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Roy，谢谢各位手足，都在酒里了。”
李文彬举起啤酒瓶，“咕咚咕咚”一饮而尽，然后用衣袖抹了抹嘴角的泡沫。
“少峰，我要单独敬你一杯，谢谢你救了我老窦。我知道你不喜欢喝啤酒，你随意就好。”
放下酒瓶，李文彬重新倒了一杯，跟沈少峰碰了碰。
“头，见外了，你自罚三杯吧。”沈少峰举起一瓶可乐跟李文彬碰杯，喝了半瓶。
“对对，头你不应该这么客气的，该喝！”
众人齐声起哄。
李文彬被众人起哄着连喝了三杯啤酒，何国正拍着桌子叫好，王志淙忙着给他续酒。
杨碧儿笑着说：“头，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别光喝。”
李文彬夹了一块肥牛放进锅里涮了几下，蘸了酱料塞进嘴里，被烫得直咧嘴：“呼呼，还是这间的沙嗲正宗。”
彭颖琪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端着冻柠茶小心翼翼地敬了李文彬一杯：“李Sir，恭喜你。”
“谢谢，颖琪是吧？少峰跟我提过你，说你是叻女。”
彭颖琪被夸得脸一红：“哪里哪里，都是头教得好。”
沈少峰放下可乐瓶，夹了块石斑：“颖琪，过分谦虚就是骄傲咯。”
何国正接过话头：“对啊，我听说，前几天你才在0证据的情况下审到一个小拆家认罪，深得少峰真传啊。”
彭颖琪被夸得连连摆手，连忙转移话题：“哎呀别说我了，来来来，吃肉吃肉！”
众人笑着动筷，包厢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肥牛在沙嗲锅里涮几下便捞起来，入口鲜香。
石斑肉厚实弹牙，虾滑浮起来时圆润饱满，金针菇跟豆腐吸饱了汤汁，比荤菜还好吃。
杨碧儿夹了一个鸡子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亮：“咦，这个好吃啊，又弹又滑。”
她又夹了一个，边涮着碰了碰沈少峰的胳膊：“少峰，这是鸡的那个部位啊？”
在座的一众男士，听到杨碧儿的问题，都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你猜。”
“不猜！”
沈少峰放下筷子，在她耳边低声道：“鸡子，就是公鸡的……”
杨碧儿呆住：“你……刚才怎么不早说！”
何国正拍着桌子笑得前仰后合：“阿碧，刚才你还说好吃呢！”
“你也没问啊。”沈少峰面不改色地点了根烟。
李文彬哈哈大笑：“阿碧，你别怪少峰，这碟是我点的。我老窦跟我说过，这东西大补。”
杨碧儿哭笑不得，犹豫了一下，还是夹起来吃了：“算了，好吃就行，不管它是什么。”
何国正放下酒瓶，换了个话题：“头，说真的，你在ICAC那两天，那帮扑街有没有对你上手段？”
闻言，众人都齐齐看向李文彬。
李文彬把嘴里的虾滑咽下去：“说实话，没有。”
“巴利这个人，不是那种会亲自动手打人的类型。他靠的是程序，是制度，是所谓的证据来施压。”
沈少峰插话道：“可惜，假的始终是假的，他栽赃陷害得再漂亮，始终还是有漏洞。”
他没有将自己通过亨利卡住了那笔证物的事情告诉众人，只说了王志淙委托鉴证科朋友调查储物柜门锁。
反正现在巴利都死了，某些事情没必要放到桌面上。
“对对，李Sir没有收过黑钱，就不怕他们的手段。”
彭颖琪最萌新，毫不犹豫地附和道。
唯独诗叔，王志淙跟林永泰几个老差骨对视一眼，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们知道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但既然已经解决了，就没必要多问。
正在此时，沈少峰的Call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
一串数字代码，是杨建华的紧急信号：速来见面。
后面跟着一个车牌号，一组坐标暗语，指向新界北的某个路段。
他把Call机挂回腰间，端起可乐又喝了一口，才站起来说了一句：
“头，有急事，线人约了见面，我要出去一趟。”
李文彬没有多问，点了点头：“那你自己小心。”
“嗯，你们慢用，不用等我回来了。”沈少峰站起身来。
何国正在旁边扬了扬酒瓶：“少峰你去吧，下回再补上！”
O记的人，都有各自的情报渠道，沈少峰出名渠道多，消息灵通，在场众人都没有提出疑问。
沈少峰拿起外套搭在肩上走出包厢，上三楼，跨过一条走廊来到酒楼旁边的露天停车场。
他开着宝马318i，先在旺角绕了一圈，确认没有尾巴跟着，才调转方向沿狮子山隧道往大埔方向驶去。
过了大埔之后他拐进林锦公路，又开了差不多半小时，沈少峰开始放慢车速，仔细观察。
路边停着一辆日产轿车，见他的宝马靠近，闪了两下大灯。
沈少峰见那个车牌号无误，靠边停车熄火。
日产轿车的驾驶座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相貌平平无奇的年轻人，朝他微微点头，拉开了后排车门示意他上车。
沈少峰弯腰坐进后排，车门关上，日产轿车沿着一条乡间道路向北开去。
车窗违规贴了深色膜，外面的景物看不太清，只能透过挡风玻璃偶尔看到远处的山影。
