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古矿中蛰伏的古皇亦是缓缓眯起双眸......
五域皆惊。
俞珩抬首遥望天际高悬的银白烈日,眸中映着煌煌神光,唇角漫开一抹从容笑意。
“晚辈……还有一份大礼要送给前辈。”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机骤然节节暴涨,仙台二层天境界壁垒轰然崩碎,境界顺势突破。
境界跃升之际,天地法则骤然生出汹涌反噬,煌煌九天天劫应声降临!
朗朗晴空瞬息暗沉如墨,一座座巍峨恢宏的诸天雷殿自九霄之上缓缓垂落。
天劫,来了!
宫殿巍峨壮丽,金碧辉煌,每一根柱子都雕刻着上古神魔的图案,每一块砖瓦都流淌天道法则的光辉。
殿内人影绰绰,有人身着至尊帝袍,有人手握绝世神兵,或盘膝悟道,或仰观星河,气象万千,威压慑人。
俞珩一身凛然意气,裹挟漫天奔涌雷劫,携万钧天威径直朝着古华大圣直冲而去!
滚滚雷鸣之中,他语声铿锵如诸天审判,响彻世间:
“北斗天地之间,庸碌苟且之辈数不胜数,正该借这场浩荡天罚涤荡浊尘!”
“今日,便自你古华地界而起!”
雷劫骤临,天威赫赫!
古华大圣神色骤变,
天劫是天道对渡劫者的考验,旁人若卷入其中,会引来更加恐怖的反噬!
“你疯了!”他厉声大喝,身形在雷海中急速后退,
“你这是要拉着北斗星域所有人一起死!”
“那便打沉北斗!”俞珩大笑,在雷声中如同疯魔:
“前辈心怀苍生,不应该抗拒!让这雷劫涤荡一切污秽,不正合你的心意?!”
他追杀而来,雷劫如影随形,雷火交织,滚滚而下,混沌天庭于他头顶盘旋沉浮,气势滔天。
古华大圣脸色沉寒似冰,却不敢硬接,不断地后退。
俞珩笑得畅快淋漓。
那道苍老的身影在雷海中仓皇后退,不可一世的古华灯不得不极力收敛。
“前辈既然如此抗拒,那晚辈便告辞了。”
他抬手,撕裂虚空,一步踏入。
雷劫紧随其后,劈在他身上,炸开一团团紫色的血雾。
他全然不顾,任由雷劫披在身上,血肉在雷光中脱落重生,从容地走向虚空深处。
“后会有期!”
虚空合拢,俞珩身影消失不见。
古华大圣孑然立在九霄之上,胸腔剧烈起伏,心绪翻涌难平。
他没有追,他知道,自己真的老了。
此番争锋,他已然落败。
那份少年人般敢以命相搏、不惜同归于尽的悍然狠意,他早已不复拥有。
垂眸下望,昔日繁华鼎盛的皇都内城已然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几万里宽的大黑坑,深不见底,边缘处还有五色神曦在缓缓流转。
大地之上凭空现出一方数万里方圆的漆黑巨渊,渊底幽深莫测,渊沿尚有缕缕五色神辉悠悠流转,余韵未散。
这是娲皇道石遗落的印记,亦是古华皇朝绵延万载基业,最终立下的一方冰冷墓碑。
昔日身居内城的天家帝胄、世家贵戚,一众坐拥皇朝无尽气运,危难来临却龟缩深宫、怯于出战的宗室权贵,尽数在此劫中灰飞烟灭,无一留存。
外城,却依然完好。
百万生灵站在外城的街道上,脸上没有悲伤,只有茫然。
没有恸哭之声。
因为那些会为皇朝哭泣的人,都已经死在了内城,被娲皇道石抹去,连尸骨都没有留下。
外城的百姓,只是静静遥望着那片满目疮痍的巨渊废墟,沉默无言。
然后,有人转身,走进自己的屋子,关上门。
有人继续摆摊,叫卖着今天的货物。
有人抬头看了看天,叹口气,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日子,还是要过的。
古华大圣凌空伫立,默然俯瞰人间百态,久久缄默不语。
他终于叹了口气,苍老、疲惫,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凄凉:
“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他的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老夫这点残命……还是留给古族吧。”
他抱着黯淡无光的古华灯,缓缓落向大黑坑。
他的身体越来越沉,越来越重,坠向黑暗的深处。
大黑坑的底部,那口漆黑的棺材还在,古华大圣躺了进去。
棺盖合拢。
黑暗,吞没了一切。
这一方横贯数万里的漆黑巨坑,自此便如一道亘古难愈的伤痕,深深烙印在古华皇朝腹地心间,岁岁年年,永世难消。
第四百五十一章 欲夺天地柄权
古华覆灭之讯,半日之内便传遍四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当日那股席卷天地的极道威压,至今仍在天地间回荡,凡身临其侧者,皆被那股磅礴气势所慑。
彼时,古华神灯所泄之威,震荡寰宇,凡感知到那股气息者,无不变色战栗。
世间议论,自此沸沸扬扬,皆围绕俞珩与古华展开,各种议论,甚嚣尘上。
有修士叹:
“东王蛰伏日久,今一出山便搅动天地,连古华底蕴之威,皆被其破去,当真是少年意气盖过万古沧桑。”
“我早就知道他岂会甘愿沉寂蛰伏?此番重临世间,果真一举撼动乾坤,惊彻天下!”
