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整片北斗疆域,也足以跻身一流天骄之列。”
摇光圣子徐徐收敛周身煌煌圣光,一身凌厉杀伐之气尽数敛藏。
他旋过身形,对着俞珩微微躬身,语气谦和:
“在师兄面前,又有何人敢妄称天骄?”
他说完这句,再度微微躬身,向师兄身后两名女子各行了一礼。
直起身形后,他眸光凝定落在俞珩身上,语声暗含几分深意,似有诸多言语欲要问询:
“师兄远赴古华皇都而来,绝非闲来游赏。恰巧师弟此番……”
俞珩抬起手,轻轻往下一压,止住了他的话头。
他微微一笑:
“入内细谈。”
说罢他转头看向身侧侍立的年少侍者,随口淡然吩咐:
“备一处清静雅间,再将店内招牌佳肴美酒尽数呈上。”
那年轻侍者尚且沉陷在方才斩首夺源的惊心动魄之中,心神震骇失神,耳畔空空茫茫,压根未曾听清俞珩所言半句。
一旁掌柜连忙满脸堆笑快步上前,声音爽朗热忱:
“诸位贵客快里边请!小店恰好还有上等静雅厢房空置,老朽这便亲自引路!”
说话间他狠狠横眼瞪了愣神的徒弟一眼,高声催促:
“呆站着作甚!速速去后厨备办酒菜,莫怠慢了贵客!”
年少侍者这才猛然回过神来,惊惶应声,脚步匆匆一溜烟奔往后厨忙活而去。
摇光淡淡抬眸,目光冷冷扫过古冶,仅是一眼望去,便叫古冶浑身如坠冰窟,遍体生寒,心神俱颤。
俞珩见状从容抬手,指尖凝起一缕幽邃黑芒,轻飘飘一点,径直落于古冶眉心之上。
玄异灵光入体刹那,古冶只觉脑中昏沉袭来,眼前天旋地转,再无力支撑,径直软软倒地,沉沉昏死过去。
俞珩敛去周身遮掩,恢复清俊绝尘的真实容色,抬手轻示意,摇光移步至旁侧清幽雅室叙话。
紫霞与觉有情也同时褪去掩饰,展露绝代真容,一左一右温婉相随,步履轻缓地跟在俞珩身侧。
摇光圣子目光扫来,一眼便认出二人来历,瞳孔骤然一缩,纵是他素来心性沉稳内敛,此刻也不由得暗自轻叹,满心感慨世事离奇。
他心中暗自思忖,女子皆心性矜傲,先天道胎与佛门菩萨更是世间顶尖绝代人物,竟能一同相伴侍奉在师兄身侧,和睦相伴毫无嫌隙,委实太过匪夷所思。
他心底暗自揣测,莫非是师兄修习了度神诀,方能令两位绝色仙子甘愿倾心相随,放下彼此身段安然共处?
百般思绪萦绕心头,终究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压下满心惊撼,紧随众人脚步一同踏入雅间之中。
第四百四十七章 信(月票加更)
雅间不大,却布置得极为清雅。
四壁悬着淡青色的锦缎,墙角立一尊青铜博山炉,炉中燃着上好的沉水香,青烟袅袅如丝,将满室氤氲得幽静而安闲。
正中央一张圆桌,桌上已摆满了琼华轩最拿手的招牌菜肴。
琥珀色的蜜汁鹿腿切成薄片整齐码在白瓷盘中,清蒸的银鳞灵鱼卧在翠绿的荷叶上,还有几碟精致的小点心和一壶温得恰到好处的桂花酿。
掌柜亲自将最后一碟菜摆上桌,又从袖中抽出一方雪白的帕子,将桌沿上一滴不存在的油渍擦了又擦,这才弓着腰,满脸堆笑地道:
“贵客,菜都上齐了。还有什么需要,随时喊我便是。”
俞珩微笑,态度温和:
“倒确有一事相托。我们此间发生之事,不好泄露。我已用阵纹封锁了贵阁,还要劳烦掌柜配合一二。”
掌柜的面色微微一僵。
他搓着双手,正要斟酌着说几句婉转的推托之词,却见俞珩随手一甩,一道金灿灿的流光便落在了他怀里。
是一瓶龙髓。瓶身半透明,能隐约看见内部流转的金色液体,缓缓旋动时,隐隐化作一条金色小龙的虚影,昂首摆尾,吞吐霞光。
这是龙脉的精髓提炼而成的无上灵物,随便一滴放在拍卖会上,都足以让化龙境的修士打破头颅,而这一整瓶,少说也有十几滴。
掌柜的双手接住玉瓶,捧到眼前看了又看,精明的眼睛瞪得溜圆。
他打开瓶塞,一缕清冽到极致的异香便从瓶口溢出,只嗅了一口,他便觉得浑身毛孔都舒张了几分。
他的面色在一瞬间切换成了狂喜,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
“够了够了!贵客哪里话!别说一日,一月都成!我就在隔壁候着,贵客随时喊我,随时喊我!”
他将玉瓶小心翼翼地揣进袖里,一边鞠躬一边倒退着出了雅间,临走还不忘将房门轻轻带上,动作轻柔。
俞珩已将目光转向了对面的摇光圣子,他执起玉壶,亲自为摇光斟了一杯桂花酿,金黄色的酒液注入杯中,激起点点细碎的桂花瓣在杯中打旋。
“师弟此番远赴古华皇都,莫非是专程为羽化体而来?”
