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557节

“好啦,好啦。我的好仙子,我的好菩萨,不逗你了。”他捧着她的脸,嘴唇贴上她眉心,轻轻印了一下,

“有仙子伴我身侧,何等伤痛皆可痊愈,比世间不死仙药还要灵验。”

“仙子渡我,”他低声说,嘴唇贴着她眼角薄薄的皮肤,声音温柔,

“渡我离无边苦海,渡我登清净彼岸。珩此生此世,永不敢忘。”

觉有情在他怀里闷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来,一头扎进水里。

“扑通”一声,水花溅起来,溅了俞珩满脸,他愣了一下,低头看去,仙子已将秀发拢至耳后......

......

仙府世界早已炸开了锅。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仙葬之地传出来,传遍了整个仙府世界,又传遍中州。

“四大皇朝持帝兵围杀俞珩玄沧,却被他们走脱了!”

“东王俞珩,身负重伤,血染衣袍,带着无头的玄沧,从万丈高台上一跃而下!身后四把帝兵追着,九黎图封天,太皇剑裂地,神州鼎镇虚空,古华灯照九幽!

那是什么阵仗?大帝来了都要皱眉头!可东王硬是凭着一块五色神石,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冲了出去!”

“这还不算什么!真正吓人的是——不死天皇复活了!”

“什么?!”

“千真万确!仙葬之地那口棺椁里,躺着的不是别人,正是不死天皇!一尊从太古时代活到现在的天皇!他一睁眼,抬手一按,四把帝兵齐齐哑火,四大皇朝死伤无数,血流成河!”

“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听说九黎皇主断了一条胳膊,古华皇主被震得吐血三升,神州皇主靠着帝兵护体才捡回一条命,大夏皇祖也受了不轻的伤。”

“也有消息秘密传出,说四大皇朝彼此吵得不可开交,据说是大夏放了水,这才走脱了东王。”

让整个中州震动的,还有另一件事。

“听说仙府世界入口处,奇士府府主带着副府主、数十位教习,堵住了四大皇朝的退路!”

“奇士府从不参与各方势力的纷争,可这一次,可是动了真怒!让他们交出俞珩和玄沧,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交不出来就血战到底!”

“你也不看看东王是什么人?肉眼可见地天纵奇才,奇士府好不容易收到这么一个宝贝疙瘩,能让他死在自家地盘上?”

“那玄沧呢?”

“玄沧据说也活着,就是不知道伤成什么样了。有人看见他施展了什么秘术,从龟壳里脱出来,血淋淋的,看着吓人……”

“啧啧,这下中州皇朝同进退的美梦怕是泡汤喽……”

议论纷纷,莫衷一是。

一道紫衣身影在仙府世界的天空中飞掠而过。

紫霞驾驭神虹,速度快到极致,在云层中留下一道长长的紫色尾焰。

她已经飞了三天三夜,从仙葬之地外围一路找到这里,翻过了无数座山,跨过了无数条河。

她越找越急,心口那团火烧得越来越旺,烧得她嗓子发干,眼睛发涩,却不敢停下来。

“他受了重伤。”她在心里反复想着这个消息,

“被四把帝兵围杀,受了重伤,不知去向……”

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怕,她怕找到他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她怕那些消息是真的,他死了,或者快要死了,或者已经……她不敢再想下去,只是拼命地飞,拼命地找。

识海里,冥神宫主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你……跟龙皇子,有没有过亲密的身体接触?”

紫霞身形一顿,她稳住身形,面色微红,声音冷下来:.

“前辈何出此言?”

“不是、不是那个意思!”冥神宫主连忙解释,

“我有一道秘法,可以从因果入手,追踪一个人的下落。只要你有跟他……有过比较亲密的接触,身上沾染了他的气息,我就可以循着那丝因果,找到他人在哪里。”

“有。”她快速回答。

冥神宫主了然道:

“那好。你放松心神,我来施法。”

紫霞落在一处山巅,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冥神宫主的力量从她识海深处涌出,沿着看不见的因果之线,朝四面八方蔓延开去,穿过山川,穿过河流,穿过仙府世界重重叠叠的空间壁垒,一直延伸向远方。

紫霞闭着眼,循着因果之线,感受线的另一端传来的微弱气息——

他还活着。

她的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

第三百九十六章 昨日之仇,如芒在背

太阴河中,玄沧在冰冷的黑暗中沉沉浮浮。

从万丈高台上破碎的龟壳中脱身而出的时候,他就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

此刻的他只是一具残破的躯壳,被湍急的寒流裹挟,在幽黑的河道中随波逐流,没有方向,没有归处。

冰冷刺骨的太阴真水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他。

太阴之力冻结神魂,腐蚀血肉,若是平日,他天生御水,便是太阴真水也伤不了他分毫。

可此刻他浑身寸断,神力枯竭,只能任由河水如钝刀般一刀一刀地剐着他的残躯。

太阴河在地底奔涌了不知多少万年,暗流纵横交错,玄沧的身躯被卷进一道湍急的潜流中,狠狠地撞向河道中突兀横生的冰棱。

“砰”

