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黑红色的诡异纹路,如同活物般在各大秘境壁上生根蔓延,爬满全域,丝丝缕缕的血红雾气渗透识海表层,给紫色识海蒙上一层浓稠蒙蒙的血色纱幔。
灰蒙蒙的度神魔力覆裹识海表层,层层禁锢,试图吞噬同化外来的源天不祥。
新生的黑红色诡异力量无孔不入,顺着灰色魔障的缝隙疯狂渗透,蚕食冲刷,一寸寸撕裂隔绝本心的知见壁垒。
识海翻江倒海,紫气、灰霾、血红三色交织碰撞,道纹崩碎,秘境震颤,万古罕见的对峙,在他道体之中爆发!
秘境之内动荡滔天,外界肉身异变更是骇人至极!
嗡——!
俞珩周身腾起滚滚浓稠血雾,血色戾气冲天而起,笼罩周身十丈之地。
他盘坐的身躯不受控制节节拔高,周身骨骼噼啪爆响不止,筋脉重塑,血肉再生,转瞬便化作五丈高下的巨躯。
毛孔中一缕缕浓密猩红的红色毛发如同活物般疯狂窜出,飞速生长,层层覆裹躯体,野性狰狞,凶煞逼人。
粗壮手臂上青筋暴起,虬结盘绕,皮肉剧烈蠕动,肌理重塑,修长温润的手掌变得干枯嶙峋,棱角狰狞。
旧的寻常指甲尽数脱落,转瞬之间,漆黑如墨,锋利森寒的诡异利爪破指而生,寒光凛冽,摄人心魄。
红毛遮蔽大半巨脸,轮廓凶悍可怖,阔口微张,森森獠牙隐隐外露,戾气滚滚。
下一刻,他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
瞳仁暗金幽深,瞳孔深处,一枚枚如同鬼爪抓挠而成的诡异符文缓缓流转,明灭不定,太古不详之气扑面而来。
体内两股禁忌诡力的厮杀对冲,打破了度神诀层层禁锢的知见障,蒙蔽已久的本心终于彻底通透。
俞珩眼底阴霾尽数散去,嗓音沙哑,却满是沉疴尽去的松弛,
“成了!”
命泉之中,墨墨的声音悠悠传出,带着几分嫌弃:
“果真成了吗?我怎么觉得你现在这副丑样子,比之前被灰色魔力困住还要糟糕啊!
浑身红毛,利爪獠牙,凶神恶煞,难看死了。”
五丈红毛巨躯微微一震,俞珩眼底漾起一抹浅淡笑意,缓缓回道:
“原来少阴仙子也徒慕皮囊外表,这般看来,仙子也是心性肤浅,流于色相之人?”
“咦咦~”墨墨蝶翼轻颤,
“你这立场转变也太快了吧!之前你容貌俊秀的时候,你便说庄容整饰,为人之表,是君子风度;
如今自己变得这般怪异丑陋,反倒改口说旁人逐于外表,流于浅薄?”
俞珩立于原地,浑身戾气翻涌,神色却坦荡从容:
“境遇更迭,道途取舍本就随时而变,顺势而为。
取俊朗以安人心,弃皮囊以破死局,取舍合道,顺乎天理,我这般变通,有何不可?”
“行吧行吧,歪理一大堆,反正你永远最有道理。”墨墨无奈叹气。
少阴仙子随即又生出几分促狭心思,狡黠一笑:
“那你干脆就顶着这副红毛凶相,去见你心心念念的诸位仙子好了,我倒要看看,她们会不会被你这副模样直接吓跑!”
俞珩闻言轻轻摇头,眸中温柔褪去,变得沉凝通透:
“此番我沾染因果极重,不宜再见她们,恐将祸事牵连旁人。”
他话音刚落,清玄居外便传来两道熟悉的清甜女声,由远及近,清晰入耳。
风凰活泼嗓音率先响起:
“颜如玉人呢?该不会一整晚都待在清玄居,跟俞珩待在一起没离开吧?
他们该不会偷偷做了什么过分举动吧?
啊——也太狡猾了!独占俞珩这么久!”
紧随其后的是瑶池圣女幽幽轻柔的声线,平淡中藏着几分深意:
“如玉该得的、想要的,早已尽数得偿,哪里还需要做什么过分举动。
想来是方才事毕,她另有安排,先行处理琐事去了。”
“什么叫‘尽数得偿’?”风凰瞬间抓住重点,语气好奇,
“你这话也太有深意了!你们、还有颜如玉,是不是私下有什么默契,唯独把我排除在外?”
瑶池圣女语气恬淡:
“道心缘分,各有体悟,你平日里多用心观察,自然便能知晓。”
“好哇!居然真的有猫腻!”风凰好奇心彻底被勾满,步步紧逼,
“我观察什么?你们速速如实交代,不许藏着掖着!”
两道声音嬉笑拉扯,越来越近,转瞬便抵达清玄居院门之外。
俞珩抬眸望向门外,狰狞可怖的巨躯之上,那双布满诡异符文的漆黑瞳孔里,褪去所有戾气凶煞,只剩纯粹温柔。
他轻声呢喃:
“诸位仙子,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他干枯狰狞,覆满黑甲利爪的手掌骤然抬起,无视庭院内外层层叠叠的禁制壁垒,指尖诡力迸发,用力一剖!
