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少峰伸出手指,做了个“嘘”的手势。
“Joe,这个情报很有用。谢谢。”
叶荣亨秒懂:“放心吧,沈Sir,我不会乱说的。”
“你们先休息一会,等我进一步通知。”
沈少峰说完,急匆匆地走向楼梯间。
……
五楼,宴会厅。
沈少峰推门而入时,王东正站在门口,指挥着手下的SDU队员维持秩序。
大约20名人质同样趴在五楼的地上,但情绪比七楼那帮稍微稳定一些。
显然,他们这边的交火时间更短。
“王Sir,辛苦了。”
“沈Sir,你那边怎样?”
沈少峰迅速搜索了一下人质,找不到刚刚叶荣亨所描述的那个背头西装男。
他眉头紧皱,马上联络指挥车:“戴Sir,五楼,七楼60多名人质当中,有一名梳着背头,黑灰色西装的人质失踪……”
“我怀疑他就是这伙绑匪的首脑,代号医生,请求马上通过各种渠道,确认他的资料,Over!”
至于找这帮达官贵人逐一核实,沈少峰从来没想过。
一来,时间上来不及。
二来,这帮人肯定急着离场,根本不用指望他们乖乖配合警方。
指挥车那边的戴国安人都麻了,如果沈少峰说的是真的,那麻烦就大了!
他连忙吼道:“确定吗?”
“确定,我审问过某个悍匪,但他已经死了!”
沈少峰不能说出自己是看过《鼠胆龙威》,只能随便编了一个理由。
“看好人质,等我消息!”
“Yes,Sir!”
……
四季酒店相隔不远的某间商场。
医生在洗手间里,对着镜子整理了自己新换上的一套衣服。
此刻的他,已经换了一个全新造型:
背头被打散,变成了这个年代最流行的三七分微卷发;棕色皮夹克,牛仔裤,褐色皮靴,搭配上一副墨镜。
华仔在某部电影的经典造型。
他的脚边放着一个手提行李箱,里面装着今晚行动最值钱的目标,那条“火焰之心”。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啪”地点燃一根,美美地抽上一口。
“呵呵,那帮差佬,应该已经把兔子他们全部干掉了吧?”
早在洗手间里给兔子布置PlanB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牺牲所有手下的准备。
那个O记差佬动作太快了,医生在得知他干掉了丧邦后,已经预料到这个差佬肯定会摸上顶楼,把哨兵干掉,然后配合SDU,发动突袭。
医生故意让兔子他们不用管那个差佬,就是因为他推断出,无论是用任何方法,想全员安全脱离,希望十分渺茫。
既然如此,就只能遗憾地牺牲这帮手下了,最好的结果,当然是借差佬的手,把知情者全部消灭。
计划很顺利,他趁乱从五楼后勤巷道逃离到了这个商场。
那帮人质非富则贵,差佬们要安排拆弹,要保护好每一个离场的人质,要应对蜂拥而至,好像鲨鱼一样的港岛记者们。
他们肯定没有足够人手再封锁这个非事发地的商场。
这,才是真正的PlanB。
“人,一定要靠自己。”
医生喃喃自语一句。
他提起手提行李箱,推开洗手间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来到商场负二层停车场,B2-58停车位,已经停着一辆黑色丰田,港岛最最常见的轿车。
医生将行李箱放到副驾驶,轻笑一声,打火启动。
……
五楼,宴会厅。
沈少峰已经让人清点过现场的赃物,确定最值钱的“火焰之心”不见了。
事关重大,戴国安的情报两分钟后便收集好了。
“查到了,陈金水,40岁,马来西亚珠宝商,三天前入境,住在半岛酒店……”
“他买了今晚深夜3点,飞马来西亚的航班!”
“少峰,你打算怎么处理?涉及外宾,没证据的话,我们不可能发通缉。”
沈少峰站在窗边,望着楼下逐渐聚集的记者们,和军装伙记,大脑飞速运转。
酒店正门被封锁,大堂有拆弹组在做事,所有明面上的出口都有伙记们把守。
医生这个扑街,到底是怎么在警方眼皮底下跑的?
