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726节

她一边拼命咽着嘴里快要噎住的馒头,一边从墙缝里摸出一块带棱角的石头。

那是她早就藏好的,边缘锋利得像半把刀子,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她把背紧紧贴在冰凉的土墙上,胸口剧烈起伏,手里攥着石头,眼睛死死盯着巷子口追来的小乞丐们。

几个小乞丐追到近前,看见她手里那块闪着寒光的尖石头,脚步齐齐一顿。

石头的棱角上残留上次砸人留下的暗色痕迹,他们认得这东西。

双方就这么僵持了几息,没人敢第一个上前。

领头的是个比囡囡高半头的男孩,瘦得像根竹竿,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一双眼睛里满是凶光。

他看了看囡囡手里的石头,又看了看那堵矮墙,忽然转头对其他几个说:

“翻墙,找馒头去。”

几个小乞丐立刻七手八脚地扒住墙头往上爬。

领头的临走前又回头撂下一句狠话:

“等我吃完馒头,就来打死你!”

这句话让囡囡知道他身上没有别的同伴了。

她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当最后一个翻墙的小乞丐消失在墙头时,囡囡忽然暴起,握紧尖石朝领头小乞丐的头上狠狠砸去。

那男孩正准备翻墙,身子半挂在墙头上,还没来得及反应,太阳穴上便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鲜血几乎是立刻从他头皮里涌了出来,顺着鬓角淌进眼睛里。

他惨叫一声从墙头跌落下来,双手捂着血流如注的脑袋,蜷在地上打滚,惨叫声又尖又厉。

囡囡赶紧扑上去,压住他乱挥的手臂,高高扬起手里的尖石头,对准他的眼睛凿了下去。

地上的男孩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别打我眼睛!别打了!以后你来当老大!找到吃的都给你!”

囡囡呼吸平稳,手上不停,一下、两下,直到确认他两只眼睛都再也睁不开了,她才直起腰,转身去搬墙角她早就留意过的大石头。

石头很沉,她用两只手才勉强抱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回来,对准男孩的头砸了下去。

砸了好几下,直到听见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咔嚓!”

地上的男孩不再动弹了。

囡囡这才停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抬手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她蹲下身,小手在男孩的破衣服里摸索了一阵,从内襟的破口袋里摸出一块饼子。

饼子硬邦邦的,闻着有一股子霉味,但她的眼睛却猛地亮了一下。

她把饼子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又检查了一遍有没有别的东西,确认没有了才起身,撒开脚丫子跑出了巷子。

她跑得飞快,穿过两条土路,又穿过一片干涸的河滩,一直跑到河边才停下脚步。

这是一条不算太宽的野河,水面上漂着不知从哪儿冲下来的枯枝。

她在河滩上找了块平坦的石头,俯身趴下去,把小脸埋进河水里,咕咚咕咚喝了个水饱。

冰凉的河水顺着喉咙灌下去,把胃里最后一点空荡荡的地方也填满了。

她直起身,摸了摸被水和馒头撑得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呼了口气。

河滩上方有一小片斜坡,坡上长满了厚厚一层不知名的野草,绒绒的,绿得发亮。

阳光斜斜地铺在草坡上,把草尖晒得暖烘烘的。

囡囡爬上去,用手掌按了按草地,挑了一块最厚最软的地方,侧身躺下。

她蜷着身子,一只手枕在脑袋下,另一只手搭在吃得饱饱的肚子上,脚丫子缩进那件破麻衣里,闭眼睡了。

囡囡是被太阳晒醒的。

正午的阳光直直地铺在河滩上,透过草丛缝隙,像一把碎金撒在她脸上,眼皮被烘得暖洋洋的,想睡也睡不成了。

她揉了揉眼睛,从草窝里爬起来,头发上沾着几根干草屑,打了哈欠。

早上那个馒头经过一上午的奔波早已消化得差不多了,肚子里又开始咕噜咕噜地叫唤。

她蹲在河边,撩起河水洗了把脸,然后从石头后边摸出一个小陶罐,开始了一天里最让她期待的事。

这陶罐是她唯一的财产。

缺了一小块,罐身上有几道细密的裂纹,用一根破麻绳穿过罐耳挂在腰间。

她赤着脚踩进浅滩,鹅卵石被太阳晒得温温热,河水没过脚踝,凉丝丝的很舒服。

她弯着腰,一颗一颗地扒开石头,眼尖得跟小鹰似的。

石头缝里的小鱼小虾小螃蟹,藏得再深也逃不过她的眼睛。

今天运气格外好,不仅捉到了好几尾小虾和一只缺了条腿的小螃蟹,还在浅滩的淤泥里意外踩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她伸手进去摸,摸出来一枚小河蚌,壳上糊满了黑泥,足有她小半个巴掌大。

“今天真幸运!”

