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周围的灵药树海、参天古木,却依旧枝繁叶茂,丝毫未受损伤。
太阳真火像是有生命一样,不仅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反而让那些草木更加翠绿鲜艳,仿佛金色的光芒不是毁灭,而是滋养。
小玉女看得目瞪口呆,咽了口唾沫,小手紧紧抓住俞珩的衣袖,脸上满是惊惧,叽叽喳喳地嚷嚷:
“我的天呀!实在太可怕啦!你是不是什么活了好多年的老怪物啊?!扮成年轻人来骗我这个小兔子!
她越说越激动,小手在胸前胡乱比划着,试图用肢体语言来表达自己内心的震撼。
“刚才那只金乌放火的时候,简直焚天煮海!结果呢?那些花花草草一根都没烧着!那些法阵倒是碎了个干干净净!
这得是什么样的掌控力才能做到啊?!”
她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变成了一种喃喃自语:
“太吓人了太吓人了太吓人了……”
俞珩看着怀里这只被吓得不轻、正碎碎念的小兔子,唇边的笑意更浓了。
他抬手往自己脸上轻轻一抹,他的面容发生了变化。
原本只是清秀的面容,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重新雕琢了一遍,眉如远山,目若朗星,鼻梁高挺,唇色偏淡。
他的周身萦绕淡淡的清辉,那清辉不是光芒,而是一种气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尘世之外的气质。
他站在那里,明明还是在同一片古树林里,可整个人却像是从一幅水墨画中走出来的仙人,出尘清逸,遥不可及。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小玉女,如星辰般的眸子里映出她呆愣的小脸,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像是春风拂过湖面,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他开口了,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现在呢?”
小玉女呆呆地仰着小脸,看着俞珩的本貌,眼睛都看直了,小嘴喃喃道:
“长成这个样子……更像老怪物啦!”
这边动静闹出的异象,很快惊动了周遭秘境深处的修士。
十多名火魔宫修士循着气息急速赶来,个个周身火芒缭绕,气势汹汹。
待看清眼前残破崩碎的法阵,众人脸色骤变,惊怒交加。
“到底发生了何事?!”
“这可是上古神级守护法阵,怎么会损毁成这般模样!”
“何人如此大胆,敢擅闯我火魔宫禁地,强行破阵?这是公然挑衅我火魔宫!莫非想要挑起两教大战不成!”
一群人义愤填膺,尚且没弄清凶手是谁,浑身戾气正要搜寻。
可骤然之间,一股彻骨森寒的气息悄然蔓延开来。
淡淡的漆黑太阴雾气无声弥散,顷刻间笼罩整片古林海,无风起寒,周遭所有生灵心头皆是莫名惊悚,神魂发僵。
众人低头望去,骇然失色,方圆百里林海,竟尽数被太阴之力吞没,山川草木、古树灵药全部隐入黑暗,整片天地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寒潭。
潭水幽寂,死寂无边,一条庞大无比的黑鱼在深渊中游曳搅动,水波不兴,却蕴藏吞噬万物的恐怖威压。
火魔宫众人浑身僵住,想要张口嘶吼呼救,可神魂思绪尽数被寒气冻结,一丝声音都发不出。
只能眼睁睁望着巨黑鱼自漆黑深渊中猛然跃起,巨口张开如虚空黑洞,仅仅一吞,便将所有火魔宫修士尽数卷入腹中,残魂都未曾剩下。
唯有其中一名青年危急关头捏碎一枚洁白兽牙,璀璨白光裹住身躯,遁走逃离。
小玉女趴在俞珩臂弯,看得心惊肉跳,小声开口解释:
“那是元天命符,是各大势力送入秘境的初代天骄保命底牌,一旦遭遇必死危局,便能直接传送离去。”
说完她又想起什么,鼓着小脸吓唬俞珩:
“你惨啦!火魔宫乃是传承极为久远的古老大教,底蕴深不可测,你把他们这么多弟子全部斩杀殆尽,消息传回去,他们教主必定倾巢而出追杀你!”
俞珩闻言只是轻轻摇头,神色淡然:
“不敢亲身涉险,不能直面生死磨砺,又能培育出何等真正的天才?此等势力,不足为惧。”
小玉女闻言,暗自心虚。
传承古老的火魔宫不放在眼里,自然也不会忌惮她们太阴玉兔族。
先前太阳神藤一族、赤羽鹤一脉也被他随手碾灭,行事肆无忌惮,毫无顾忌,这般人物,小姑娘心底真真切切生出了几分怯意。
她攥着俞珩的衣袖,鼓足勇气,细声细气问道:
“你、你还没有说你叫什么名字……还有,你为什么要劫持我?”
