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志廉无奈开口：“沈少峰督察那边已经查完了。他的账户流水，不动产资金来源，专利授权文件全部有据可查，按程序今天就能结案。”
“那李文彬呢？”
大家都门清，沈少峰这个小卡拉米，从来不是重点，李文彬才是。
白人首席调查主任巴利用粤语答道：“MB Lee的态度很强硬。今天上午第二轮提审，他全程没有正面回答任何关于那笔现金来源的问题。”
“那你告诉我，还要审多久？”
“相关证物已经送检了。如果能确认与李文彬，或者阮若兰有关联……”
“别废话，多久能拿下？”
“再给我两天。”
“啪！！！！”
麦Sir的手掌猛地拍在桌面上，直接爆粗：“我两你老母啊！”
“要不要我跟你科普，我们只能合法扣留李文彬48小时。从昨天0936，William带人回来到现在，已经过了30个钟头啦！”
他越说越气：“我进会议室之前，港督亲自打电话过来，问西九龙那边到底在搞乜鬼。你教我，应该怎么回他？”
“你知不知道，光是帮你顶着不让李文彬见律师，我承受着多大的压力？”
“当初申请搜查令的时候你是怎么跟我说的？你说证据确凿，只要William把人带回来，你一定能把李文彬拿下。你现在跟我讲还在确认？”
“呃……”
巴利的嘴唇动了动，正准备回答……
第120章 开会，开会，突发暗杀？？（求订阅）
巴利之所以能如此信心满满，拍着胸脯向麦Sir保证能拿下李文彬，当然是因为提前收到了某些暗示。
什么叫触犯防止贿赂条例？
一个最基本的逻辑链条：A向B提供利益输送，B通过滥用职权，为A提供某些便利。
首先，李文彬的父亲李树堂，早年跟老丸上一代的龙头有密切联系。
而O记主管李文彬，则跟老丸现任龙头阮若兰关系匪浅。
1994年年末，两人在江南楼遭遇枪击，李文彬救走了阮若兰，之后两人同时消失了好几天。
两人不止一次被直接拍到在各种场合喝茶聊天；
自从阮若兰接任老丸龙头以来，O记基本上没有针对老丸进行过实质性的打击。
再加上在李文彬常去的健身房私人储物柜里，搜出的那袋3000万港币现金……
如无意外，这袋赃款上面的某几张钞票，会有李文彬或者阮若兰的指纹。
OK，整个证据链基本成立，就算李文彬“坚决否认”，这单案子也是板上钉钉。
所以，在巴利看来，这次真是飞龙骑脸，怎么输？
然后，不出意外，出意外啦！
那袋“证物”被初步送检后，那边居然得出了“没证据证明证物编号XXX到XXXX，与嫌疑人有直接关系”这个结论！
What the fuck？？？？
听到手下给自己汇报时，巴利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但他不能直接提出质疑：不可能，你们这帮狗娘养的，有没有查清楚啊，那上面应该有指纹啊？
……
时间回到昨晚，沈少峰跟李树堂密谈完之后。
他走出那个棚屋，走到岸边，掏出卫星电话，打给了亨利。
“亨利先生，是我，有件事情相信你会很感兴趣。”
“沈，你这个时间打给我，意味着你遇到麻烦了，还是说……你手里又有了什么好东西？”
“两者都有，你听说过李文彬被ICAC带走的事吗？”
“当然。”
“现在有消息说，ICAC在他健身房的私人储物柜里搜到了某些东西。”
“哦？”亨利的语气里透出一点兴趣。
“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过，就算是同一个国家的类似部门之间，也会有某些竞争吗？”
“直接点，沈。”
“MI6想通过ICAC搞李文彬，我不想他们得逞……”
海风吹拂着沈少峰的卫衣兜帽，他掏出防火火机，点了根烟，把他怀疑有人栽赃陷害的事情告诉了亨利。
电话那头，亨利沉默了好几秒，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沈，你想我如何帮你？”
“很简单，既然是证物，就必然要送检，而且理所当然不会是我们警方这边的鉴证科。我想亨利先生你帮我个小忙……”
“沈，你这是要我帮你妨碍司法公正啊，呵呵……”
沈少峰秒懂：他能做，但要加钱。
“我之前搞定了医生那帮恐怖分子，从他嘴里挖了些东西，相信亨利先生会有兴趣。”
“沈，我们是朋友，这个忙，我帮了。”
挂断电话，沈少峰把烟头扔进海里，转身上了一辆停在岸边隐蔽处的老旧轿车。
……
时间回到现在，ICAC会议室。
巴利正想找个借口，先把眼前麦Sir的质疑糊弄过去，他刚想开口，便被坐在对面的某个声音打断。
