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迎接他们的，绝对是一顿带着粗口的猛喷：
“我屌你老母，你乱讲乜七啊，沈Sir是为了救人啊！”
“是咯，你是不是想以后遇到这样的事情，警察不敢开枪啊，有脑吗？？”
“喂喂，我说一下而已，不用这么激动，最多我请饮茶啦。”
如果是在尖沙咀的话……
举个例子，某个大学生模样的后生在电脑房打游戏，跟旁边的同伴闲聊：
“喂，听讲那个沈少峰是杀人狂魔喔，现在被警察……”
还没等他说完，后面某个纹身佬管理员已经一把拍着他的肩膀：
“死仔，嘢可以乱食，说话不可以乱讲，凡事讲证据啊，你再诽谤沈Sir，小心出不了这里。”
后生：……
总体来说，这波节奏，并未如张李明华他们所料迅速壮大。
沈少峰在民众心目中的地位依旧坚挺。
这也让已经投入了不少沉没成本的张李明华恼羞成怒，让律政司那边加紧做事。
……
下午三点，新界北重案组，审讯室。
沈少峰看到三个人走进进来。
为首者身穿白色制服，三十岁左右，五官端正，皮鞋擦得发亮。
他手里夹着一个文件夹，肩章显示警司衔级，身后跟着一名年轻助手。
“沈少峰高级督察，我是警务处人事及训练处，服务条件及纪律科刘杰辉。”
他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今天过来，是就你昨天在元朗靶场使用非警用配枪击毙疑犯一事，进行内部纪律聆讯。”
张大勇坐在角落，作为案件主理人旁听。
刘杰辉翻开文件夹：“根据有关规定，警务人员在休班期间使用非官方配枪并造成人员死亡，须接受纪律聆讯。我先确认几个基本事实。”
沈少峰坐直身体：“刘Sir，请。”
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位，《寒战》系列的主角之一，最年轻的一哥嘛。
88年加入警队，现在已经升到警司，果然厉害。
“你昨天使用的枪械，是否为你个人合法持有的比赛用枪？”
“是。该枪在九龙枪会有正规登记，我持有枪械导师资格证，符合《火器及弹药条例》相关规定。”
刘杰辉继续问道：“你当时是否有携带警枪？”
“没有，当天是周末，我以私人身份参加IPSC比赛，没有携带警枪。”
“你选择射击头部而非四肢或持枪手，是基于什么判断？”
沈少峰迎上他的目光：“当时疑犯已经开枪击伤一名监场，并再次朝观众席方向开火。”
“现场有大量市民，包括妇孺。我判断在那种情况下，射击非致命部位可能导致疑犯继续扣动扳机，造成更大伤亡。”
刘杰辉又针对昨天的案件详细询问了一些问题，沈少峰一一作答。
十多分钟后，他把助手记录好的内容又看了一遍，然后递给沈少峰。
“沈Sir，没问题的话，麻烦签个字。”
沈少峰接过钢笔，签上名字。
刘杰辉转头看向张大勇：“张Sir，审讯室的录音录像设备是否正常运作？”
张大勇点了点头：“刚才已经开启了。”
“今天的聆讯记录会归档，后续如有需要，会再联系你。”刘杰辉站起身来，合上文件夹。
张大勇以为这就结束了，也站起来准备送客。
刘杰辉却没有立刻走，他侧头对助手说了一句：“你先出去等我。”
助手应声离开。
张大勇愣了一下，刘杰辉又看向他：“张Sir，麻烦你稍等片刻，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沈Sir说。”
他看了沈少峰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关闭了设备，然后转身走出审讯室，把门带上了。
刘杰辉这个部门，跟内部调查科一样都掌管着警务人员的纪律调查大权，不能得罪。
审讯室只剩下两个人。
刘杰辉重新坐下，把文件夹搁在桌上，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Phoenix跟我提起过你，说沈Sir很有前途。”
“过奖啦，刘Sir。”
沈少峰可不相信这位专门留下来就说这么一句。
果然，刘杰辉话锋一转：“陆明华陆Sir让我带句话。”
他的声音柔和了一些：“他说该走的程序他会盯着，不会让人在上面乱动手脚。”
“哦，陆Sir？”
“警务处助理处长，主管人事及训练，我的上司。”刘杰辉没有多解释，站起身来。
“你自己保重。”
他拿起文件夹，推门走了出去。
沈少峰轻笑一声，知道自己让霍希贤留言给杨建华的信息已经起作用了。
陆明华，当然是毫无疑问的自己人。
第151章 关于营救沈少峰同志的方案（求订阅）
那么，陆明华为什么会主动安排刘杰辉接手沈少峰此案？
时间倒回今天早上10点。
粤省，咩市，某大院，八楼会议室。
窗外是东风中路已经开始密集的车流，和几栋醒目的高层建筑。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或是白衬衫，灰色夹克，或是穿着制服，各人面前清一色摊着“内部参阅”字样的文件夹。
