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郁的血腥气扑鼻而来。
林盛从垛口向外望去，发现宫外已是人间炼狱！
宫门前的广场上密密麻麻躺满了尸体。
残肢和内脏散落在青石板缝里，被踩成了肉泥。
启字王旗歪斜着插在尸堆上，旗面被血浸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而忠诚的禁军战士，乃至宫内的太监宫女，部分被撕成了碎片，部分已经被感染，用浑浊惨白的双眼眺望城头，抓挠着七米左右高度的城墙。
“啧…”
林盛啧了一声。
行吧。
还以为启皇是个高大上的身份，但感情是个亡国之君，禁军都被打光了……
林盛算是看出来了。
名望提供的身份高是高，但有没有用，系统是不管的。
而事实上，启皇这个身份，不仅用处不大，反而还造成了负面影响。
“长官，这不对啊……俺们之前入场的难度没这么高啊。”
一位穿着禁卫盔甲的应急分队士兵凑到林盛身边，低语道。
林盛微微点头。
之前的攻略，林盛看过，也听方侯讲过。
大家入场天南地北，哪哪都有，反正都是在启国境内。
而入场时，尸祸就已经全面爆发——如果入场地点在乡村，那难度就很低，因为人口密度低，行尸密度低。
如果入场时在城里，那难度就高。
而现在，大家直接挤在了皇都里，整个皇都接近十万的人口，看眼下的状况，肯定已经全军覆没。
尸潮形成。
这个开场难度，就比正常开场高了很多。
不过暂时是安全的。
行尸肉体凡胎，攻不破皇宫城墙——身为D级副本的小怪，这些行尸虽然速度力量都很强，但也没有特别夸张。
它们不具备飞跃城墙，乃至用肉身砸破城墙城门的属性。
当前有城墙庇护，情况并不是很紧急。
林盛再度打量起下方行尸。
很遗憾，领主视界（A级）并不提供行尸的属性数据。
——这项技能读取他人数据时有限制，需要友军或敌军，且需要为行伍编制。
而行尸，只是怪物，不是军队，不归领主视界（A级）管。
但问题不大。
带同伴进入副本的意义，在此刻凸显。
林盛观察不到，队友却观察得到。
身边的应急分队士兵开口，快速将行尸的属性道来。
他的职业是猎人，有一项名为【狩猎之眼（B级）】的技能。
【行尸感染体】
【职业：感染体lv4（升级属性：力量+1，敏捷+1，体质+2）】
【注：特殊职业，被污染类职业。正常生命体无法转职。】
【职业技能1：感染（B级）：被动技能。任何形式的体液接触，都将导致污染的传播。但体质越高，对污染的抗性就越高，体质属性达到30点或以上，将完全免疫B级感染技能的污染。】
【职业技能2：死体（B级）：被动技能。受污染者的体能几乎无限，不会疲倦。受污染者的肉身，除头部、脖颈、脊椎外没有要害，其他非要害部位的打击，无法对受污染者造成损坏性创伤。】
【职业技能3：？？？（狩猎之眼（B级）等级不足，无法观测）。】
属性其实还好，约等于E级副本中的正规军团——是不受任何加持的那种。
但考虑到行尸这种东西，只是这个副本内随处可见的小怪，D级副本的强度，也就可见一斑了。
而且技能很恶心。
不算观察不到的未知技能，只说感染与死体两项技能，这东西虐E级副本内的正规军团，就跟玩似的。
简单思索，林盛收敛念头，打开领主面板。
身为启皇，哪怕启国当前状况再怎么糟糕，他也是启皇。
名义上统领整个启国。
故而，林盛是可以通过领主面板，大致观测到启国的状态的。
但仅仅一眼下去，林盛就叹息一声。
“这身份的意义确实不大啊。”
不知道昔日的启国有多少人口。
但现在，领主视界显示的启国国内总人口数量为：31528。
其中皇都内，除了林盛等27名玩家外，整个皇宫只剩下了零零星星一百多人。
幸存者的大头，位于一个名为海珠城的地方。
根据身份记忆，林盛确定了海珠城的地理位置——这座城位于海外小岛上，暂时并未遭遇这场尸祸。
这也是启国唯一幸存的城。
而幸存者稀少，又导致林盛的征服者（S级），增益不足。
当前只有2.4倍与+2。
“不过从中亦可知，这些行尸怕水。”
林盛自言自语地嘟囔道，忽闻身后响起声音。
“不是怕水，是厌水。”
“如果把它们逼急了的话，它们一样能下水。”
“而且也不是行尸厌水，而是控制它们的东西厌水。”
方侯一边纠正林盛话中的漏洞，一边走上前来，看向城外。
血腥与残忍的场面，并未让方侯有任何动容。
他反而饶有兴趣地推了推眼镜，打量许久后才转头对林盛道。
“要亲眼看看么？看看我之前与你说的，这场感染的真相？”
林盛略一耸肩：“那可再好不过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菌与进化
在周游的努力下，玩家们已经聚集在了林盛身边。
27人，一个不少。
身份各有不同，周游是镇国大将军，方侯是太医，汪诗云是皇后，还有御厨之流等等等等。
总之，身份五花八门。
在正常的副本中，这些身份大抵也能称得上是位高权重，但在这个副本的世界观下，世俗的身份意义不大。
也就在林盛开口说完之际，周游已经组织人开始捕捞行尸。
动作娴熟，一看就没少干这活。
多说一嘴，本次副本，乃是周游方侯等人第3次进入此副本，需要承担50%的收益下降惩罚。
两具行尸很快被摆在了林盛面前。
方侯从个人空间中取出了一套刀具，蹲下身来，宛如外科医生般精准解剖行尸。
林盛不被血淋淋的一幕所撼动，却仍是慢慢眯起了眼睛。
“这是……”
“真菌。”
方侯打开了行尸的大脑，行尸登时瘫倒，彻底毙命。
而在行尸的大脑中，却并非是人类的脑组织，而是密密麻麻，还在蠕动的灰白色菌丝。
菌丝缠绕交错，形成网络，湿漉漉地贴在颅骨内壁上，在空气中微微蠕动，像是在呼吸。
脊椎顶端裂开一道口子，一束筷子粗的菌丝从裂口处钻入颅腔，与那团菌丝网络融为一体——这就是连接行尸与菌丝网络的纽带。
亦是行尸的唯一要害。
方侯道：“本质上，这场尸祸不是病毒感染，而是真菌感染，喏，就是这种东西了。”
所以抗病毒药剂无效。
被感染，生命药水反而更有效——当然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延长死亡时间罢了。
真正有效的，是高额的体质属性。
这是唯一的抗体。
“但在界域屏障内的行尸，似乎不是这样的。”
汪诗云提问道。
进入三墩市界域屏障后，林盛与汪诗云对行尸进行了短暂的研究，并没有发现菌丝的存在。
方侯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这一现象的本质，林盛却开口。
“因为规则。”
林盛想到了【特洛伊之战（D级）】副本。
“那个副本的污染源，形成之后被击杀，会当场化灰而散。”
“套用在尸祸副本污染上，便是行尸死亡，菌丝化灰，在外边咱们自然看不到菌丝的存在。”
林盛又深入思考了一下，觉得这或许是副本污染烈度未达到顶峰的缘故。
说白了，界域屏障未碎，在副本系统的限制下，当前大家所见到的副本污染，只是小打小闹，还没到动真格的时候。
当然，这种思考与此次副本无关，林盛简单想想便也作罢。
“所以通关方法，其实也很清晰了。”
菌丝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