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号东王?”
“正是。”中年惴惴不安。
‘这名号有问题吗?’
俞珩笑了:
“不知你这东王名号,从何而来?”
中年摸不透对方发笑的用意,可察觉对方杀意淡去不少,连忙恭敬解释:
“晚辈久居东海,擅长孕育灵珠。
我所出灵珠既可入药,又能延年益寿,更有润肤驻颜之效,修为略有小成,在海域之中薄有虚名,世人便唤我东珠之王。”
“哦?竟还有美容驻颜的奇效。”俞珩心中微微一动。
东珠王见状,连忙顺势示好:
“晚辈素来敬佩阁下这般盖世高人,愿以本命大珠,用来结交阁下!”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抛,一枚脸盆大小的莹白宝珠凌空浮起。
珠体流光溢彩,氤氲出温润柔和的灵光,一股股精纯的生命气息弥散开来。
“东王这个名号,我一听便心生好感。”俞珩含笑接过宝珠,
“那便多谢道友厚赠。”
东王心中大喜,悬着的心彻底放下,连忙笑道:
“能够结识阁下这般人物,才是晚辈的莫大荣幸!他日若是有空,还请阁下务必到东海做客!”
临行之前,他又郑重立下誓言:
“今日发生的一切,晚辈绝不会向外泄露半分。若是违背此誓,便叫我修为终生不得寸进!”
俞珩面带淡笑,静静目送东珠王遁入茫茫深海。
俞珩折返北海之畔,原地已空无一人。
俞珩抬手轻掐指诀,运转数字秘,天机流转,卦象显形。
勘破仙子行迹,伊人往东而去。
他也算出伊轻舞此番心绪起伏极大,动了肝火。
俞珩轻笑,幸亏得了些好物。
伊仙子外冷内热,应当还是好哄的。
俞珩细思认识伊仙子以来种种,只觉自己自诩红尘炼心,洞悉世故,却居然没从细微处读懂美人心思。
叫美人心意落在了空处!
不禁感慨,
‘女子之心,晦涩更甚仙王功法!’
脑海中掠过伊轻舞清冷绝美容颜、温润丰腴的身段,心头一热,一时间竟有些迫不及待!
一步踏出,缩地万里,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东方疾驰追去。
只用了一刻钟的功夫,仙子神辇已然遥遥在望。
俞珩略一思索,整个往海水里一泡。
他催动些许力道,打乱发丝,让砂砾在脸颊剐蹭出浅浅伤口,骨骼隐隐裂开几道,衣衫浸透,凌乱破败。
出了水,他整理神态,提速向着神辇疾驰。
神辇之内,静心调息的伊轻舞敏锐察觉后方有人逼近,神辇一扫。
竟是俞珩!!!
仙子当即心里一喜,腾地站起来。
下一秒,种种叫人难受的情绪翻涌上来,她又很快冷着脸坐回去。
不一会儿岁岁惊喜的声音传进来:
“圣女!圣女!俞珩!俞珩他回来了!”
伊轻舞先对着镜子沉了沉眸光,然后撤了神辇禁制。
她侧身转头,背对着门口,冷冷传音:
“广寒弟子俞珩,已然私自离去、形同叛门。
你让他滚。”
岁岁心头一紧,面露担忧,看着满身伤痕归来的俞珩,暗暗忐忑,不知此番风波,圣女到底能否原谅他。
她传音道:
“先进去再说。”
岁岁带着俞珩入内。
“谁许你进来的?”伊轻舞只给人后脑勺,气场冷冰。
俞珩对岁岁点点头,眼神示意她无需担忧,自己一人便可应对。
岁岁迟疑片刻,退出内殿,禁制自动重启。
房间静谧无声,二人相对。
俞珩走近,柔声呼唤:
“圣女?”
伊轻舞背对着不答。
俞珩继续喊:
“圣女?”他不躁不恼,一声接着一声:
“圣女?”
“圣女?”
“圣女......”
温柔呼唤层层叠叠,落在空寂闺中。
俞珩越走越近,仙子不应答就一直喊。
伊轻舞似乎终于不耐烦:
“我没聋!”
俞珩站定,神色担忧,语气温润:
“圣女伤势可好了?我路上牵挂圣女,返程途中特意耗费本源炼了些丹药,一炉清寒养元丹、一炉月华固本丹。”
“皆是药性温和、平抚道心的方子,对圣女应当有些用处......”
伊轻舞冷冷打断:
“我为广寒圣女,天材地宝取之不尽,什么样的丹药没有?
何须稀罕你一个小小化龙修士炼制的东西?你自己留着服用吧。”
俞珩垂眸立在原地,沉默许久,似乎被这般冷言冷语伤到了。
伊轻舞见状,身躯不自觉扭动了一下。
她依旧不肯转头,语气愈发清冷:
“你不经本圣女准许,擅自离去,等同叛逃!如今还有胆量折返归来?是笃定本圣女不敢治你的罪?”
这话其实很没道理,他不过短暂离开一小会儿,就被判定有罪。
不过仙子金口玉言,说他有罪,那便确实如此。
他罪在没能早些看清仙子心意,叫她心中郁结,以至于此刻与他置气。
俞珩缓步上前,声音温柔:
“圣女与太阴神子交战之际,我余光瞥见深海之底有七彩蚌影一闪而逝,那是世间罕见的七宝凝光蚌。
蚌中灵珠入药驻颜,可令女子玉肤恒润、朱颜永驻。”
“我当时便心生执念,想着圣女风华绝代,若是有朝一日仙颜衰老,那会多么让人忧伤。
故而我追入深海,一定要为圣女取来!”
说着,俞珩掌心一翻,脸盆大小的莹白大珠浮现。
宝珠温润剔透,氤氲绵绵不绝的灵气,丝丝缕缕春光弥散,驱散殿中清冷,暖意融融,暗香浮动。
伊轻舞猛地转过身子。
仙子清丽绝美的脸颊红红的,眸光落在流光溢彩的宝珠上,轻声追问:
“你所言……果真都是如此?”
俞珩不答,眸光灼灼,温柔凝望她的眉眼:
“仙子真的很美,理应更美。”
伊轻舞心头又羞又赧,不禁嗔道:
“全紫薇的人都知晓,还用你多言!”
俞珩捧着宝珠,轻轻一抹珠身表层。
刹那间,璀璨绚烂的七彩霞光层层叠叠铺展,照亮房间。
流光婉转,碎芒飞舞,温润的光晕笼罩两人。
他眸光清亮:
“我的心意,便如此珠。”
“远远观望,只见它外表素白,平淡无波、不兴波澜。
可一经触碰,便能窥见内里流光翻涌,霞光璀璨,藏着百转千回!”
说罢,他掌心托起宝珠,递到伊轻舞身前:
“圣女,这枚珠子,赠予你。”
伊轻舞娇躯摇晃,这何尝不是她内心写照!
她伸出一双莹白素手,小心翼翼捧住硕大的宝珠。
七彩流光映在她精致眉眼,白皙脸颊,光影婆娑,衬得她仙姿绝世,美轮美奂。
有过前次不好的经历,她暗运广寒经,强压翻涌的情绪。
仙子努力稳住颤抖的声线,故作平静道:
“我……本圣女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