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弯角……是蛮神龙鳄的犄角!这气息之凝练,早已超越尊者,接近神火境!”
“快看那几块雷石!内部雷精几乎液化,绝对是从点燃神火的雷系生灵体内剖出来的,炼器至宝啊!”
“那鳞片……纹理如天纹,防御力惊人,怕是某种太古遗种的躯片。”
“这青年衣着随意,气息却深不可测,是哪家隐世初代出世了?手笔有点恐怖……”
“他身上血腥味都没散,显然一路杀过来的,不好惹。”
俞珩无视周遭议论,指尖在一块宽大的纯白兽骨上轻轻刻画,字迹古朴苍劲:
“以物易物,求功法宝术、法阵秘纹、炼器丹方之类。”
众人观望片刻,终于有一人率先走出。
是一个背负古朴黑剑的青年,剑鞘斑驳,一看便年头久远。
他目光紧紧盯着俞珩面前一块青金色、形如盾甲的厚重鳞片,眼中难掩渴求。
“兄台,在下看中这块镇岳鳞,出自神甲兽,对我至关重要。”
黑剑修士说着,取出一卷泛黄兽皮,双手递上:
“我这里有一门炼神之法,名为《神金铸念术》,不知可否入兄台之眼?”
俞珩接过兽皮,神念一扫,眼中顿时露出几分兴趣。
此法极为古老,以神念熔炼金精,铸炼剑形神念,虚实相生,刚猛无俦。
修成之后,神念可如神兵利器般斩碎神魂,亦可凝如天金,硬撼宝术,与寻常炼神法门截然不同。
黑剑青年见他不语,心中不免惴惴。
俞珩微微一笑,抬手示意:
“功法不错,鳞甲,兄台可以取走了。”
“多谢兄台!”
黑剑青年大喜过望,郑重拱手,一把抓起穿山镇岳鳞,转身快步退开,生怕俞珩反悔。
这一幕点燃了众人的热情。
一时间,围观众人纷纷上前:
“兄台,我有残缺的五雷镇狱阵图,换你三块上品雷石可行?”
“我这里有《搬山上法》,换你那根兽骨如何?”
“在下有一枚引雷珠残片,附带一道先天雷纹,换你一片鳞片!”
“我有丹方《聚神丹》,虽然品阶不高,却极其实用,可换些寻常骨料?”
喧嚣声中,俞珩端坐角落,一一甄别,挑拣对自己有用的法门。
俞珩不太在意功法品阶,只挑够古够奇,哪怕对方拿出的只是残缺符文,零散口诀,只要有几分原始道韵,他都愿意以远超价值的宝材交换。
一时间,塔下气氛愈发火热,众人看他的眼神彻底变了,溢美之词不绝于耳:
“这位兄台真是大气!不计较得失,只求真传,这等心境,我辈远远不及!”
“不假外物,不重俗宝,一心向道,这才是真正的天骄气度!”
“实力深不可测,天赋更是逆天,偏偏还这般谦和,前途不可限量啊!”
“行事洒脱,不拘小节,我等俗人真是看不透……”
“衣着虽朴素随意,气质却卓然出尘,特立独行,必有大来历!”
“慷慨至此,日后必成大道,我等今日也算有缘一见!”
喧闹片刻,众人各取所需,渐渐散去。
俞珩刚要收拾东西,一道故作严厉,却依旧娇软动人的声音忽然响起:
“喂喂——谁准你在这里摆摊的?”
俞珩抬眼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修长笔直,线条流畅至极的玉腿,肌肤莹白似玉,细腻得不见一丝瑕疵,在黑白裙摆下轻轻交叠迈步,每一步都摇曳生姿,光泽温润动人。
视线缓缓上移,只见女子单手叉腰,纤细柔韧如蛇的腰肢微微一拧,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再往上,身段饱满挺拔,容颜绝丽,一双秋水美眸顾盼流转,无时无刻不散出勾魂夺魄的魅惑。
不是那截天教魔女,又是何人?
俞珩神色平淡:
“仙子来晚了,好东西都换得差不多了。若还要交换,只能等明日我再进岛深处猎杀异兽。”
魔女微微俯身,曼妙身姿压得极低,幽香扑面而来,媚眼一瞪:
“哼,小娃娃,在姐姐的地盘做生意,交过保护费了吗?”
俞珩目光淡淡扫过她领口一片雪白,语气平静:
“骨塔乃是上古前辈遗泽,仙子怎么做起死人的生意来了?”
魔女柳眉一竖,狠狠瞪了他一眼:
“小公子好不讲理!你口中的死人,正是我截天教先辈!没有他们开辟此地,哪有你在这里安安稳稳做生意?”