难道他会飞??
突然,沈少峰灵光一闪。
“戴Sir,你马上帮我查一下这家酒店,有没有旧的建筑图纸。”
“什么意思?”
“戴Sir,我问过朋友,这栋酒店在设计之初,历经几次改图则,如果有某些旧通道没拆除的话……”
这个“朋友”,毫无疑问,就是乐慧贞,之前他们在20楼休息时,乐慧贞跟沈少峰提起过。
当时的沈少峰,一门心思是杀上顶楼解决哨兵,没有太在意,现在才回想起来。
“OK,等我消息!”
又过了三分钟,戴国安急匆匆地重启通讯:“少峰,果然有问题,这里的五楼,原本有一条员工通道直接能下到后厨,直通后巷!”
“后来因为消防隐患,房屋署复核没有通过,建筑商改图则了,该死,酒店那帮扑街根本没跟我提过!”
沈少峰连忙阻止了戴国安的喋喋不休:“戴Sir,通往哪里?”
“隔壁商场,我已经安排伙记封锁了,有进没出!”
“楼下拆弹组已经拆除了一组炸弹,释放出一条通道,你下来吧!”
挂断通讯,沈少峰边走向电梯,边仔细思考。
从他们实施突袭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差不多20分钟。
医生会乖乖地等着他们去商场抓人吗?
再结合目前港岛那清晰度感人、覆盖数量也堪忧的闭路电视……
看来,常规追踪手段,要马上抓住医生这个老狐狸的尾巴,很有难度。
如果自己是医生,已经有了合法身份,会不会冒险打个时间差正常离境呢?
嗯……应该不会,因为那件赃物!
“叮”
电梯大门打开,沈少峰快步走出了酒店。
“沈Sir!”
“沈Sir,你有份破获这单绑架案啊?说两句可以吗?”
“据说此次涉及国际恐怖组织,他们有提出什么诉求吗沈Sir?”
无视了一帮如狼似虎的记者们,沈少峰掏出手机,打给了李树堂:
“堂叔,是我,帮我马上联系你认识的所有蛇头,我怀疑医生会紧急偷渡跑路!”
“嗯,四十岁上下,正常入境,叫陈金水,马来西亚人……”
……
深夜,龙鼓滩码头。
医生将黑色丰田停好,靠在车上抽烟。
他不担心有人敢黑吃黑,毕竟他自己就是恐怖分子。
大口泰虽然是港岛有名的蛇头,但也只是个做生意的人,收了他三十万美金,就该老老实实把自己送到公海。
如果敢耍花样,他不介意让这个蛇头知道什么叫后悔。
到了公海,会有接应的船只把他带到菲律宾,然后转机去欧洲。
那颗红宝石会在阿姆斯特丹的黑市上出手,换来一笔足够他逍遥后半辈子的财富。
至于兔子那帮手下嘛……
做这一行,本来就是刀口舔血,能活着是运气,死了是命。
人,一定要靠自己。
这句话是他的信条,也是他活到今天的原因。
这时,海面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引擎声,接着是一阵短、长、短的手电闪烁。
医生掏出手电,同样回应暗号。
渔船靠岸,船舷上跳下一个瘦削的男人。
“钱在车上,后备箱。”医生指了指那辆黑色丰田,将车钥匙抛给大口泰:
“三十万美金,一分不少,车当我送你了。”
大口泰接过钥匙,咧嘴一笑:“陈生爽快,请上船。”
医生提起那个手提行李箱,跟着大口泰走向渔船。
船舱里很暗,只有一盏昏暗的煤油灯掩映着。
医生弯腰钻进船舱,目光习惯性地扫视了一圈……
然后他的身体僵住了。
船舱的阴影里,多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那人身形修长,穿着件布满灰尘的白衬衣,嘴里叼着烟,手里拿着一把格洛克17,正对着舱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