正该多眠养神,快回去接着睡吧。”
“哦……”夏一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抱着玉枕转身,嘴里带着浓浓睡意地小声咕哝着:
“去除心魔……要脱衣服嘛……?唔……算了,好困……明天再去问问觉师傅或者雨蝶姐姐她们好了……”
她这自言自语声音虽小,却清晰地飘进了俞珩耳中。
俞珩眼皮一跳,连忙叫住她:
“一琳,等等!”
小姑娘茫然地转过身。
俞珩看着夏一琳清澈见底,不带一丝杂质的眼眸,又感受到怀里萧挽酥越发滚烫的体温和不自觉的扭动,心念电转。
单纯解释怕是越描越黑,万一小姑娘真去问了旁人……
就在他飞快思索该如何措辞时,怀中的萧挽酥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嘤咛,眼中的迷离水光似乎消退了一丝,恢复些许清明。
她声音虚弱,努力维持镇定:
“俞、俞公子……我……我刚才不知怎的,忽然六神无主,浑身发热,现在……好像好一些了……多谢公子……”
她挣扎着想从俞珩怀里下来。
俞珩顺势将她放下,手仍虚扶着她的手臂,确保她站稳。
他立刻转向夏一琳,脸上露出郑重其事的神色,压低声音道:
“一琳,你刚才看到的,其实是哥哥和这位萧姐姐在配合修炼一门……嗯,很隐秘的秘术。
这门秘术不能受到打扰,也不能被外人知晓具体情形,否则会影响效果,甚至可能伤及施术者。
你明白吗?刚才你看到的……比如萧姐姐衣服有些乱,那是秘术运转时的正常现象。
这件事,千万不要对任何人说起,包括你觉师傅,知道吗?”
夏一琳看着俞珩严肃的表情,又看看旁边低着头,脸颊依旧很红的萧挽酥,她用力点了点头,小声道:
“嗯!一琳知道了!我谁也不说!这是圣子哥哥和萧姐姐的秘密!”
“乖,回去睡吧。”俞珩松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夏一琳抱着大玉枕,一步三回头地回自己房间去了。
待小姑娘的身影消失在廊道拐角,俞珩才收回目光,看向一旁的萧挽酥,关切道:
“萧仙子,好一些了吗?”
萧挽酥茜素红宫装被扯破,露出肤若凝脂的香肩,一缕缕白色雾气,正从她丰腴润泽的肩窝处袅袅飘出,消散在空气中。
她不断地将散落颊边的几缕乌黑发丝往耳后拢,眼神躲闪,不敢与俞珩对视。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比平日低了许多:
“多、多谢俞公子关心……挽酥……好多了。”
她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声音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