她蹲在大石头上,把河蚌高高举起,对着太阳看了又看,然后对准石头棱角,使劲一敲。

咔一声脆响,蚌壳应声裂开,露出里面白嫩的蚌肉。

她仔细地把肉剔出来放进罐子里,又把几只小虾和小螃蟹也一并装好,罐子里便有了大半罐活蹦乱跳的收获。

她四处搜寻了一圈,捡了些去年洪水冲上岸的芦苇秆和早已晒得干透的茅草,在河滩上用几块大石头垒了个简易灶台。

又从怀里摸出那块带棱角的尖石头,蹲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用力划着,小脸绷得紧紧的,全神贯注。

火星溅了几次都没成,她也不气馁,又划了好几次,终于引燃了一小撮干茅草。

她赶紧趴下去,小心翼翼地往火苗里添芦苇秆,火舌舔着罐底,罐子里的水不多时便咕嘟咕嘟地冒起了小泡。

火光照在她脏兮兮的小脸上,眼睛亮晶晶的,倒映跳动的火苗。

她趴在旁边,双手撑着下巴,小腿在身后一下一下地弹动,嘴里还时不时吹一口气,让火烧得更旺些。

河鲜的香味很快飘了出来,虾壳变红,蟹壳泛金,蚌肉蜷成一团白玉似的小卷,汤水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

她迫不及待地把罐子从火上取下来,也不怕烫,用两根树枝当筷子,吃得呼哧呼哧,嘴角沾满了碎蟹壳和虾须,末了还把罐子底朝天仰头喝了最后一口汤。

这顿河鲜大餐,是她这些天来最丰盛的一顿。

饱餐一段后,她看了看天色,把罐子仔细在河水里涮干净重新挂回腰间,然后开始琢磨。

该去村中心姚家了。

姚家可是整个姚家村最富有的人家,青砖大瓦房,门口还有两只石狮子。

以前听哥哥说,他们家跟姚家还是亲戚呢!

姚家人最好了,每天晚上都会在府门口支一口大锅煮粥,谁去都给一勺,从不赶人。

“我可得快点,去晚了就要喝稀的了!”

她嘀咕着抱起罐子,两条小短腿飞快地倒腾起来,扬起一小串尘土。

从河滩到村中心要穿过大半个村子,她跑得飞快,像一只灵活的小泥鳅,在巷子里左拐右绕。

等她气喘吁吁跑到姚府门前开阔地时,发粥的摊子才刚刚支起来,来排队的人还不多。

两个家丁正合力把一口半人高的大铁锅抬到门外的石台上,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浓稠的米香混着肉末和菜叶的香味随风飘出老远。

囡囡一溜烟小跑到锅前,双手捧起陶罐,高高举过头顶,踮着脚尖,脆生生地喊着:

“我姓姚!我姓姚!我姓姚!”

发粥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管事,袖口挽到肘弯,手里握着一把足有脸大的木勺。

他低头看着脏兮兮的小丫头,看她迫不及待的滑稽模样,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

木勺往锅里深深一舀,满满一勺浓稠的肉粥灌进陶罐。

“姚老爷今日行善施粥啦!见者皆有份!”老管事朗声吆喝,声音洪亮,

“各位乡亲排好队,有序上前,莫要乱挤!”

囡囡捧着沉甸甸热乎乎的罐子,开心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她找了个墙根蹲下来,把罐子凑到嘴边,唏哩呼噜地吃了起来。

肉粥又浓又香,米粒软糯,肉末入口即化,比她早上那个馒头好吃一百倍。

她吃得直打嗝,最后还用手指把罐壁上沾的米糊刮了个干干净净,塞进嘴里咂了咂手指。

她心满意足地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想姚府真好,等她长大了也要像姚老爷一样给饿肚子的人发粥。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村子里零星亮起了灯。

她找了姚府院墙外一处避风的草垛,是秋收后堆在这里的,金黄的稻草垛得高高的,散发干燥的草木清香。

她在草垛最里侧掏了个不大不小的洞,整个人蜷缩进去,把陶罐搁在头顶一个安稳的小凹槽里。

干草软软的,带着白天晒过的余温,暖烘烘地裹着她。

睡前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今天的收获:

早上一个馒头,中午一罐河鲜,晚上一罐肉粥,还从那个被她打死的小子身上搜刮了一块饼子。

她嘴角翘得压不住,今天真是丰收的一天。

然后闭上眼,几秒钟睡了过去。

睡相不怎么好看,一只胳膊搭在肚子上,一条腿从草垛里伸出来悬在外头,嘴微微张着,呼出的气息均匀而绵长,偶尔还咂咂嘴,像是在梦里又吃到了什么好东西。

俞珩从虚空中无声无息地现出身形,站在草垛旁边,低头看着蜷缩在干草堆里睡得正香的小女孩。

紫袍在夜风中轻轻拂动,他的面容复杂难言。

这就是幼年的狠人大帝,姚煦心心念念的妹妹,一个还未曾被命运眷顾的小女孩。

第五百零三章 穿越过去,养成女帝

囡囡一大早就醒了。

草垛里到底比不上屋里的床,脖子沾了露水,凉飕飕的,她打了个寒颤,缩成一团哆嗦了好几下才睁开眼。

她揉着眼睛从草垛里爬出来,头发上挂着几根干草屑,站在晨风里愣了会儿神,然后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小脸,把瞌睡虫赶跑。

她摸了摸怀里那块发霉的饼子,还在。

心里便踏实了几分,抬脚往街上走去,边走边在心里盘算着:

今天要是要不到吃的也不要紧,还有一块饼子垫底。但只有一块,还是先去街上碰碰运气吧。

到了包子铺,蒸笼已经架上了,白茫茫的热气从笼屉缝隙里钻出来。

胖老板围裙上沾满了面粉,正忙着往蒸笼上摞新一笼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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