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他还执掌一件丝毫不逊于各大教主神兵的至宝,这还怎么打?
这一刻,他只觉得自己被师门给坑惨了,一时间进退两难。
一侧莲族女子悄然出手。
她趁俞珩与不老山青年硬撼之际,莲裙曳地无声滑过虚空,掌心莲座轰然盛放。
九品青莲在她掌中次第绽开,层层莲瓣晶莹剔透,碧绿青光流转不息。
一股浩瀚磅礴,圣洁苍茫的无上气机漫天扩散,镇压八方空域。
巨大莲台缓缓旋动,青光如水波荡漾,瑞气千条,道纹密布,万千莲光凝成一道横贯长空的璀璨青芒,自背后而来,杀机隐而不发,凌厉至极。
俞珩手中斑驳骨长戈黑纹暴涨,在他掌心轮转如飞,化作一道漆黑旋影。
他不闪不避,回身横扫!
刹那间,天地间无穷华光、日月精元、山川地脉之力尽数朝戈刃汇聚而来。
戈身黑纹大放异芒,隐隐撑开一方镇压寰宇的道域,势如截天覆地,霸道无匹!
轰然一声惊天碰撞!
狂暴气浪以二人交手处为中心,席卷千里,云雾崩碎,山峦摇晃,林间古木成片折断。
青光崩散,莲族女子整个人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硬生生崩飞出去,身姿凌空踉跄,握莲台的那只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皓腕蜿蜒而下,染红了她曳地的莲裙。
她勉强在虚空中稳住身形,气息紊乱,眼底倨傲尽去,只剩惊骇。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短短数息之间。
初代们议论纷纷:
“我就知道!骨魔哪是好惹的!不好!他目光看向我们了!快溜!”一个身形瘦小的初代脖子一缩,脚下已经开始往后蹭。
“急什么!再看看!那两人好歹手持教主级宝具,还有一战之力。”另一个头生独角的壮汉擦了擦额头冷汗。
“你又没天生宝骨,你当然不怕!我先告辞了!”旁边的同伴二话不说捏碎了兽牙命符,白光一闪便没了踪影。
独角壮汉愣了一瞬,然后低声骂了句什么,也悄悄往人群后排挪了挪。
俞珩毫不停歇,杀伐之势愈发炽烈。
他一手紧握骨戈,戈身漆黑神纹狂舞,吞吐幽芒,将天地间的灵气搅得如同沸水。
另一只手快速掐印,五指翻飞间,指诀变换的速度快到残影都叠成了白茫茫一片。
道韵从他指尖漫天流转,虚空被这股浩荡的印诀之力震得嗡嗡作响。
“人仙!”
一声轻喝,响彻天地。
俞珩脚下虚空轰然崩裂,万丈神光从裂缝中喷涌而出,一尊巍峨端凝的人仙法相拔地而起,直插云霄。
这道法相较之帝冲所凝,愈发雄峻庞然,遮穹蔽日,连日月星辰都被庞大身影笼盖无光。
法相身姿如山岳亘立,静镇天地,面容氤氲朦胧,看不真切,却自有凌驾众生、俯瞰万古的苍茫道威。
不朽道韵在法相衣袂间流转,衣袍飘动时天地灵气为之俯首,风云为之倒卷,磅礴气机席卷四野,九座圣山都在剧烈震颤。
周遭围观的初代天骄尽皆瞠目结舌,心神震悚:
“是人仙印!这……骨魔怎会通晓此法?莫非他本就出身仙殿?”
“天呐!同是人仙印,俞珩施展开来,威势竟远超帝冲数倍!”
“怪不得骨魔放了帝冲一马,感情是泄了仙殿传承!他不怕师门剥了他的皮吗?”
帝冲催动此法时,便已有无边压迫之感,可此刻俞珩演化的人仙印,那股子俯瞰尘寰,淡漠苍生的仙道气韵,更要胜出何止一筹?!
明明是同源同出印诀道法,落于俞珩手中,却平添一缕旁人无法企及,深不可测的无上仙道真意。
俞珩身形与人仙法相隐隐相连,他持戈向前踏出一步,背后人仙法相亦同步迈步,每一步落下,虚空塌陷,威势无匹。
他目光锁定五彩长袍青年,杀伐之意毫不掩饰。
五彩长袍青年此刻早已魂飞魄散,他那张冷峻的面孔上此刻只剩下了扭曲的恐惧,双手死死掐诀,拼尽全力催动五行环。
五色神霞从环身暴涨,金木水火土五道道环疯狂旋转,试图撕裂虚空脱身。
可那尊人仙法相在他背后的天际越来越高,越来越近,环绕周身的威压如同无形囚笼,将他死死锁定在原地,根本无法摆脱。
他一边催动五行环向后飞遁,一边回头望去,只见俞珩与人仙法相同时高举骨戈。
戈刃之上汇聚了天地间所有的杀伐之气,日月之光、山川之势、风云之怒,万千气象尽数凝于那一刃之上,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巨刃,自上而下,狠狠劈落!
“不——!”
青年发出一声绝望嘶吼,双手死死托举五行环。
五色霞光从他体内不要命地涌入环中,金、木、水、火、土五道道环凌空悬浮,层层叠加,环身之上的符文燃至极致,璀璨霞光冲天而起,染透了半边天穹。
五行道韵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笼罩住他周身,金戈铁马、草木葱茏、江河奔腾、烈火燎原、大地苍茫的异象轮番显现,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竭力对抗。
“嗡!”
