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敌?”张宪心头一紧“大王,你是说金人?”
杨硕瞥他一眼“还能是谁,当然是金人。”
辽国覆灭,西夏龟缩,蒙兀尚未崛起。
能被称之为外敌的,唯有金国。
而且金国已经夺取了大同,只需南下越过群山就能直逼太原府。
若是丢了太原府,金人铁骑就能顺着河谷盆地一路南下,饮马黄河。
“传令韩世忠,杨再兴,汤怀,牛皋诸将,将平叛之事交予副将,即刻返回汴梁城。”
“告诉王贵,立刻做好大军出兵河东路的筹备工作。”
“还有你。”杨硕示意张宪“我去河东之后,各路兵马大多在外,这汴梁城不能为人所乘。”
“我出兵之前,无忧洞的事情你至少要有个解决方案。”
张宪不敢怠慢,当即领命。
庞大的战争机器,再度运转起来。
点选将士,规划路线,运送粮草,调拨军资,招募民夫,协商补给等等。
每天都有大批的人手在为此而忙碌。
不是没人私下里抱怨,边境各地并未示警,这边反倒是大费周章的忙碌。
只不过这是杨硕下达的军令,以他对军中的超强掌控能力,也就只有私下里的抱怨了。
河东路,石岭关。
这里是大同通往太原府的咽喉要道,据山而守的关隘锁死了狭窄的山间道路,堪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此时此刻,大批自大同南下的金兵,正浩浩荡荡的通过山路进军,直奔太原府而去。
关隘内,担任前军都统的金兀术,看着那些宋军尸首被拖到崖边扔下山,神色凝重。
攻占了这座重要的关隘,打通了南下的道路,可他的脸上却并无笑容。
哪怕是有宋人的内应帮忙开门,关隘内的激战依旧是极为惨烈。
守卫关隘的宋军打的极为坚决,甚至险些将冲进来的金兵赶出去。
这还只是一座普通的关隘而已。
若是宋人各地城池关隘都是如此坚决抵抗,那金国的勇士们还没走到黄河边上,就得全都死光。
一群身穿儒袍的人,领着一队大车过来。
大车上装着箱子布帛酒坛,捆着猪羊,捆着女人。
领头之人近前,恭敬行礼“四太子,这些金银财货,女子酒肉,乃是我王氏的小小心意,还请笑纳。”
金兀术摩挲着自己的胡子,环顾四周坚固的关隘,咧嘴而笑“你送的东西,俺们可以用刀自取,算不得礼物。”
“只有这座城关才是真正的礼物。”
“若不是你们献关开门,俺们得死更多的勇士。”
“你们若是能献太原府,俺当保你们王氏前程!”
王氏的人有些尴尬“太原府守将王禀,此人油盐不进,治军极严,实在是~”
金兀术摆摆手“既如此,俺们自取便是。”
他扶刀环顾四周,随口询问“尔等之前来信,说河东路守备松弛,军中士卒散漫并无战意。”
泛黄的眼珠子,盯着王氏的人“可俺打了这一仗,守关宋军皆是死战到底,与你们说的可不一样。”
王氏之人心头一颤,急忙解释“都怪那杨逆。”
“他给武夫们分田分地,重新敲定了功劳,还补齐了之前多年拖欠的俸禄米粮,将德高望重的军将们全部驱离抓捕砍头,修整军备补充空饷缺额提高待遇伙食。”
“这些武夫们就像是被打了鸡血似的,竟敢不自量力的阻挡大金国的铁骑。”
“如今死在大金国的兵锋之下,也是他们活该!”
金兀术默默的看着眼前笑容谄媚的王氏之人,一时之间竟是无言以对。
沉默了片刻,方才憋出了句话。
“若是宋人皆是如尔等这般温顺恭敬,俺们大金国当万世不移!”
浩浩荡荡的金国大军,在河东世家的协助下,终于走出了险峻的大山,过百井寨,夺阳曲,进入了平坦的太原盆地。
只要拿下了汾河岸边的太原府,就可以顺着平坦的三晋盆地一路南下冲到黄河边,直捣中土腹心之地!
没走燕地,是因为岳飞太狠,试探了几次都被打的满头包赶回来。
正好有宋人的世家派人来联络合作,金国大军顺势越过了丛山峻岭杀了进来。
来自太原府的求援急报,送到汴梁城的时候,杨硕这里已经做好了出兵的准备。
“王贵守家主政,张宪负责内外治安。”
“韩世忠为都统制,领河东节度使,杨再兴,汤怀,牛皋诸将随我出兵河东迎战金人。”
杨硕嘱咐“看好后勤,对各地叛军的讨伐也要继续推进,无忧洞那边必须彻底清除干净。”
安排好了诸多事务,杨硕领着大军依次出发北上。
出兵前后,军中不少军将都在暗中探讨串联某事,有人甚至悄悄准备了袍子。
军中监管上报到杨硕这里,他示意无需过问。
出汴梁城北上二十里,当晚夜宿陈桥驿!
