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59节

抱着陶罐的妇人、拄着兽骨拐杖的老者、甚至背着幼崽的壮年男子,皆着最拿得出手的衣装,手中捧着各式各样的礼物,有用兽牙串成的项链、风干的灵植标本、甚至还有珍藏多年的太古符文拓片。

“王就在里面......”人群中传来压低的议论,

“听说牛娃的独角昨夜亮得像荧光蝶!”

“真的能让孩童提前觉醒血脉?我家瓶瓶才十三......”话音未落,便被一名老者严厉的眼神制止:

“噤声!你在质疑王?”

俞珩推开门时,议论声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下跪磕头。

他望着众人眼中闪烁的期盼与敬畏,心中不无感慨,这些在绝灵之地挣扎万年的遗民,对生存的渴望早已深入骨髓。

“诸位请起。”他抬手虚扶,温和的金辉托住众人身躯,

“礼物我收下了,但室中狭小......”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中攥着衣角的妇人,

“还请诸位将心意送至村长处,日后族中孩童皆可到村中心的石屋求学,小道会逐一引导血脉觉醒。”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低低的惊呼,一位抱着婴儿的妇人跪下,声音哽咽:

“王......我儿生来体弱......”话未说完已泣不成声。

俞珩走上前,指尖轻点婴儿眉心,金辉如晨露般渗入:

“三日后带他来石屋。”妇人连连叩首,怀里的婴儿竟咯咯笑出声,小手抓向他泛着微光的指尖。

壮年男子们自发组成队伍,将礼物送往村长家,一位老者颤抖着奉上一卷兽皮古籍:

“这是先祖留下的《天角族血脉感应法》,或许对王有用......”

俞珩郑重接过,看见古籍边缘参差不齐的齿痕,心中微叹。

当最后一位村民离开时,牛清晏站在他身旁,

“王,石屋要挂风铃吗?阿娘说,风能带来福气!”

俞珩笑着点头,“那就麻烦清晏帮帮我吧。”

“王,别这么说......”牛清晏一时扭捏,

“王的吩咐,是我应该做的。”

......

俞珩来到村中心,紫獾颤巍巍地带着几个族人,抬来一口青铜大箱。

箱盖开启的瞬间,一股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整齐码放着泛黄的兽皮卷、刻满符文的骨片和布满铜绿的金属简。

“王,这些是族里仅存的典籍,都残破不全,但愿对您有用。”紫獾说着,从箱底取出一卷用兽筋捆扎的古卷,

“这是《太古百族语集》,或许能派上用场。”

俞珩郑重地接过典籍,指尖抚过上面斑驳的纹路,仿佛触碰到了太古岁月的脉搏。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整日埋首于这些古老的典籍中,将晦涩的太古文字、繁杂的修行理论梳理整合。

夜晚,石屋内的荧光灯常常亮到天明,他时而皱眉思索,时而挥毫疾书,经过数日的努力,俞珩终于编纂出一本简易的太古文启蒙书。

兽皮封面上,他用鹏魔金辉镌刻了“开蒙”二字,字体古朴大气,隐隐有流光溢彩。

书中从最基础的太古文字笔画教起,搭配生动的图画,画着头生独角的天角族、背生金翅的鹏魔族,紫发紫血的紫魔族......这些太古战士是俞珩用心勾画,有其神韵,每一幅都栩栩如生。

这一日,石屋屋檐风铃随风轻响,像是在为即将开始的课业吟唱古老的歌谣。

俞珩站在石屋门槛前,望着聚集而来的孩子们,他们攥着用兽骨削成的简陋笔具,捧着用树皮缝制的空白书卷,眼中满是好奇与期待。

石屋的门扉在晨光中缓缓敞开,俞珩立在门侧,袖中金辉化作无形的手,轻轻托着孩子们的衣角,引着他们鱼贯而入。

屋内远比外观宽敞,顶部镶嵌的细碎晶石间荧光蝶双轻扇翅膀,折射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足有百丈见方的空间。

正中央的墙壁上,一块三丈见方的玄岩板被打磨得平滑如镜,左右两侧,整齐排列着用整块岩石凿成的课桌,桌配套的骨椅上棱棱角角被细心打磨成弧度。

“哇!”第一排的牛清晏望着头顶闪烁的星光,惊叹着伸手去够,辫子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

俞珩笑着按住他的肩膀,指腹在他独角上轻轻一叩,黑芒顿时化作萤火虫的模样,绕着他的角打转:

“先坐好,今日有重要的课。”

待百余名孩子依次落座,俞珩抬手轻挥,蒙书便如蒲公英飘向每一张课桌。

兽皮封面触到掌心时,孩子们发出低低的惊呼,封面上的金色“开蒙”二字竟会随着呼吸明灭,像是活过来的星辰。

“今后这间石屋内没有‘王’,”俞珩的声音清朗如钟,盖住了所有声音,在石壁间激起细微的回响,

“只有老师,你们需以‘老师’相称。”

他环视众人,看见旁听的紫獾眼中的困惑,轻声解释道:

“王之一字上下尊卑过重,不如‘老师’二字,能担起传承之责。”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头,指尖抠着蒙书封面。

俞珩转身拾起石笔,笔尖在玄岩板上划过,火星四溅间,“太古”二字赫然显现,左边的“太”字如混沌初开,右边的“古”字似山川定型,笔锋中隐约可见金辉流转。

“太古者,盖鸿蒙初判之时也。”他的声音放柔,石笔在字旁画出星河图,

“那时天高地迥,星辰如莲花开落,大地灵脉纵横如血管。草木能言,鸟兽知礼,古族生灵可与龙蛇共饮月潮,羽翼族类曾伴凤鸾直上九重天。”

石笔转向,画出百族图腾:白虎族仰天咆哮、古凰族火羽凌天、古龙族鳞甲森森......