震耳欲聋的嗡鸣之声炸开,他的抵抗如同蚍蜉撼树。
巨刃落下,五色霞光四散飞溅,五行环被巨力震得打着旋倒飞出去,叮当一声砸落在远处的山壁上。
一道璀璨的光弧从青年身躯正中划过,他的身体被硬生生劈成两半,鲜血与精气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尚未落地便化作细碎光点消散在天地之间。
俞珩没有半分停顿,持戈转身,目光投向面色惨白的莲族女子。
莲族女子心胆俱裂,可她知道逃是逃不掉的,见俞珩杀来,她咬牙抬手,掌中青莲法台急速旋动,层层莲瓣凝聚变幻,化作一柄锋利的青莲剑。
同时莲座旋转不休,青光暴涨,在她周身凝成一道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的青色光幕。
俞珩脚下踏空,背后人仙法相同步抬手,骨戈横扫而出。
戈刃过处,虚空被撕裂出一道长长的黑色裂痕,天地光华如潮水般向戈刃汇聚,青色光幕在戈刃面前如同薄纸被切开。
崩散的漫天青光中,骨戈轻轻一挑。
莲族女子绝美的头颅被应声枭首,鲜血如喷泉般从脖颈处喷涌而出,无头的身躯软软倒下,手中青莲剑叮当坠地。
俞珩手持骨戈,立身于虚空之中。
天地间,神光缭绕,背后人仙法相巍峨矗立,那股高高在上,杀伐无匹的威压,让远处初代们瑟瑟发抖。
第四百三十四章 雷帝法
俞珩攻势未歇,身形已在虚空中倏然一转,五指紧握成拳,向着虚无深处狠狠一捣。
轰入虚空与虚空之间的夹层,金色仙光从他拳锋炸开,如天河决堤般奔涌倾泻而下,将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天穹劈得支离破碎。
虚空像一面被重锤击碎的镜子,裂纹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裂缝深处,无数虬结的根须疯狂翻卷舞动,每一条都粗如虬龙,戾气从根须间隙中翻涌而出,化作肉眼可见的雾障。
魔血鬼神树万千枝条如狂蛇乱舞,树身上仿佛眼睛的瘢痕齐齐亮起幽暗的红光。
俞珩冷冷看着它,双手横握骨戈。
戈身之上,斑驳死寂的青铜锈痕从握柄处向戈刃缓缓漫开,吞吐令万物凋零的枯寂气息。
“小友且住手,切莫再动干戈。”一道声音从树身深处传来,苍老温厚,不急不缓,
“你我不妨坐下来,慢慢商谈。”
俞珩眸光微眯,手中骨戈并未放下,冷声问道:
“自我下山,前辈便一直在暗处窥伺,究竟心怀何意?”
魔血鬼神树缓缓挪动庞然根系,带起一阵低沉的闷响。
它步步从容走上前来,姿态坦荡,语气平缓:
“老朽与小友缘分深厚,断无半分加害之心。非但如此,老朽甚至可称为你的护道之人。”
俞珩眸色微沉,暗自沉吟思索。
护道之人?
他转念一想便理清了关节:
此树乃是元天至尊昔年自无人区带回,自己方才在圣山古殿中承袭了元天至尊的道统。从这个角度而言,老树说它是护道之人,倒也算合情合理。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不曾半分松懈戒备,眼前这株古木的气息,比初次相逢时浩瀚可怖了何止一筹。
若不是他神瞳恰好察觉一丝虚空异样,他竟一直没有察觉它的存在。
老树看出他心存提防,当即止步不前,苍老的语声中多了几分追忆往昔的悠远:
“老朽本自三千州之外而来。彼时尚是一枚树种,机缘巧合落于元天至尊甲胄缝隙,被他一并带回秘境。
悠悠岁月过去,我在此地沉寂蕴养,方才生根抽芽。
生于斯,长于斯,久沐元天恩泽,你既承他衣钵道统,便是他传承之人。老朽又怎会对你心怀恶意?”
俞珩眸光微凝,他思忖片刻,决定先放一放戒备,语声平静地拱手开口:
“我此番所得元天传承,终究尚有缺憾。
昔日元天至尊深入无人区,与域外神秘生灵死战夺来的那篇无上经文,我并未得见。
不知前辈手中,可有留存?”
魔血鬼神树的枝条轻轻摇曳,语声温厚缓缓:
“老朽手中,恰好执掌上卷。”
俞珩目光微亮,再度拱手:
“既如此,可否借晚辈一观?”
魔血鬼神树淡然应道:
“你本是元天传承正统,此经物归其主,理所应当。”
话音未落,一条最细的根须凌空弹出,一道璀璨金芒从根须末端飘然飞出,悠悠荡荡地落在俞珩掌心。
是一页古朴金笺,笺身极薄,却流转令人心悸的仙道气韵。
笺面上银电蜿蜒如龙蛇、赤雷奔涌如岩浆、黑雷翻卷如深渊,种种截然不同的雷势交织缠绕。
俞珩凝神细读,只看了开篇便心头一震,这是仙古十凶之一雷帝的本命宝术,品级之高,丝毫不逊仙王古经。
魔血鬼神树见他读得入神,缓缓开口提点:
“经文下半卷,应藏于九座圣山。以你的天资道基,前去取来应当并无阻碍。”
俞珩将金笺珍重收起,手中骨戈敛去。
他对魔血鬼神树微微躬身,神色诚恳谦和:
“多谢前辈慨然相赠。先前晚辈识见浅薄,心生戒备,多有误会冲撞,还望前辈胸襟海涵,莫记晚辈唐突莽撞之过。”
魔血鬼神树根须轻摇,万千枝条发出一阵如同风过松林的簌簌声响,像是在笑。
它语气坦荡无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