正文卷
? 第八十二章 你们可真是,害苦了我啊~ (求首订)
“牛家兄弟。”
因平乱有功,迁前军骑兵统领官的杨再兴,爽快询问“燕王为国操劳,如今又要亲征抵御外寇,大内那位官家什么都没干,凭什么当官家?”
坐在马扎上,手中拿着刀子割羊腿肉的牛皋,头也不抬“因为他姓赵。”
“呸!”
杨再兴啐了口,用手中的刀子扎起一块羊肉塞嘴里“百多年前,他们赵家也是武人,如今倒是忘本。”
身为猎户,手臂粗壮的牛皋笑出声来“你也姓杨,莫不是燕王亲戚?”
“俺倒是想。”杨再兴也是笑“可俺爹说,鸿山杨氏没有在北边的远房,或许五百年前是一家。”
这里是陈桥驿,诸军将士们都在吃晚饭。
放下了手中的刀子,牛皋喝了口水“俺在鲁山老家,整日都是在林子里打猎砍柴。”
“同村被蛇虫所咬,被野兽拖走,进了林子回不来的有很多。”
“用命换来的猎物,砍下来的柴,衙门却是张嘴就要拿走,说是税赋。”
“只能卖给那些大户们的铺子,换来的钱只能勉强果腹,给孩子扯件衣服都不够。”
他站起身来,那魁梧雄壮的身躯,极具压迫感。
“不是俺们不想种地植桑。”
“是地都被大户们占了。”
“他们不但占了地,连深山老林都不放过,说是他们家的山林,不许俺们打猎砍柴。”
“是燕王的大军来了。”
“破了衙门,破了大户的家宅。”
“他们进山贴告示,让俺们出去分田分地,分宅院牲畜。”
牛皋活动着自己粗壮的双臂“俺家按人口分了十二亩地,本来能分更多的,是俺要了一片山林,用来打猎砍柴。”
“燕王还给俺们免了税赋,还剿灭了山里的盗匪。”
“老母亲能吃饱饭了,妻儿也能有新衣服穿了。”
他的话语愈轻,好似陷入了某种回忆。
“燕王说,要俺入军伍,那俺就入。”
“这些时日东征西讨,奋勇杀敌。升迁赏赐俸禄,燕王也从未短过俺一文钱。”
牛皋深深吸了口气“俺不知什么赵宋血脉,因为俺没受过他赵家一文钱的好处,倒是年年都有他家的税吏来征税。”
“俺只知道,俺家的一切都是燕王给的。”
“燕王让俺干啥,俺就干啥。”
他环顾四周,看向一众听他说话的军将们“诸位兄弟,想来也都是差不多的出身。”
一旁的杨再兴有些尴尬的扭了扭。
诸军军将们,几乎都是底层出身,或许只有他是官宦人家,他爹杨邦乂怎么说也是个县令。
“诸位兄弟。”牛皋扬声“俺们都是受过燕王恩惠的,汴梁城那个什么狗屁官家,凭什么坐在龙椅上对燕王发号司令?他算个什么东西!”
一众军将们纷纷鼓掌呼喝,大声附和。
这些底层出身的军将们,基本上都没受过赵宋的恩惠,仇恨倒是不少。
他们如今的一切,都是杨硕给予的,是其基本盘。
一荣俱荣,杨硕进步了,他们也能跟着进步。
“诸位兄弟。”牛皋振臂高呼“俺们只认燕王,不认什么狗屁官家!”
“哦~”诸将皆是振臂高呼,热情回应。
“燕王才是俺们的官家!”
“走,俺们去抬燕王当官家!”
“同去同去~”
众人哗啦啦的聚集起来,各自招揽将士们去请命。
杨硕招募的军士,都是得到分田免税,俸禄赏赐丰厚的实在恩惠。
听闻诸将要抬燕王当官家,迅速被鼓动起来涌向了驿站。
面对守卫驿站的牙兵们,将士们没有强闯,而是振臂高呼,大声呼喊着燕王万岁,其声如雷,撼天动地。
驿站内,杨硕洗漱搓脸,对着镜子确定自己精神焕发,这才收拾整齐。
他拍了拍脸,控制微表情,这个时候可别笑出来。
做好了心理建设,迈步走出了驿站。
见着杨硕出来,黑压压的将士们齐齐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