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闻言愈发急切:
“公主!早做决断!老朽坚持不了多久了!”
“啊——!”
一声惨叫炸响!
雨蝶公主猛地回头。
护在她身前的侍女被一条蛟龙一口咬住,锋利的獠牙轻易刺穿单薄的身躯,蛟龙然后猛地一甩,
“撕啦——!”
整个人被撕成两截!
鲜血喷溅,温热黏腻的液体溅了雨蝶公主满脸满身。
半截身子落在地上,微微抽搐,内脏流了一地。
雨蝶公主瞳孔骤缩,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她怔怔地盯着那半截尸体,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记得……自己此行,好像并未带侍女?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来不及细想,又是一条蛟龙扑来。
她本能地挥剑格挡,剑锋刺在蛟龙鳞甲上,火花四溅,震得虎口发麻。
蛟龙巨大的头颅一甩,撞在她肩上,她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岩壁上,又滚落在地。
浑身剧痛,她挣扎着爬起来,臂上、腿上的伤口不断渗血,神疲力乏,目光也开始恍惚。
身周的厮杀声、蛟龙的狂吼声,都仿佛隔了一层厚雾,变得遥远而模糊。
另一边,余伯的催促声越来越急。
盘王宗的人也频频向这边看来,那目光里藏着什么?警惕?算计?还是……别的什么?
她一咬牙,传音道:
“余伯,动手!”
余伯闻言,猛地从怀中取出一把银色小箭,通体银光流转,镌刻密密麻麻的符文。
他念念有词,然后用力一掷!
“咻!”
银箭化作一道刺目的银芒,破空而出,速度快得惊人,连续洞穿三条蛟龙的头颅!
“吼!”
蛟龙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砸落,砸得地面剧烈震颤!
围攻的蛟龙群一滞,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连连后退!
“就是现在!”
雨蝶公主强提一口气,足尖一点,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朝深潭中央掠去!
她伸出手,洁白的手掌朝那株黑莲抓去,触碰到花瓣的瞬间,一股又麻又痒的感觉,猛地从掌心窜起!
顺着血脉疯狂蔓延,从手腕到手臂,从手臂到肩膀,从肩膀到心口,浑身骤然酥软!
麻意蔓延到四肢,蔓延到全身每一寸血肉,意识开始飘远,眼皮沉重得快要合上。
神智即将沉沦的刹那,
“唳!!!”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猛地炸开!
声音尖锐刺耳,直刺神魂,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要生生将魂魄从躯壳里撕碎!
雨蝶公主浑身一震,双眼骤然睁得浑圆!
眼前的世界,如同水波般剧烈晃动。
哪有什么黑色莲花?!
一头诡异至极的生物,就在她面前不到三尺之处。
那生物似鹿非鹿,四蹄之下,扎着无数灰白色的须根,根须如同老藤,扎进虚空不断蠕动。
皮毛上覆盖暗绿色的苔藓状鳞片,斑驳陆离,如同腐木生了藓,层层叠叠,透着说不出的阴邪。
它的头颅,竟是一朵怒放的血色妖花!
花瓣猩红如血,边缘卷曲开裂,花瓣的边缘布满细密的獠牙,花茎之下,无数藤蔓如活蛇般缠绕蠕动,表皮同样生着细密的尖牙。
此刻,尖牙刺破了她的手腕,紫黑色的血珠,从伤口滴落。
血色花朵微微低垂,花口大张,露出里面一圈圈环形利齿,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而她,竟在不知不觉中,身体不受控制地,一步步朝着那张血口迈去。
一步,两步,再一步就要踏进去!
雨蝶公主神魂皆颤,恐惧如同冰锥,狠狠扎进心底深处!