“玄武皇子踏平九黎,他倾覆古华,二人威势滔天,委实令世人心中生畏,叫人震恐!中州大地再起波澜,神州有难了!”
“听闻俞珩竟手握两柄帝兵?另一把是鼎形,是昔日东荒摇光圣地那把?可是……怎么会到他手上?!”
“古华底蕴深厚,更有大圣坐镇,怎会落得这般覆灭下场?”
“纵有大圣修为又如何?他身怀两尊帝兵,大圣尚能抵挡其一,又怎堪两器齐出之威?”
“更何况彼时他在渡天劫,那等寂灭雷威,触之便是万劫不复!古华大圣纵然有心相阻,也不敢贸然近身追袭。”
“说到底,古华此番实属自食恶果。当初他们要是不参与围杀俞珩,何至于此?或者学学大夏呢?他们多精,干什么事都留一线。”
“谁说不是呢?可这世上,哪有后悔药吃?”
“哈哈哈!痛快!痛快!古华那帮蛀虫,平日里高高在上,不把我们当人看,如今也有今天!”
“小声点!古华虽沉,架子还在,万一被听见……”
“听见又如何?古华首都都没了,还能来追杀我不成?”
“诸位不妨揣测,俞珩此番事成之后,下一步又将去往何处?”
“神州?大夏?或者回东荒?听闻他与姬家积怨颇深,反正……哪个都跑不了!”
“我赌姬家。姬家和俞珩的仇,那是从微末时就结下的,解不开。”
“我倒觉得会是大夏,他们左右逢源、两边周旋,总得出点血吧,说不得,俞珩心中并不认为大夏真心留手呢!”
“这天下……要变天了。”
“天早就变了!从俞珩踏出东荒的那一刻起,世间风云,便再不复从前!”
中州一隅,一座亘古长存的古城深处,数尊圣主端坐密室内,人人神色沉肃,眉宇间尽是凝重。
“古华……真的沉了?”
“沉了。内城全毁,宗室死伤殆尽,外城虽存,但已不足为虑。古华大圣短时间内无法再战。”
“两件帝兵……他到底从哪里弄来两件帝兵?”
“摇光圣地怎会把帝兵借给他?”
“唉……不过短短时间,便成了如今的局面……”
“这天下,已经没有人能拦住他了。”
“此言尚早,五域之内,尚隐诸多蛰伏万古的上古大能。”
“只是那些隐世高人,当真会出世插手纷争吗?”
“这......无人知晓。”
一语落罢,密室之内寂然无声,满室皆是沉郁压抑之气。
东荒,姬家。
姬家圣主面色铁青,手中捏着一枚玉简,久久无言。
古华沉没的消息,他已经知道了。
“圣主……”一旁姬家宿老小心翼翼开口,语气满是忐忑,
“我族如今,该如何自处?”
姬家圣主缓缓闭上双目,深吐胸中郁结之气,神色几经变幻终是定下心绪。
“严加布防,速速召回所有在外游历的族中弟子,即刻请示尘封老祖。”
宿老谨慎道:
“圣主此举之意是……”
“倘若他前来寻仇,我姬家便倾尽全族底蕴,拼死与之抗衡。”他稍作停顿,又缓缓沉声吩咐,
“若是他无意前来,便权当此事从未发生。”
“另外,前去打探一番,老八一脉之中,若有人愿执掌家主之位,我自可退位让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