高级调查主任林国铭开口道：“巴利Sir，你是首席调查主任，独立办案，本来我没资格过问……”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但是，现在楼下坐着一百多个差佬，门口堵了几十家媒体……你个人的办案进度，现在变成了我们整个部门一起面对的压力。巴利Sir，现在我们连正常下班都不行，很难办呐……”
他的此番发言，等于当了与会众人的嘴替。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顿时议论纷纷。
“是啊，赶又赶不走……”
“连我姨妈都知道了，她在西贡卖鱼的……”
“已经有记者打给我了，想问我对最新一次警廉冲突的看法，唉……”
麦Sir见场面有点失控，再次猛拍桌面：“别吵！”
会议室秩序再次恢复。
他盯着巴利，再次问道：“巴利，当初你说有非常可靠的线人情报，我才帮你申请搜查令，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巴利只能硬着头皮辩解道：“呃，暂时证明不了那笔3000万的赃款跟嫌疑人有直接关联。麦Sir，你再给我一天时间，只要……”
林国铭嘴角含笑，茶里茶气地附和：“嗯，麦Sir，你也知道，我们每个调查主任，都有自己的渠道获取情报，或者巴利Sir对这个‘线人’，真的很有信心呢。”
陆志廉一直在冷眼旁观，林国铭这番话，听上去好像是为巴利辩解，但细品一下，基本等于把他放在火上烤。
这不是重点，谁都知道林Sir这个老牌高级调查主任，一直觊觎着巴利屁股底下的位置，毕竟对方是鬼佬嘛，再过两年肯定要回国的。
重点是：陆志廉直到现在才知道，所谓的证物，居然是藏在健身房储物柜的3000万赃款？
一个经验老到的O记主管，真的会把赃款藏在这个地方吗？
健身房这种地方人流复杂，万一遇到有小偷爆窃怎办？
再结合昨天沈少峰跟自己“谈心”时提出的某些观点……
陆志廉没有蠢到当场就把这些想法说出来。
他是ICAC，一切凭证据说话，但心里已经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麦Sir从ICAC成立之初就一直服务至今，从调查主任一步步走到如今副专员的位置，连陆志廉都能看出来的问题，他岂能看不出？
原本只要巴利把事情做漂亮了，他不介意只眼开只眼闭。
毕竟拿下一个O记主管，半步宪委级管理层（助理处长以上），也是ICAC的漂亮成绩，但现在嘛……
民众的怒火，媒体的质疑，上头的压力，总要有个背锅的。
抱歉，只能借某人的人头来祭旗了。
“明天早上之前，要么拿出能钉死李文彬的东西，要么你提前申请退休。”
麦Sir说完，面无表情地站起，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只留下一脸懵逼的巴利，以及神情各异的一众下属。
十分钟后，陆志廉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犹豫了一会，还是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沈Sir，是我，明天早上九点，最后期限。”
他没法说得太多，这已经是极限。
“谢谢，你做了一个英明选择，陆Sir。”
电话那头，传来的沈少峰诚挚的感谢。
……
警察总部，大会议室。
蔡元祺身穿制服坐在主位，环视了与会的一帮宪委级管理层一圈。
毫不夸张地说，今天在座的，都是维持整个港岛治安的最高管理层。
“各位手足，客套话就免了，相信现在外面的情况，大家都很清楚……”
他用手指叩击桌面，直接点名：“阿王，现在你们西九龙的人围着ICAC总部不肯走，说说吧。”
西九龙指挥官，助理处长王振扬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今天1015，O记B组杨碧儿高级督察带头在ICAC楼下聚集，后续陆续有伙记加入……”
“1343，西九龙总区的军装和便衣伙记开始自发过去……”
他抬腕看了看手表：“截止到目前，1604，聚集的伙记总人数已经超过150人，还在不断增加中……”
蔡元祺撇了坐在他下首的副处长（行动）白赖仁一眼，见这个鬼佬眼观鼻鼻观心，只顾着玩钢笔。
屌佢老母，就知道这个随时准备提前退休的鬼佬靠不住。
“阿王，我不是要你汇报数据，是要你解决问题！”
他的嗓音已经带有些许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