“后来沧海桑田,黑暗祸乱起,你们先祖为护火种,如冬虫蛰伏于绝灵之地。”他顿了顿,笔触忽然温柔,在角落画出小小的村落,

“但火种未灭,今日你们坐在此处,便如春日萌发的新叶。”

牛清晏突然举手,眼睛亮得像缀满星砂:

“老师!那我们是要成为像壁画里那样的战士吗?”

俞珩笑了,指尖在他蒙书上点出一道金芒:

“比战士更重要的,是成为传承者。”他回身指向“太古”二字,语气郑重:

“太古者,非止以力胜,更应以德合,鳞甲映月,可与龙蛇共游;羽翼乘风,曾偕凤鸾齐翔。诸位当知:己身双肩担古今之续,今后亦为万象之知音。”

教室中一片寂静,唯有风铃轻响,孩子们懵懵懂懂,接受俞珩灌输的知识。

“现在,跟我念——”他拿起蒙书,声音朗朗,

“天高星灿,地阔灵长,草木含道,鸟兽通言......”

百余个童声随之响起,撞在玄岩板上,惊起串串星火,这些音节或许还带着生涩,却像初春冰裂,在某个沉睡已久的时代苏醒之前,播下不一样的火种。

第五十五章 传道授业解惑(求首订)

晨曦初上,东边天际裂开一道金边。

石屋内,荧光蝶晶灯早已亮起,近百名孩童坐在骨椅上,背挺得笔直。

牛清晏坐在最前排,摇头晃脑。

银发少女羽毛轻颤,小声跟读。

鳞甲少年尾巴在地面扫出沙沙声,跟着诵读。

“走兽驰原,鳞甲潜渊;羽禽翔空,人族立焉;

古族通灵,星火相传;竞生共息,斗而未残......”

俞珩负手立于台前,领读的声音明快清朗。

岩板上的太古文亮起金辉,化作飞禽走兽,在空中盘旋。

孩子们的声音汇聚,越来越响亮,冲破石屋,引得远处劳作的村民纷纷驻足,露出笑容。

每日的晨读已是他们的必修课。

俞珩露出笑意,他想起在古心镇时的女学生,她们总爱耍小聪明,课业敷衍。

眼前这些孩子,态度端正,捧着蒙书如获至宝。

俞珩弹了一下腰间悬挂的青铜铃铛,那是前日牛清晏系上的,说是能“招来好运”。

他的目光落在第一排虎头虎脑的身影上,

“白啸嶂。为师问你,自然生万灵,古族居于其中,应当如何与万灵相处?”

虎牙少年猛地站起身,金色的瞳孔熠熠生辉:

“老师教我们《万灵颂》曾言:

‘弱肉强食,天道循环;爪牙争锋,术法周旋;各守其界,不破天然......’”

“这正符合我们每日所诵:‘竞生共息,斗而未残’之言!”

俞珩抬手轻拍,掌心迸发金辉,化作小金莲落在少年肩头上:

“不错,啸嶂敏而好学,深得为师之心,下晨课之后你来我桌前共食。”

“多谢老师!”白啸嶂闻言眉飞色舞,

“我每天回去帮阿爹扯完地薯藤后,还要拿出蒙书研习至深夜,反复回忆今天一天所得!”

“好,好,好。”俞珩含笑。

“啸嶂不仅天资颖慧,举止勤谨,难得孝悌彰于亲族。

万灵共处之道,始于修身,终于护族,啸嶂今日所言,正是应了其中真意。”

白啸嶂挺得笔直,不住地冲身旁牛清晏挤眉弄眼。

俞珩笑道:

“啸嶂如此聪慧,为师心中甚慰。只是为师心中还有一问,你可愿当众为师兄弟解惑?”

白啸嶂胸膛拍得震天响,满是少年人的锐气:

“老师但问无妨!”

俞珩目光扫过满堂弟子:

“古族血脉神异,天生强大,可以说得天独厚,万族差之远矣,完全可以凌驾它族,为何还要遵循‘各守其界,不破天然’呢?”

白啸嶂脸上的得意消失,他从未想过这类问题,

“各守其界,不破天然......”他重复每天诵读的话,非常不解,

“是啊......为何呢?”

牛清晏逮住转瞬即逝的良机,猛地站起来,大声道:

“黑潮终至,无分愚贤;万类悲鸣,劫火当前;始知众生,俱是尘烟!

答案就在《万灵颂》中!他斜睨一眼白啸嶂,

“白啸嶂还自夸每日研习,知识根本没掌握牢固!”

白啸嶂转头怒视牛清晏,然后低头对俞珩羞愧道:

“弟子学识未固,辄生矜傲之心.......让老师失望了......”

俞珩轻抚他的肩膀,目含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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