车子在乡间小路上绕了好几个弯，有的转弯处连路灯都没有，全凭司机对路况的熟悉在开。
两人全程都没有谈话，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子减速拐进一处被树丛遮掩的入口，沿着一条碎石路开了一小段，停在一栋灰白色外墙的两层房子前面。
房子不大，窗户都拉着厚实的窗帘，门口停着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没有车牌。
司机熄了火，朝沈少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沈少峰下车，夜风迎面灌过来，带着河水和泥土的气息。
他立马判断出，这里应该离鹏城河不远。
推门进屋，里面是一间普通客厅，靠墙放着一张折叠桌和几张椅子。
桌上摊着地图和文件，杨建华坐在桌子后面，见他进来，抬手打了声招呼。
沈少峰关上门，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嘿，杨科，这里倒是够隐蔽。”
“以前是边防巡逻的一个临时驻点，废弃之后稍微收拾了一下。”杨建华没有浪费时间寒暄，马上进入正题：
“对方吐口了，你先看看。”
说完，她把一份复印件递给了沈少峰。
沈少峰接过来，开始翻阅：“杨科，你继续说，我听着的。”
“领头的代号贝尔，是行动队长，小队总数四人，其中一个已经被你烧死了。”
“他交代的东西有两类，一类是他自己能接触到的操作细节，一类是他个人的推测。”
沈少峰没有抬头，继续往下看。
杨建华等了十多秒，看他翻完了审讯摘要的第一页才接着说：
“他供出一个本地联络人，专门负责地面接应和车辆调度。但每次用车，都是通过一个加密频道发坐标和时间，车会按时出现在指定位置，司机戴着帽子口罩，从不说话，接送完就走。”
沈少峰抬起头来：“所以就想通过司机反向摸出这个地头蛇，很难咯，我猜车牌也是假的吧？”
“嗯，”杨建华点了点头：“对方非常谨慎，每次用的车都是港岛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型号，车牌的话，你试试查一下。”
沈少峰翻到附录页，打给了总台：“总台，我是O记沈少峰，IP32685，帮我查几个车牌号，HB5433，KU1325……”
两分钟后，总台小姐姐回复：“没有查到车辆登记……”
第123章 沈少峰同志的觉悟，高啊！！！
“谢谢师姐。”
沈少峰挂了电话：“三个车牌全部查无登记，假牌。”
杨建华没有意外的表情：“意料之中。”
沈少峰沉吟了一会，再次开口道：“杨科，我想问问，那三个人是在哪里被拿下的？如果不方便回答就算了。”
原本他打那个紧急电话，只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
毕竟组织上安排的人手，平时都基本集中在自己的生活轨迹附近进行保护，不会主动跟着自己。
想不到居然真的被他们摸到了那三个MI6，所以沈少峰有点好奇。
杨建华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悠然道：“少峰，没什么不方便的。其实主要是他们撤退的时候出了点状况……”
“……他们不敢把烧焦的尸体留在现场，又不能走原来的接应渠道，只能临时在西贡偷了一辆面包车……”
沈少峰点了点头，接话道：“原来如此，既然活干得这么粗糙，就不怪被我们的人摸到尾巴了。”
“嗯，就是这样，总之结果是那三个家伙在西贡的一个废弃工厂被摸到了，由于哨兵必须解决，最终只带回来两个活口……”
沈少峰不得不暗中给这些“影子英雄”点赞：高效，专业，干净利落。
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信息，他继续问道：“审讯记录里的这个所谓S先生，有什么具体信息吗？”
杨建华把另一份鲜红抬头印着“绝密”的文件打开，递给沈少峰：
“贝尔供出的直接上级，代号S先生。所有指令通过加密卫星电话下达，电话开头有一组六位验证码，验证码对不上指令作废。”
“贝尔没见过S本人，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性别，年龄这些都不知道。”
沈少峰没有再问“对方吐露的情报可靠吗”这种蠢问题，面对这种级别的情报人员，他相信组织上绝对有办法辨别真伪。
“杨科，我猜，贝尔这条线只到S为止，再往上的，应该不知道吧？”
杨建华点了点头：“当然，后勤，情报，具体行动的人都是单线联系，具体详情应该只有S知道，我们暂时没办法摸到更多。”
“我们初步为S建了档，暂时将ta列为MI6埋在港岛的一个重要情报主管处理。”
她的面上没有什么遗憾的表情，从沈少峰主动向组织靠拢开始，他们已经顺着MI6的两次行动，摸到了对方的不少信息，方便了日后在港岛的某些安排。
沈少峰把文件合上：“那他有没有交代，为什么只有四个人来办事？”
“他们本来就没打算硬来，MI6的精锐特工活捉一个退休老头，四个人，一人放风，两人破门，一人押人，理论上确实足够了。”
说到这里，杨建华笑着指了指沈少峰：“谁想到，这次又碰到你这个煞星，哈哈，活该他们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