摇光圣子端坐于席间,周身笼罩一层黑色薄雾,将面容遮掩得朦朦胧胧,只露出一双眼睛。
“正是。那徐子轩原本该是另一位同门师弟的猎物。”
“奈何羽化体身后有长辈倾力护持,众目睽睽之下,那位师弟碍于自身身份束缚,行事诸多掣肘,这才让他逃回了中州。”
摇光说到这里,端起俞珩斟的酒。
“我原本定下的目标乃是人王体,只是此番恰逢羽化体现身古华皇城,我便临时改了主意,先行将羽化本源夺下再说。”
觉有情端坐于俞珩右侧,慈和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菩萨亦有修罗面,她对世间杀戮见惯不惊。
一旁紫霞却是黛眸轻眯,心绪已然微动。
她未曾开口言语,只素手轻执案前果茶浅啜一口,身姿依旧端雅娴静,可落杯之时,玉盏轻叩桌案,声响悄然重了几分,暗藏心底不悦。
她对这个张口闭口夺人本源的摇光圣子很不喜,她的直觉告诉她,这种人对俞珩的影响力远比旁人更大。
她暗自思忖,狠人一脉的余孽迟早会将自家心上人引向歧途。
俞珩心思剔透,自是轻易便察觉身旁佳人清冷眸光里藏着的淡淡不喜。
他悄然将桌面左手缓缓下移,不动声色探入紫霞柔婉袖中,指尖轻轻摩挲捏了捏她掌心软嫩肌肤,指腹顺着细腻掌纹缓缓轻绕一圈,以作安抚。
与此同时右手提起茶壶,徐徐为她满上新沏青梅鲜果茶,侧首之时,还悄悄对着她轻眨眼眸,眉眼间尽是温柔哄劝。
紫霞淡淡横他一眼,终究不愿在外人面前扫了他颜面,只得端起玉杯浅饮半盏,不再作色。
席间摇光圣子自落座以来,始终目不斜视,一双眼眸自始至终只凝望着俞珩一人,片刻不曾偏移,稍作沉寂便迫不及待开口问询:
“师兄此番踏入古华皇都,可是要行玄武皇子旧事?”
俞珩正执起一柄莹润薄玉餐刀,刀刃轻划晶莹蜜汁鹿腿,稳稳切下两片肥瘦相宜的嫩肉,细心分别夹入紫霞与觉有情面前玉碟之内。
“确有这般打算。”他放下玉刀,拿起帕子擦了擦手指。
摇光闻言顿时精神一振,眸中精光乍现,语气满是热切:
“师弟或可提供助力!”
俞珩眉梢微挑:
“哦?愿闻其详。”
摇光将身子往前倾了几分:
“师弟既专程前来古华,早已做好万全筹谋,诸事皆备,不惧风波骤起。”他微微抬起眼帘,一字一顿地道,
“我此番随身带来了黑金鼎!”
俞珩手中的酒杯骤然停住,目中精芒大放,
“果真如此?!”
摇光重重地点了点头。
俞珩一把捉住了摇光的手腕,五指如铁钳般扣住摇光的手腕骨节,力道大得让摇光的骨骼发出一声细微的咯吱声。
他目光炽热灼灼,直视对方问道:
“师弟可愿随我一同筹谋大事,共赴前路风云?”
摇光被捏得手腕生疼,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隐在黑雾之后的眼睛亮得惊人,
“师兄但有差遣,师弟敢不从命?!”
俞珩温声道:
“既如此,还请师弟将此尊帝兵取出,容我一观真容。”
摇光闻言即刻右掌轻翻,掌心朝上缓缓舒展五指,一团厚重沉凝的漆黑金光自掌心冉冉升腾而起。
一尊巴掌大的小鼎静静悬浮在摇光掌心。
鼎身通体以龙纹黑金铸就,漆黑如墨,流转细微的金色纹路,一条条龙身蜿蜒盘旋于鼎身,龙首高昂于鼎口。
这便是龙纹黑金鼎,极道帝兵,狠人大帝一脉的镇世之宝。
即使此刻未曾催动,它仅仅是安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出的气息便已让满室空气变得黏稠沉重。
三人齐齐盯着这尊小鼎,感受着那股扑面而来的古老霸烈。
紫霞眸光清亮,语声里带着几分由衷的感慨:
“此便是帝兵,未曾全力催动,便已气韵磅礴,气度不凡。
这般至宝早已超脱凡器范畴,乃是天地大道凝化而成,本身便是道之具象。”
觉有情微微颔首,眸子凝视黑金鼎身上盘旋的龙纹,眉宇间浮起一抹凝思:
较之我西漠佛门帝兵,此鼎戾气杀伐之气更为浓烈。
“我佛门至宝素来以渡化苍生为本,以慈悲心念收敛凶锋,可这尊黑金古鼎的煞意浑然外放,分毫不加掩饰。
俞珩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阿弥陀佛大帝的帝兵是杵吧?虽口称慈悲不妄杀生,内里蕴藏的杀伐之力,未必就逊色这黑金古鼎分毫。
降魔杵,降的是魔,可谁是魔,谁说了算?
说到底,佛门出手除厄,从不说杀伐,只称超度罢了。”
说罢他敛去笑意,目光再度落向摇光圣子,正色问道:
“师弟平日里,皆是凭借何等力量催动这尊帝兵?”
摇光双手稳稳托住黑金古鼎,沉声作答:
“一来依仗自身修行功法,二来催动体内本源血脉,二者相融并举,方能引动鼎中伟力。”
俞珩眉梢微挑,目光在黑金鼎与摇光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如此说来,师弟乃是狠人大帝一脉后人?”
摇光略一沉吟,细细斟酌言辞方才答道:
“勉强算得上,这般说法终究不甚精准,我乃是初代狠人亲传一脉的后世传人。”
俞珩点了点头,了然于心,他伸出手,运转荒古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