“我名俞珩。”
俞珩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眸中带着几分讶异笑意,
“小仙子这话问得奇怪,何时是我劫持你了?分明是你自己黏上来,死死拽着我不肯松手。
我先前还在猜想,小仙子定然身负什么天大图谋,特意近身靠近,我还打算静观其变来着。”
小玉女当场呆在原地。
细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自己被他身上的太阴气息吸引,认定他是太阴大药,一心要缠住他,等着族中长辈赶来带走。
思绪明晰,小姑娘有些窘迫,耷拉着长耳朵,可怜巴巴地小声哀求:
“对不起……我没有别的图谋了,你现在知道了,放我走好不好?”
俞珩轻笑一声:
“秘境之内杀机四伏,处处凶险,既然是我带你进来的,便要完完整整,平平安安把小仙子带出去。”
小玉女顿时急了,急忙辩解:
“我本来就要进秘境的!我也有命符,根本不怕危险!”
话音还未说完,俞珩随手摘下一株莹紫温润的紫芝,直接塞入小玉女口中。
“不妥不妥。既入我身侧,我岂能叫小仙子空手而归?你孤身一人四处闯荡,哪里有机缘享用这般上等灵材?”他循循善诱,
“你自身有命符,无性命之忧,跟着我行走秘境,机缘遍地,岂不比你孤身乱闯要好得多?”
小玉女下意识张口咀嚼,灵芝清润甘甜,灵气满口萦绕。
小脑袋微微一顿,细细思索了片刻,眨巴着红宝石眼眸,懵懂点头:
“……好像,也是哦。”
俞珩笑意更柔,又拈起一枚通体莹白,香气清冽的银缕仙梅送入她口中。
“正是此理。我自身本源亲近太阴大道,你伴在我身旁修行,天地太阴道则自然而然滋养你本源,等走出秘境,你修为必定大涨。”
清甜仙梅香气充斥口鼻,馥郁醇和,直接把小姑娘香得小脑袋都迷糊了。
两味灵材塞满腮帮,圆鼓鼓的都快要装不下,晕乎乎之间,便稀里糊涂应了下来。
俞珩抱着她缓步走向林海另一侧,沿途灵草丛生,仙光点点。
他随意指着一丛青幽泛月的灵草问道:
“这是何物?”
小玉女含着满口灵果,含糊应声:
“月心草!”
“想要吗?”
“想!”
俞珩又指向一旁凝着露珠的奇蕊:
“那这个呢?”
“甘露蕊!”
“如何?”
“好吃!”
俞珩目光微转,缓缓开口:
“只是此药药性偏烈,寻常人身躯难以承受,小仙子若是化作本体,吸收起来会圆满许多。”
小玉女懵懂乖巧,毫无防备,点点头道:
“哦,那我试试。”
第四百一十五章 仙子对我误会深矣
元天秘境入口处,一座古朴沧桑的古老祭坛静静矗立。
通体由一种灰白色的巨石砌成,石质粗糙古朴,像是天地初开时便已存在的原始造物。
坛身呈三层叠起,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一笔一划都与石质融为一体,泛着淡淡的幽光,忽明忽暗。
祭坛四周,各教、古老势力的元老们围站成一个大圈。
他们彼此之间隔着三五步的距离,他们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祭坛的中央。
有人皱眉,有人抚须,有人负手而立却手指不停地敲着手背,有人看似闭目养神眉心的褶皱却越来越深。
一名身着灰色道袍的元老,看服饰纹样是某个古教的太上长老。
“唉,如今秘境之内混进去一个不可估量的妖孽,我教中子弟身在其中,怕是危在旦夕啊!”他一边说,一边连连摇头,花白的胡须随着摇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旁边另一位元老闻言,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是一位身形魁梧的老者,面容方正,颧骨高耸,他摆了摆手,不以为意道:
“道友多心了。兽牙命符乃是上古大能遗留的保命至宝,一旦捏碎便可直接传送回归,不受任何外力干扰。
那青年再怎么逆天,顶多能斩杀我族子弟,断然不可能阻拦命符生效,坏了回归之途!”
“不可不虑!”先前那名元老连连摇头,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忌讳,
“身怀仙种之人,绝非你我所能估量!你可知晓,仙古之时,能持有仙种者,非仙王后裔不可!”
他目光扫过四周,声音压得更低:
“你仔细想想,教主们此次为何如此大动干戈?捉一个无门无派的野修,哪里用得上各家的镇教之兵?
分明是他们也忌惮此子身份,却又渴望仙种,只得装傻充愣,说什么保护后辈弟子!
万一真惹出什么大因果,那便是教中长老自身行为了!与整个道统无关!”
先前不以为然的元老浑身一震,满脸惊骇,背心起了一身冷汗,连忙拱手:
“原来如此!此中之水竟然如此之深,道友指点之恩,来日定当报答!”
灰袍元老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轻松之色。
就在众元老窃窃私语之际,古老祭坛忽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白光,符文流转,光芒冲天。
元老们精神一振,目光齐刷刷聚焦在祭坛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