俞珩闻言,转变态度,立刻起身拱手一礼,态度诚恳致歉:
“是我失言,不该轻慢先贤。”
说着,他摸出一截泛着赤红雷芒,布满细密雷纹的爪骨,递了过去:
“能在此地有所收获,确是受了截天教恩惠。这点小小心意,聊表歉意,还望仙子收下。”
魔女本只是随口打趣刁难,见他这般认真,不似作伪,眸中秋波一转,瞬间换上一副风情万种的笑容,伸手直接捉住俞珩的手腕,柔声道:
“真是个敬老尊贤的好孩子,姐姐先前倒是错看你了。”她故作抹泪,轻轻抽噎:
“这般拳拳之心,谁能不感动?也罢,先贤的后辈子嗣还在,姐姐便带你回一趟截天教,你亲自把这份心意交到他们手上,岂不更好?”
俞珩望着眼前这位戏态十足的仙子,面上适时漾起一派心悦诚服之色,满口应承:
“截天教威名浩荡,流传千古,在下早已心驰神往,正欲登门求教。
仙子不妨先赐下传讯之法,待在下了结恶魔岛诸事,必即刻前往拜谒!”
魔女依旧捉着他的手腕不放,娇笑道:
“择日不如撞日!我截天教的宝船就在岛外等候,往返一趟不过三天,耽误不了你什么。”
“这怎么使得。”俞珩一脸正色,连连摇头,
“我如今衣衫破烂,仪容不整。拜访截天教乃是大事,理当焚香沐浴,斋戒三日,整理衣冠,方能显出敬意。
还请仙子先回岛外等候,三日之内,我必定前往!”
“哎呀,不用那么麻烦~”魔女媚眼如丝,伸手就要拉他,
“船上什么都有,换上就是了,即刻便能出发!”
“不妥不妥,万万不妥。”俞珩也一脸认真,
“礼不可废,大事岂可草率?”
“一点都不草率,姐姐说可行,那便可行!”
“万万不可,此事须得郑重才是。”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一个拼命要拉人走,一个满口礼数推脱,全是场面话,光说不动,就这么在原地大眼瞪小眼,戏精对戏精,谁也不肯先挪步。
拉扯半晌,魔女终于耐不住性子,叉腰嗔道:
“我看你那什么感恩之心,全都是假的!”
俞珩一脸诚恳:
“仙子又错看我了。”
“那你就跟我回截天教!”
“好,等我把这里的事了结。”
魔女直接翻了个娇媚的白眼,语气幽怨:
“说了等于没说,你分明就是在糊弄姐姐。”
俞珩也不再演戏,神色恢复平静,直白问道:
“我去截天教干什么?”
魔女闻言,忽然脸颊微醺,露出一抹娇羞,垂眸轻捻发丝,声音柔得能滴出水:
“我截天教,已经很久没有选拔道子了……姐姐想着,为了截天教的未来,这道子一定要天赋够好、心性够稳,最重要的是……要对姐姐好。”
她抬眸含情脉脉地望着俞珩,未尽之语不言而喻,满是暧昧暗示。
俞珩神色丝毫不为所动,淡淡点头:
“这个道子我可以做。以后你们截天教对外宣称俞珩是你们的道子,我不会否认。只要把截天术拿来,给我稍一观览即可。”
魔女愣住了,怔怔看着他,有些失神。
她实在想不通,这人是怎么做到脸不红心不跳,说出这般厚颜无耻又理所当然的话的,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俞珩径直伸手:
“截天术号称截天机、断大道,仙子不会没修习吧?可以给本道子了。”
魔女这才回过神,妩媚地一拍打掉他的手,嗔笑道:
“小公子想得倒是挺美。这种镇教至宝,只有在山门祖地才能正式传授,姐姐可做不了主。
你随我回去,禀告教主之后,自然会传给你,如何?”
俞珩语气淡淡,只一句:
“我不会去的。”
魔女笑意愈媚,青丝轻扬,风姿流转:
“你会去的~”
俞珩不再多言,转身便行,语声平静飘来:
“仙子不必再纠缠。你我道途殊异,终究无缘,徒惹伤心罢了。”
魔女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轻笑出声,语调娇柔婉转:
“真是自作多情呢~依姐姐看,会徒劳神伤的,怕是另有其人哦~”
俞珩再度孤身深入。
恶魔岛名为一岛,实则浩瀚无垠,广袤得堪比一片上古大陆。
越往深处走,天地间的雷霆道则便越是浓郁,此间生灵无论鸟兽虫蛇,肉身与神魂皆浸染雷力,个个凶戾狂暴,每一个稍大的族群,都有点燃神火的头领坐镇。
磅礴如潮的雷电法则在虚空中流淌碰撞,俞珩一路行走,一边体悟,一边顺手清剿拦路凶物。
他抬手便是金色神雷倾泻,粗大的电柱横贯长空,将宛若山岭般盘卧的银白巨蟒瞬间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