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丧文颓然开口:“阿Sir,我跟你走。”
沈少峰朝陈永仁示意了一下,后者上前给丧文上了手铐。
半小时后,一辆没挂牌的旧丰田驶入何文田某栋旧建筑。
沈少峰把丧文带进位于三楼的单位,这是一间原本属于O记的安全屋,用来做不公开的临时审讯点刚刚好。
彭颖琪给丧文倒了一杯水放在桌上,然后退到门边站着。
沈少峰坐在他对面,拿出一盒烟,自己点了一根,然后把烟盒推了过去。
丧文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沈Sir,你想问什么?”
“冰后在哪?”
“我不知道。”丧文摇了摇头:“我只是那天在福荣街见过她一次而已。”
“那你见过谁?”
“猜颂。”丧文继续回忆道:“福荣街那单案子之后,我在外面躲了两天,第三天晚上,猜颂突然出现在我住的那个宾馆房间门口。”
沈少峰挑了挑眉毛:“他怎么找到你的?”
“我也想知道。”丧文苦笑了一声:“但我没敢问。他跟我说,冰后对我帮忙散货的表现挺满意,给了我一笔钱,说以为还有合作机会。”
沈少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先是突然杀上门去立威,然后是给钱利诱,双管齐下,把丧文收为自己的外围马仔。
“然后呢?”
“然后他就走了,但走之前接了一个电话,我隐约听到他说了一句‘北面那个码头嘛,OK’……”
“有没有说具体名字?”沈少峰连忙追问。
丧文摇了摇头:“但他挂电话之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看了一眼,我瞥了一眼,上面写着:联合码头,青衣北。”
沈少峰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拍了拍丧文的肩膀:“不错,果然是混这行的,眼睛够贼。”
接着,他话锋一转:“还有别的细节吗,任何你觉得特别的都可以。”
丧文吸了口烟,冥思苦想了一番,忽然道:
“对了,他来找我的时候,衣服上沾了一些红色的锈迹,还有一股柴油味……”
“沈Sir,就这么多了,我已经很配合……法庭会算我立功吗?”
沈少峰把丧文说的每一条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联合码头、青衣北、红色铁锈、柴油味……
再结合之前NB某份情报中提到的一个地址,沈少峰已经基本锁定了猜颂,或者说是冰后的藏身处。
他站起来,态度相当和睦:“丧文,你做得不错。嗯……你暂时留在这里,手铐不能给你解,我的手足会陪着你。”
“放心吧,没有别的地方比这里安全,只要你提供的线索有用,我保证会算你自首加有立功表现。”
丧文苦笑一声,点了点头。
沈少峰对彭颖琪说:“颖琪,阿仁,你们两个在这里看着他,轮流下去买饭买水。”
“有消息我再通知你们。”
“收到,头。”
两人知道沈少峰不把丧文带回海关总有他的道理,没有多问。
……
沈少峰走出安全屋,刚上车,手机就响了。
“喂,我是沈少峰。”
“沈,你要的东西我查到了。”电话那头传来汤臣的声音:
“两周前,确实有一艘从缅甸仰光出发的中型货轮抵达港岛,船名‘卡帕号’,注册地是巴拿马,船上的船员登记信息大部分是英文名、”
“海事处那边的人说,有几个看起来不像普通水手。”
“具体呢?”
“身材很结实,走路姿态很正,不像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人,反而像海盗……”
汤臣停顿了一下:“而且他们在离港之后没有下船报关,只是靠岸几个小时就移到锚地了,一直到现在都没动过,没有上下货。”
“船现在停在哪?”
“南丫岛以南,离港岛主航道有点距离。这个位置一般不作为长期停泊点,但他们停在那就是不走。”汤臣说:
“我帮你打听过,他们靠岸之后接过一批补给,数量不大,像是短期待命的那种。”
沈少峰心里有了数:“他们有什么异常动向吗?”
“暂时没有。一直停在锚地,没有靠岸,也没有和任何港岛船只接触。但据海事处的记录,他们靠岸补给时有人从船上下来过,进了码头附近的公共电话亭打了个电话,大约三分钟,然后又回船上了。”
“那个电话亭的位置能查到吗?”
