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给将士们在这炎热的天气下降温,杨硕不惜花费重金,雇佣商队运来了大量的冰块,用以制作各种降温饮品。
事实证明,只要钱给到位什么样的生意都有人会去做。
商人们用棉花等各种物资,包裹着河北大户之家地窖内的冰块,硬生生的运送到了前线,制作各种冰饮供应将士们享用。
而杨硕指点那些从汴梁城高价雇佣而来的冷饮工们,自创的冰激凌非常受欢迎。
牛羊乳汁之中提炼的酥与醍醐,类似于奶油。
添加碎冰蜂蜜糖霜,以及新鲜切块的水果,就成了北宋版的冰激凌。
吃饱喝足,杨硕的战功赏赐与升迁,也是当天就发放了下来。
没有克扣,也没有抢功。
该是谁的就是谁的,不会克扣哪怕一文钱。
如此大方,如此关怀自己,如此言出必行,如此能打胜仗的统帅。
对于将士们的吸引力,那是突破天际线的。
将士们对杨硕的忠橙已然达到了顶峰,若是有人真的举起了黄袍,必定从者如云。
隔天一早,大军依次拔营出发。
数日后,于香河县境内与王贵等人率领的两栖登陆部队汇合。
此时,杨硕麾下的大军已然达到数万之众,随军民夫的数量更多。
甚至于,在军队后面跟着的随军商队,规模也是前所未有的庞大。
没办法,杨参谋长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为了能赚他的钱,哪怕是上战场都在所不惜。
规模极为庞大的军团,沿着高粱河一路向着西北方向行军,直奔辽之析津府,也就是燕京城。
“将主。”
岳飞策马于杨硕身侧,出言相询“我军为何不西进白沟,与西军夹击辽人?”
已然逐渐习惯骑马的杨硕,斜眸看他“你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假话?”
岳飞略有发呆,肃容正色“假话如何,真话又如何?”
“假话就是,西军跋扈自大,就算是去帮了他们,他们也不会领情。”杨硕于马背上轻晃“到时候又要扯皮战功,耽搁了我去夺取燕京城。”
此时的岳飞,必然也是没想过,号称精锐的十余万西军,会打不过区区三万的辽军。
仔细想了想,觉得杨硕说的没错,可这却是假话~
“至于真话~”
杨硕呼出口气,抬手指着荒芜的大地。
“每逢大战,倒霉的终归是百姓。”
“人被屠杀,财货被劫掠,村镇被焚烧。”
“口粮被抢夺,田地荒芜,水渠废弃,山林被砍伐做营寨器械。”
“因战而死的百姓,何止十倍于军伍。”
“这里只是燕地,战火已然如此恐怖,可曾想过若是战火烧到了中土,会是何等恐怖的景象。”
“不可能!”岳飞下意识的否认“如今是我军在进攻辽国,怎么会~”
“辽国?”杨硕嗤笑一声“辽国算个屁,已经被打死了的死狗罢了。”
岳飞心头一紧“金人?”
“金人以劫掠起家。”杨硕言语冰冷“他们不事生产,不搞建设。”
“想要什么,全靠手中刀枪去抢。”
“金人抢完了辽国,怎么可能不去抢更加富庶的大宋。”
“所谓盟约,对于这些白山黑水出来的野人来说,用来擦屁股都嫌弃。”
“他们只信自己手中的刀枪。”
杨硕看着路边一处废弃的村庄,看着那杂草丛中隐约可见的森森白骨“我拿性命担保,金人必会南下!”
“如今大宋的武备是个什么样子,你当是知晓的。”
“若是那些历经多年征战的金人老兵南下,大宋拿头去挡!”
岳飞沉默了,微微垂首一言不发。
他不敢去想,若是那些残暴的金人南下,是何等的惨烈状况。
若是到了相州~
“所以。”杨硕低低叹息一声“我要抢占燕京城,尽可能的控制住燕地,用燕山山脉与长城,阻挡金人南下。”
岳飞抬头,下意识的开口询问“不是为了封王?”
