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盛当然不会给自己留隐患。
目光扫过大陆全境,再思考当前的进度。
很快,林盛定计。
“可以分兵。”
早在上一次副本进度中,林盛便以七路大军七头并进,收复景国全境。
这事儿可能用不上几天,就能完成。
林盛觉得这个策略可以继续沿用。
——其中四路,去往各个方向,征讨周边小国,扩张领土。
——另外三路向北出发,与镇北王汇合,荡平万代大草原!
整个流程简单粗暴,林盛简单评估自己对主世界土著的碾压性优势,觉得这次副本进度中,他大概率就能将整个主世界,捏合成一个整体。
如此,统御线天赋升级任务大概率就能完成。
林盛也可以吸收归一圣碑(残片)中的世界本源了。
计划没问题。
那就立刻开始执行。
……
同样不需要林盛对外传讯,或是下达圣旨之类的,只是念头一动,群体意志(S级)就搞定了此事。
于是下一秒。
名为战争的机器,轰鸣运转了起来!
京都外,七支军团的七位主将,近乎同一时间抬起了头。
仿佛收到了冥冥中的指引,他们心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后续他们应该做的事情。
于是,苍凉的号角声从七个节点,响彻景国大地!
王,降下兵灾。
统一开始!
……
苍州,南平郡城。
食肆内。
“老板,再来一碗!”
代宇放下面碗,一抹嘴巴,朗声喊道。
“来嘞客官,请慢用。”
一碗撒着葱花的大碗宽面摆在了代宇面前,代宇拎起筷子,即刻狼吞虎咽起来。
此刻的代宇,褪去了两年前天代王的浮华,只穿着一身粗布麻衣,踩着草鞋,看起来就像是一位长得英俊强壮的农家子。
如果不是张奉许攸之等熟人,恐怕任何人都不会将现在的代宇,与昔日的天代王联系在一起。
心中时而泛起的旧日残响,却也只能引得代宇会心一笑。
都过去了。
眼下,他得赶紧吃面,一会就得下地干活了。
毕竟是初夏,正是农忙的时候。
代宇得去种地。
种自己的地。
正吃着,食肆外忽然响起滚滚车辙声。
代宇举头望去,便看到大量的粮车正从城外官道上经过。
一辆接着一辆,车轴粗壮,麻绳勒得极紧,粮袋堆得像小丘。
押车的士兵甲胄整齐,步伐统一,没人催赶,也没人叫骂。
队伍前头,有一面军旗迎着风,猎猎作响。
代宇放下筷子,看了好一会儿。
“北边打起来了?”他问。
“没打,但也快了。”旁边一个老汉头也不抬:“破阵军先动的,估摸着都快到黔首关下了。”
代宇的手微微一抖。
因为听到破阵军这三个字,代宇便自动联想到了自己的兄弟。
张奉。
破阵军……这是张奉的部队。
忽有咒骂声响起。
“又打?还打?这才刚过几天消停日子?就接着打?没完了是吧?”
一边咒骂,这人一边之乎者也的讲起了大道理。
什么好战必亡,什么以史为鉴。
一时间把食肆中的大家伙,都给逗笑了。
“我说翰哥儿,你不赶紧去学堂点卯,这个月的工钱不想要了?”
有人哈哈大笑道:“点卯?点个屁的卯!这人心术不正,早就被学堂给开除了。”
“学堂那是什么地方?教书育人的地方!又岂能让王翰这世家子天天讲什么人有三六九等的歪理?”
王翰。
曾经的王氏长公子,如今的苍州王氏家主。
他比代宇还落魄几分。
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腰间连佩玉都没了,只系着半截麻绳。脸上没伤,却瘦了不少,颧骨高耸,下巴削尖。
听到乡亲邻里的讽刺声,王翰脸色涨红,却讷讷不敢言。
他也不敢再扯什么大道理,只是将话题拐到了战争本身上。
“征粮征夫,修路筑营,哪一样不是抽百姓的血?今天打北蛮,明天又要打谁?”
“打个不停,这日子还怎么过?”
这话,反倒是食肆老板听不下去了。
“我猜翰哥儿你这肯定没种过地,也没买过粮……”
王翰:“这跟种没种过地,买没买过粮有甚关系?”
食肆老板眼珠子一瞪:“当然有关系了!”
“我猜你肯定不知道,这几日粮价非但没涨,反而还跌了。”
又有食客应和道:“不止,不止……税还免了……我算算啊,从林将军统一苍州之后,这免税政策就开始了。”
提起这事儿,食肆中的农汉们立刻聊偏了话题。
一人说税政第八条该怎么解读。
一人讲基层小吏敢乱收税,举报就砍。
但他们明明大字都不识一个。
王翰整个人都有点发愣。
他觉得这个世界,越来越癫了。
农汉什么时候开始研究税政了?
不应该是老爷们想怎么收,就怎么收么?
还有那学堂到底是什么情况?
书籍文字,不应该被少数人掌握么?
还有这个打仗。
仗一打起来,不应该是粮价飞涨,民间怨声载道么?
怎么现在要开打了,粮价还能掉得呢?
王翰不理解的事情太多了……
事实上别说是王翰了,代宇也有点看不懂这世道了。
但不同于同样从高处跌落凡尘、接受不了当前处境的王翰。
代宇发自内心地笑了。
救天下苍生,再造朗朗乾坤。
这是他昔日的理想。
而现在,将他踢下神坛的那个人,真的做到了。
闭上眼,代宇回想起这段时间以来苍州的变化。
分田、学堂、税政、生产力改革。
一条条,一个个。
切实且强效的,改变了每一位苍州百姓的生活乃至人生!
也许在现代人眼中,吃饱穿暖有活干有工钱拿,只是基础。
但放在这个时代,就是人间天堂。
亦是代宇昔日出山时,梦想着要打造的大同!
念头至此,代宇忽然感觉到心中仿佛有一股未熄的火焰,开始燃烧。
他忽然间想做点什么。
想为这个世界,想为自己昔日的理想,做点什么。
饭,是吃不下去了。
他在桌上留下几枚大钱,快步走出食肆。
回到家中,挖开前院。
略有锈迹的虎头大刀落入眼帘。
望着锈蚀的刀锋,代宇目光幽深,复而洒脱一笑。
提刀,出门,向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