“可以,南丫岛码头西侧那一个。我已经让人把记录调出来了,但通话号码是加密的,查不到具体打给了谁。”
“谢谢,汤臣先生,这个情报很有用。相关的咨询费,按老办法存在你的高尔夫球场私人储物柜。”
“沈,你欠我一顿像样的晚餐。”
“下次一定。”
挂断电话,沈少峰靠在驾驶座上,仔细盘算着。
一艘没有上下货的货轮,停在港岛主航道以外的锚地,船员有军事背景,船上有补给但不靠岸不报关,只在码头打了个加密电话……
结合杨锦荣查到他们离开缅甸的时间,这艘船大概率就是Rick安排的海豹小队。
丧文刚才供出的联合码头、青衣北,正是冰后的货最可能藏匿的位置。
但他们没有直接停在青衣附近,说明他们还不知道冰后的货具体在哪个位置。
如无意外,他们也在等,等Rick从海关这边拿到确切的情报,这帮海豹才会出动。
沈少峰把这两条信息在脑子里并排放置。
现在他手里捏着一个关键信息,而Rick还在等他“确认”冰后的位置。
既然如此,就有了钓鱼的操作空间。
他拨通了方晴朗的号码:“晴朗,帮我查一个地址,联合码头,青衣北。看看那片区域有没有废弃厂房或者仓库,产权归谁,近三个月有没有可疑的租用记录。”
“收到,沈Sir,最晚明天中午给你结果。”
“记住,只汇报给我一个人。”
“明白。”
刚挂断电话,沈少峰正要发动车子,手机再次响起。
“喂?”
“沈Sir,是我,阮若兰。”
“阮先生,这么晚找我?”
“你之前提的那个建议,我考虑过了。”阮若兰的声音听起来挺放松:
“我决定了,带白头和十几个信得过的兄弟,到内地暂避一段时间。”
说到这里,阮若兰补充了一句:“嗯……他们都是忠诚于我,又能掌控老丸大部分生意的叔父辈。”
沈少峰正想答应,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
已知,MI6一直盯着阮若兰。
其次,阮若兰以后要“协助”内地的走私业务,所以现在不能光明正大地北上,必须安排秘密途径。
又知道,现在疑似有一批海豹,在Rick这个扑街的命令下,潜伏在靠近港岛的海岸……
海豹毕竟是经验老到的特种部队,而且现在没有犯罪事实,自己一来不能直接安排拘捕,二来就算要动手,港岛警方这边也可能有损失……
他的脑袋飞速运转,看看这里面,有没有给自己操作的空间。
渐渐地,他脑海里有了一个计划。
“喂……沈Sir,你有在听吗?”
阮若兰见沈少峰没有回答,喊了几声。
沈少峰立马开口:“阮先生,我需要你配合我做一件事。”
“你说。”
“你明天去申请加拿大移民,嗯……安全起见,多带点人。”
“到了那里,走紧急通道,多花钱也没关系。具体操作嘛,相信那些叔父辈懂的。申请理由现成的,方姐不是在哪里吗?”
“基于你的社团背景,两天之内移民局那边应该会拒绝你……”
“理由呢?”阮若兰被搞懵了,说好的回内地呢,现在又搞什么加拿大,什么意思?
“我暂时不能把全部计划告诉你,你先按我说的去做。”
沈少峰的思路越发清晰:“记得,被拒绝后,你要在移民局那里大发雷霆,闹得越大越好,说自己有特殊情报,要申请政治庇护什么的。”
“呃……然后呢。”
阮若兰已经放弃思考,开始摆烂。
这个沈Sir,行事思路总是让别人跟不上。
“之后我会通知你的,记住,身边的人手一定要有多少带多少,就算是有可能的内鬼,也要带在身边。”
“相信我,这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好吧,我马上打给律师,准备相关材料。”
“嗯,保持联络。”
挂断电话,沈少峰打给了杨建华。
“杨科,有个特殊情况,必须马上安排。”
“少峰,你说。”杨建华知道沈少峰肯定有紧要事,马上问道。
“杨科,海关这边来了两个DEA的探员,其中一个叫Rick,宣称协助我们查冰后的案子……“
他把整件事情的始末告知了杨建华。
“那艘船现在在哪?“
“我让水警的汤臣帮我查过了,南丫岛以南锚地,离主航道有一定距离……”
“那冰后的货呢?”
“冰后的货应该在青衣北,具体地址我还在查……“沈少峰停顿了一下:
“现在的情况是,Rick在等我确认那个位置,而海豹的船也在等Rick的指令,只要我把位置报过去,那艘船就会动,抢先我们一步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