第一根冰棱撞在他肩头,那足有儿臂粗细,锋利如刀,被他撞得粉碎,可他的肩胛骨也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本就崩裂的皮肉又被撕开一道口子。

却没有血流出来,他的血早已流尽了。

“砰、砰、砰”

一根又一根冰棱迎面撞来,撞在他胸口、腰腹、大腿上。

他的身躯在暗流中被抛来抛去,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每一次撞击都带来一阵剧烈的震颤,他能听见自己骨骼断裂的声音,却感觉不到疼了。

他的脖颈处,空洞洞的断口在暗流中被反复冲刷,血液早就流干了,断口处的皮肉被河水泡得发白发胀,边缘处翻卷,露出里面断裂的血管、撕裂的肌肉。

骨茬子斜斜地戳在外面,被水流冲得一晃一晃的,像一根被折断的旗杆,孤零零地立在废墟之上。

意识在黑暗中时断时续。

有时候他能感觉到自己在往下沉,四周全是浓稠化不开的黑;有时候他又觉得自己在往上浮,眼前有光在晃,却怎么也睁不开眼。

更多的时候,他什么也感觉不到,只是在一片虚无中飘着,没有上下,没有远近,没有时间。

他不知道自己被冲了多久,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几天,也许更久。

太阴河中只有永恒的黑暗和无尽的寒流,他的身躯在河道中被反复撕扯、冲撞、碾压,支离破碎,却始终没有彻底散架。

然后,一道狂澜卷住了他,那是一股从河底深处涌上来的暗流,比之前所有的水流都要狂暴凶猛。

它像一条发了狂的蛟龙,猛地从深渊中窜出来,张开巨口,将玄沧残破的身躯一口吞下,然后以不可阻挡之势,朝某个方向狂冲而去。

他的身躯在狂澜中被甩来甩去。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巨大的冲击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整个人狠狠按进了一个幽深的缝隙里。

银色空间光霞流窜,他在持续下坠,不知坠了多久,忽然——

眼前豁然开朗。

他的身躯被一股柔和的水流托着,缓缓地、慢慢地,从缝隙中滑了出来,落进一片寂静的水域之中。

头顶不知多高处,隐约有微光透下来,朦朦胧胧的,他的身躯悬浮在水中,慢慢地往上浮。

“哗啦”

水花溅起又落下,他从水中浮了出来。

这里是一片地底深潭,方圆不过数丈,四周是高耸的岩壁,湿漉漉的,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

头顶很高很远,隐约能看见一道细长的裂缝,微光便是从裂缝中漏下来的。

他仰面漂在水面上,一动不动,四肢像灌了铅,只能这样漂着,让水面托着他残破的身躯,静静地转着圈。

他被那层薄薄的水波推着,一点一点地往岸上蹭,最后终于整个身子都趴在了冰冷的石地上。

他的肌肤透着一股死寂的青白,那不是活人的颜色,是尸体在水里泡了太久之后才会有的颜色。

多处皮肉崩裂翻卷,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理。

有些地方的皮肉干脆就没了,被河水冲走,白惨惨的骨头茬子戳在外面,狰狞地暴露在空气中。

他的脖颈上空空荡荡的,一个参差不齐的断口,从锁骨上方一直斜斜地切到肩膀。

这具无头的身躯趴在那里,没有呼吸的起伏,没有脉搏的跳动,没有一丝活人该有的温度。

若不是一丝若有若无的本源气息还在苟延残喘,任谁看了都会以为这是一具死了很久的尸体。

玄沧趴在地上,用尽了全力,才把体内的神识探出去一丝,在他身体中艰难地游走,探查这具残破躯壳的状况。

越探,心越沉。

他体内有四股极道法则在肆虐。

太皇剑的皇道龙气凌厉如刃,将他左半身的经脉切得支离破碎,那些断裂的经脉像被绞碎的丝线,散落在血肉中,再也连不起来。

九黎图的封印之力死死地咬住他的脊椎,将那条贯穿全身的主脉压得几近崩断,每动一下,脊骨便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神州鼎的玄黄之气沉重如山,压在他的命泉之上,将那口原本汹涌澎湃的命泉压成了一潭死水,无论他怎么催动,都翻不起半点浪花。

古华灯的银焰之力不伤人血肉,专烧神魂,在他的识海中留下一道道灼烧的伤痕,疼得他几欲发狂。

四股极道法则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彼此纠缠,将他强横无匹的玄武之身穿得千疮百孔。

他趴了一会儿,先把双腿蜷起来,膝盖顶着地面,用腰腹的力量慢慢地把上半身往上抬。

一寸。两寸。三寸。终于坐了起来。

微弱的神识像一根细细的线,从识海深处探出来,替他感知世界。

他必须自救。

玄沧将全部的神识都沉入体内,那里有他最后的东西。

玄武一族,万古传承,从太古年间到如今,不知多少岁月,无数生灵一代又一代,向玄武皇虔诚祈祷、供奉、膜拜。

那些信仰之力历经万古而不散,是最珍贵的底蕴,

玄沧从来不屑于此,他是皇子,是天骄,是万古难遇的奇才。

他只信自己,那些虚无缥缈的信仰之力,他从未正眼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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