“你是不是傻?”杨硕大笑“赵宋官家与士大夫们,对武人防备之深,史书难寻。”
“他们怎么可能会给武人封王。”
“我又不姓赵!”
岳飞再度沉默,他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我一直在想。”杨硕抬头扫了眼天空中那炽热的骄阳“凭什么可以刑不上士大夫,而武人就能莫须有。”
“外辱来袭的时候,明明是武人们在拼命,那些士大夫们跪的比谁都快。”
“可平日里,却是这些士大夫们能一言定生死命运。”
“这究竟是凭什么?”
“我就想着。”杨硕转首,看向了南方“等打完了仗,就带着为天下百姓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们,去一趟汴梁城,去一趟宣德楼,去一趟大庆殿!”
“我要代表武人们去问一问~”
“这究竟是~”
“凭什么!!!”
第五十六章 燕地,是中土的燕地!
“大石林牙,这可如何是好~”
“前有宋军主力牵扯,后有宋军偏师奇袭析津府,断我军后路~”
“完了完了~”
“大石林牙,你倒是说句话啊!”
白沟河畔,辽军帅帐内,诸将的争吵声嗡鸣。
萧干战死的消息传来,极大的撼动了辽军主力。
战役层面的两千骑兵损失很重,对于如今缺兵少将的辽国来说,堪称伤筋动骨。
可真正要命的,是战略层面的被动。
白沟河对岸十几万的宋军,牵扯主了三万辽军主力。
这是辽人如今在燕地,唯一能够拿出来的野战军团。
而那支被视为偏师的宋军,在远探拦子马的详细侦查后得知,这竟然是规模不下于白沟宋军主力的庞大军团(算民夫)。
如今高粱河畔的宋军,正在前往析津府。
辽国如今真的是到了即将灭亡的危急关头。
“够了!”
耶律大石站起身来,神色严峻“既然你们让我拿主意,那我就拿主意。”
“明天三更早饭,四更出兵。”
“我们主动出击,先行打垮白沟对岸的宋军。”
“之后立刻调转方向,去打高粱河畔的宋军。”
“各个击破!”
此言一出,诸将皆是愕然,旋即纷纷出言反对。
理由很简单,原本就是三万对战十几万,得知萧干兵败阵亡的消息后,各部将士尤其是奚人将士士气低落。
这种情况下还要主动进攻?
没人觉得能赢。
“那你们说怎么办。”耶律大石幽幽开口“要不先行全军撤退,去打宋军偏师?”
诸将同样表示反对。
理由则是,当着十几万宋军的面撤退,这根本不可能做到。
“实在不行就分兵。”耶律大石强忍心中情绪“一半人马留下,一半人马去打宋人偏师。”
不出意外的,又是反对。
本就兵力不足,这种情况下还要分兵?
集中兵力去打仗的事儿,但凡是上过战场的人都懂。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耶律大石的目光扫过诸将“那你们拿个主意来。”
一番激烈的争吵过后,诸将们最终决定将指挥权交给耶律大石。
毕竟这等危急时刻,有人能拿主意做决断,无论选择是好还是坏,都是远超不做决断。
赢了,普天同庆。
输了,问心无愧!
武人之间的争吵一旦有了结论,立马就会去坚定的执行。
可文人士大夫就不一样了,都亡国了还要在朝堂上争吵不休。
心中早有作战计划的耶律大石,在第二天一早就发起了凶猛突击。
他先是安排步卒,去攻击宋军把守的各座浮桥,吸引宋军的注意力。
自己则是亲自带领数千骑兵,从数十里外的上游浅滩处成功渡河。
只做了短暂的歇息与修整,耶律大石亲自带领数千辽国骑兵,自白沟河上游沿河而下,从背后突袭守桥的宋军。
此时守浮桥的宋军,是以河北各地招募而来的大约两万余众的敢战士为主,辅以少量西军。
这也算是西军的传统了。
这些敢战士们堵着桥还能战,可当辽人骑兵自身后杀来,协助的西军瞬间崩溃逃亡之后,敢战士们也是随之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