杨建华副局长，石总队等人都在。
白板上挂着几张最新的剪报，正是港岛今早见报的某几篇社论文章。
某部长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一个保温杯。
他扫了一圈在座众人，开场白毫不拖泥带水：“各位，今天这个紧急会议，是商讨港岛那边的某些事务，杨建华同志，你先介绍一下基本情况。”
杨建华站起来，朝白板走去。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情况是这样的，我们在港岛安排的某个通讯节点，昨晚深夜突然收到某条紧急传信：海关沈少峰高级督察主动发起某个钓鱼计划……”
“昨天下午，沈少峰在元朗靶场参加射击比赛期间，一名叫老余的参赛者突然掏枪行凶……”
“沈少峰当机立断，用比赛用枪将疑犯击毙……”
会议桌左侧，一位穿着制服的领导听到这里，忍不住击节赞叹：“干得好，是个好苗子！”
“那种情况下，任何犹豫都可能造成人民群众更大伤亡……嗯，杨建华同志你继续。”
杨建华点了点头，继续往下说：“目前沈少峰被新界北总区重案组以‘休班期间使用非警用配枪导致他人死亡’为由扣留。按照港岛程序，无切实证据下，最多可扣留四十八小时。”
“目前来看，他可能面临三条指控路径：第一是谋杀，这个基本不可能成立，无动机也无预谋；”
“第二是误杀，这里存在争议点，他用的是比赛用枪，而非警枪，控方有可能咬住这一点做文章；”
“第三是内部纪律处分，港岛警方在警员休班期间使用非警用配枪击毙疑犯这方面，存在灰色地带……”
坐在右侧的另一位领导听到这里，皱眉哼了一声：“乱弹琴！救命的时候还要先看枪上刻的是不是警号？”
石总队这时候开口了：“各位领导，我在港岛待过几年，他们的法律体系跟我们是两套逻辑。”
“比如说，沈少峰用比赛用枪这件事，在我们看来是天经地义，因为手边只有这个，不用难道看着观众被那个疯子枪杀？”
“但在港岛的法庭上，控方可能会质问：你为什么没有随身携带警枪？为什么要击毙？你平时是不是有过度依赖枪械的习惯？”
“这些问题听起来荒唐，但如果在程序上被反复追问，被记录在案又被舆论放大，就算最后罪名不成立，也会在档案上留下不良记录。”
与会众人听到石总队如此说，各自面面相觑，感到有点不可思议。
某部长沉吟片刻，用手指叩了叩桌面：“他现在在港岛那边，有哪些人脉能提供帮助？”
杨建华对沈少峰的资料烂熟于心，马上接话道：“沈少峰的女朋友是乐氏传媒大小姐乐慧贞，这方面起码有了一个媒体发声渠道……”
“还有，叶荣亨绑架案那次，叶孝礼欠了他大人情；四季酒店案，他又救了六十多个港岛顶层人物，不少太平绅士和商界人士明面上不方便表态，但私下都愿意伸手……”
石总队补充道：“另外，O记主管李文彬是他最铁的前上司，李文彬的父亲李树堂在黑白两道有很深的老关系网，这两父子应该愿意出力。”
某位领导听完，喝了一口茶水：“但我们也不能光靠他自己那点关系硬撑。诸位，我们之前布置的某些关系网，是不是该动一动了？”
在座众人都明白所谓的“关系网”指的是什么。
还有两年就九七，这边当然不可能什么都不干，指望英国佬就这样乖乖地把港岛完好无缺地交还，那是童话故事才有的情节。
不过有些线埋得深，有些线埋得浅，动哪条，怎么动，都需要掂量。
杨建华略微思索了一下，用手指点了点白板上某几份报纸摘要：“港岛那边有几家立场比较正的报社，之前我们通过中间人打过照面，如果需要，可以在舆论层面对冲一下，不主动造势，但至少不能任由对方带节奏。”
坐在右侧的某领导点了点头：“合理，舆情很重要，不能任由敌人摆弄。我建议被小沈营救的群众，也应该适当引导他们……”
此时，坐在他旁边的另一位国字口面，带着黑框眼镜的领导补充了一句：“港岛警队内部，陆明华已经走到了助理处长的位置，他刚好分管人事及训练处，能不能让他出手？”
“我看行。”坐在他对面，身穿制服，刚才称赞过沈少峰处理够果断的那位领导马上接话：
“老陆这个人我跟他接触过，立场够正，处事也稳妥。有他给小沈在警队内部保驾护航的话，起码不会让人乱来，搞花他的档案。”
此时，石总队也顺口接话：“我觉得律政司那边也要重视起来。虽然不能直接干预他们的办案，但有哪些人主动跳出来，法庭那边又会如何操作，我们必须有信得过的自己人来提供相关的情报。”
港岛司法层面，这边当然也不是没布置后手，石总队的提议很合理。
这时，坐在某部长下首的某领导犹豫着发话：“如果我们现在把这些布置都动起来，媒体、警队、司法界三线齐发，会不会把某些安排暴露给英国佬那边？”
“而且沈少峰同志这次是主动入局，引蛇出洞，我们这边动静大了，对面可能就会缩回去。”
众人听完，都皱着眉头思考，觉得他的思量不无道理。
“笃笃笃”
正当局面僵持住之际，坐在主位的某部长敲了敲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