轰隆——
坚实的地面瞬间裂开一道幽深黝黑的巨缝,地底一条贯穿大地,龙脉蒸腾的粗大地龙脉络轰然显露,浑厚地气滚滚翻涌。
俞珩不作丝毫停留,五丈红毛身躯纵身一跃,遁入龙脉深处,裂缝瞬间闭合。
两道曼妙倩影踏步而入,风凰与瑶池圣女并肩跨入清玄居庭院。
刚一进门,两女神色同时一变!
仙气袅袅的清玄居,此刻氛围逆转,一股阴冷诡异,暴戾不详气息盘绕庭院,无声无息侵入肌理,让人神魂发寒,心神不安。
“俞珩?!”
两女同时开口呼唤,声音带着几分慌乱,空旷的庭院却无半分回应。
视线扫过地面,触目惊心的痕迹落入眼中。
地面上散落数缕猩红浓密的红毛,鲜活诡异,不远处,几片断裂脱落的漆黑指甲静静坠地,寒光细碎,煞气未消。
风凰瞳孔微缩,弯腰拾起一缕红毛,指尖触到的瞬间,只觉刺骨阴寒扑面而来。
她心头巨震,脱口而出:
“这是什么东西?!”
一旁的瑶池圣女娇躯剧烈一颤,似是想起什么,温润的眸底涌上浓重的恐惧,浑身肌肤紧绷,道心剧烈震颤。
“到底发生了什么?生了何种变故?!”风凰心慌意乱,连忙追问,语气满是急切不安。
瑶池圣女深吸一口凉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惧,敛去眸中怯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眸光骤然变得无比决绝,坚定凌厉,瑶池圣辉璀璨绽放。
“立刻去找颜如玉,我们即刻动身,赶回东荒!”她语气硬得像是寒铁:
“去取帝兵!无论发生何等变故,我绝不允许任何鬼东西将圣子夺走!”
第四百七十二章 不留音书非薄幸,怕是卿忧损颜容。
瑶池圣女当机立断,第一时间传讯颜如玉,同时紧急传唤叶凡与姜逸飞。
不多时,几道身影齐齐汇聚清玄居。
院落风息萧瑟,余留的不详戾气沉沉不散,满地猩红碎毛、漆黑断甲触目惊心。
叶凡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地面异象,面色剧变,脸上凝重。
他快步上前,指尖轻触残存的红毛,刺骨阴寒顺着指尖直冲神魂,让他心神巨震。
“发生了什么?”叶凡抬眸,语速急促,
“此等诡异……是否与俞道长有关?!”
一旁的姜逸飞眸光微动,他看向叶凡沉声发问:
“叶兄似乎知晓此中渊源?”
叶凡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低沉:
“我源天师一脉,背负着晚年不详的恐怖宿命。”
“历代源天师,到晚年气血衰败,道体枯竭之时,便会遭遇无解诡异缠身,肉身异变,神魂蒙尘。
最直观的征兆,便是体生猩红长毛,肌理诡变,形貌脱凡入煞,沦为非人诡异!”
他转头看向瑶池圣女,语气郑重无比:
“圣女应当听闻过这段秘辛。”
瑶池圣女轻点螓首,容颜沉肃:
“第五代源天师曾留有亲笔谶言,阴邪入体,道心蒙尘,岁月侵蚀,神魂异化。
待到分不清昔日之我、今日之我,便要提前自葬己身,以求不祸乱世间、不屠戮亲友。”
姜逸飞闻言眸色沉沉,若有所思:
“世间还有这般无解宿命,当真是闻所未闻。”
颜如玉保持冷静,她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缓缓开口:
“如此说来,殿下应当是遭遇了源天师一脉的不详。”她转头看向叶凡与瑶池圣女:
“这所谓的‘不详’,究其根源是什么?是心魔入体,还是大道诅咒?”
瑶池圣女微微迟疑,斟酌字句,缓缓作答:
“此事尚无定论,但我翻阅瑶池古藏经,私以为……这是一种根植道统的诡异。”
“源头可追溯至初代源天师,但凡承袭源天道统,修行源天秘术之人,冥冥中便会承接这份枷锁,躲不开避不过。”
叶凡重重点头,深表认同:“圣女所言分毫不错。”
“这诡异如同附骨之疽的宿命诅咒,修士鼎盛巅峰,气血充盈之时,看不出半点异常。
可一旦气血衰败,这潜藏万古的诡异便会如恶鬼出世,疯狂侵蚀神魂肉身,吞噬本我。”
一旁的风凰浑身一颤,俏脸布满惶急:
“可是不对!俞珩他正值年少鼎盛,修为冠绝同辈,道体无瑕,正是一生最如日中天的时候!为何会触发不详?!”
“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又是何等恐怖存在,能让他连半分讯息都来不及留下,便无声无息人间蒸发?!”
风凰越说心绪越乱,恐慌席卷心头,语气急促:
“是皇朝蛰伏的圣人出手了吗?我立刻传讯族中,调动全部势力彻查!”
眼见她情绪失控,颜如玉即刻上前,伸出手臂轻轻将她拥入怀中,稳住她躁动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