她抬眼扫向四周,那些刚才还在厮杀的人,有的倒吊在无形的藤蔓上,四肢扭曲成诡异的弧度,身体缓缓被藤蔓吞噬;
有的以诡异的姿势扭曲折叠,关节反折向不可能的方向,口吐黑血,气息全无,早已死去多时;
还有的浑身缠满须根,被钉在岩壁上,眼神空洞,瞳孔涣散,已然成了活尸。
余伯就在不远处,被无数藤蔓贯穿,身体悬在半空,四肢无力地垂落,眼睛还睁着,却已经没了神采。
盘王宗那些人……
挥舞青旗的中年男子被藤蔓缠成粽子,只露出半张扭曲的脸,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捧着紫炉的老者被钉在岩壁上,胸口一个大洞,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那些蛟龙……
哪有什么蛟龙!
全是这诡异生物幻化出来的虚影!
雨蝶公主浑身冰冷,每一根汗毛都倒竖起来!
什么时候?!这一切,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踏入这谷底的第一刻起,他们就已经落入了这畜生的陷阱吗?!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
“唳!!!”
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天际传来。
声音撕裂长空,比方才更加尖锐,更加凄惨。
幽暗的天穹之上,一头巨大的飞禽正疯狂逃窜!
翼展足有千丈,遮天蔽日,无羽无肉,只有一副巨大的骨架。
半透明的骨架,在幽暗中泛着森森白光,每一次振翅,都有灰烬般的碎屑从骨架上簌簌而落。
它的头颅是一颗嵌着硕大神珠的枯骨!
珠子足有磨盘大小,通体莹白,散发柔和的光芒,珠子内部隐隐有光影流转。
飞禽一飞一顿,每振一次翅,便发出撕裂神魂的惨叫!
它身后,一金一黑两道神虹,紧追不舍!
金色璀璨夺目,锋芒毕露,每一次出手,都有无数金色羽剑破空而出,切割在飞禽的骨架上,打得骨屑纷飞!
黑色沉凝如山,每一拳轰出,都有滔天黑水翻涌,重重砸在飞禽身上,震得它骨架剧颤,灰烬四散!
“咄咄逼人”四个字,在这一刻有了最直观的写照。
飞禽疯狂逃窜,回头嘶鸣,声音里满是愤怒:
“本王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毁我巢穴,夺我宝物,还要追杀于我?!”
玄沧又是一拳轰出!拳头上缠绕浓稠的黑水,重力如山,狠狠砸在飞禽的头骨上!
“砰——!”
骨屑飞溅!
飞禽惨叫一声,身形猛地一歪。
玄沧收回拳头,脸上满是淡漠:
“你这刚开化的杂毛劣种,也配称王?乖乖化作我修行路上的资粮,来日帝路上有你一份荣光。”
俞珩抬手,指尖飙射出一道金色的羽神剑,锋芒无匹,一剑斩落,飞禽半边翅膀被削去小半。
他语气温和,
“道友莫要误会。我等并非嗜杀之辈,只是见道友那颗珠子实在神异,心生向往。
我在此担保,道友只需留下头上那颗映魂珠,便可自行离去,我等绝不阻拦。”
飞禽闻言,更是愤怒,破口大骂:
“放屁!映魂珠与本王性命相连!本王修行数千载,这颗珠子便是本王的道基!怎么取下来?!取下来本王便死了!”
玄沧眸光一厉:
“还敢称王?”
他一步踏出,黑水滔滔,一拳擂下!
“死!”
“轰!”
这一拳直接轰在飞禽的脊骨上,打得它身躯剧烈爆裂,无数骨渣四散飞溅!
俞珩遗憾地摇了摇头,语气惋惜:
“可惜了。道友苦修数千载,本可有一番作为,终究一场空。”
他顿了顿,掌心一翻,璀璨锋锐的十万八千剑疯狂涌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但道友放心——”
他出手狠绝,剑光如雨,将飞禽残破的骨架切割得不成样子,骨屑纷飞,灰烬漫天:
“你留下的一切,我自会善加利用。”
飞禽绝望了。
它猛地一顿,残破的骨架剧烈颤抖,那颗映魂珠脱体而出!
珠子大放神光,光芒璀璨夺目,照亮了整片幽暗的天穹,一股恐怖的神力从珠中喷涌而出,那是它数千载修行的全部精华,是它最后的搏命一击!
“是你们逼本王的!!!”
玄沧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