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只有过了眼前这一关，才有资格继续当他的棋子。
“律政司那边，他们会告我什么罪名？”沈少峰问道。
“非法使用枪械，再加上一条身为警务人员，过度使用武力。”
蔡元祺既然选择了卖人情，当然也不差这么点了。
“行，十分感谢蔡Sir，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两人碰了杯，一口把茶喝尽，沈少峰沉吟了一会，才试探着说道：“蔡Sir，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哦？大家自己人，想到就说吧。”
蔡元祺不以为意，轻轻点头。
“会议的主持人，是不是姓陈？”
沈少峰此言一出，蔡元祺双目精光一闪，直视着他的双目：“为什么会有这个猜测？”
沈少峰看到他的反应，知道自己赌对了。
作为穿越者，他当然很清楚张李明华此人的生平，以及这位之后的所作所为。
蔡元祺刚才虽然一直没有正面说出她的身份，但从他的言语描述中，沈少峰隐约猜测出这位Boss的身份。
而且，听得出来，蔡元祺对这个老妖婆也不是那么感冒，否则不会有今晚这场谈话。
所以他才冒险试探。
但现在，自己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
“很简单，蔡Sir，整个港岛，除了港督，能直接让你这位一哥，以及法律界的某些顶层人物不得不听令于自己的，只有三司。”
沈少峰吸了口雪茄，缓缓说道：“财爷（财政司司长）他虽然管着钱袋子，但直接权力应该没有这么夸张。”
“至于律政司司长嘛，呵呵，这个鬼佬都准备捞钱走人啦，不会浪费时间搞我一个小小督察。”
“而且这位属于直接管辖，如果是他要搞我，就算是30+的联名申请，新界北也不会批准我保释的……”
“通过排除法，那就只有布政司这位咯。”沈少峰摊了摊手。
蔡元祺听完沈少峰的推理，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几秒，缓缓吐出烟雾：“少峰，你比我想象中更聪明。”
他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沈少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蔡Sir，按说那位是港岛二号人物，我一个高级督察，玩不过她是正常的。”
他放下茶杯，皱眉道：“但有一件事我不太明白。”
“说说看。”蔡元祺挑了挑眉毛。
“你作为一哥，她搞你的人之前，连招呼都没跟你打一声，这是不是有点不把你放在眼里？”
显而易见，沈Sir在用简单粗暴的方法上眼药，简单得甚至让人有点不忍直视。
在蔡元祺看来，沈少峰的破案推理能力很强，但在官场上的道道，还是太嫩。
这就好，不然自己也不敢用啊。
他装着不悦地问道：“少峰，你想说什么？”
“不管那个人是谁，既然她要搞我，而蔡Sir你是我的老板，你肯保我……”沈少峰迎上他的目光：
“如果有一天，这位真的跟蔡Sir你起了利益冲突，需要有人出面做点不方便让外人知道的事，我随时可以。”
蔡元祺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你先把官司打完。”他叼着雪茄，双手展开靠在沙发上开始闭目养神：“别的事，以后再说。”
沈少峰点了点头。
以蔡元祺的性格，没有当场拒绝，就已经算是一个态度了。
他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告辞。
沈少峰出了别墅，回到自己的宝马上，启动给油，缓缓开出了别墅。
他一边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一边在思考盘算着。
张李明华早就被他列入了未来的必杀榜，还是榜前列的那几个之一。
想不到，这位老妖婆这么早就盯上了自己。
但此人作为港岛二号人物，根本不是现在的自己能撬动的。
但既然现在试探出蔡元祺对这位也有反心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更何况，作为穿越者的自己，刚好知道此人有个不争气的哥哥，呵呵。
想到这里，他打开天窗，掏出了卫星电话，打给了杨建华。
“杨局，有个紧急情况，必须给你通报一下……”
……
接下来的两天，沈少峰难得地迎来了休闲的日子。
每天起床送乐慧贞去电视台上班，然后就去喝个早茶，打包十几袋点心到O记，到海关“探望”一下伙记们。
下午约叶荣亨去打个高尔夫球，或者出海钓鱼，然后暗示一下叶荣毅此人狼子野心，让他小心一些。
换了别人，叶荣亨可能会怒斥他不要离间他们兄弟感情，但沈Sir当然另当别论了。
……
6月11日，霍希贤律师楼。
沈少峰如约而至。
余在春正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看案件摘要。
他身形微胖，穿着一件灰色西装，手里夹着起诉状，时不时圈一下。
看到霍希贤领着沈少峰进来，他站起身，伸出手：“沈Sir，余在春。”
沈少峰跟他握了一下：“余大状，麻烦了。”
第153章 呐，这就是专业！庭审（上）（求订阅）
“沈Sir，时间不多，我先说说我的意见。”
余在春等沈少峰在对面坐下，翻开文件夹。
“非法使用枪械这一条，他们有得打，因为客观上你用的确实不是警枪。但过度使用武力这一条……”
他指着起诉状上某一段：“对方的核心论点是现场存在其他可行的处置方式，比如射击非致命部位。”
“但根据Helen提供的部分现场证人供述，以及你本人的陈述，疑犯当时处于情绪失控状态且已经开枪伤人，现场观众密集，情况十分紧急。”
“所谓的‘其他可行方式’在那种情境下，我个人认为很难成立。当然，我个人看法不重要，主要是看陪审团。”
沈少峰点了点头：“余大状，依你看，陪审团那边最容易被哪个点影响？”
余在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首先是你的履历。你从警以来击毙疑犯的次数不算少，控方一定会把这些全部翻出来，给陪审团一众暗示，就是沈Sir你不像警察，更像一个军人，习惯杀人为先。”
“还有非警枪这个点，他们不需要证明你违法，只需要让陪审团觉得这不太妥当，他们就赢了。”
沈少峰明白他的意思。
根据港岛的陪审团制度，庭审时，会随机抽选七个人组成陪审团。
法律界从业人士自动豁免出任，因为他们的法律专业知识可能对其他非专业陪审员产生不当影响。
而即使符合资格，若与案件存在利益关联，也可能会在遴选时被免除职责。
所以，这帮人不懂复杂的法律条文，也不会被技术细节打动，他们靠的是常理和感觉。
往好处说，这个制度保障了普通民众的司法参与权。
往坏处说嘛，陪审团容易被打感情牌。
这就是港岛的著名大状值钱的原因，很多在外界看来板上钉钉的嫌疑人最终能逃脱法律制裁，都是靠着他们一手颠倒黑白，迷惑了陪审团。
“那我们的打法呢？”沈少峰托着下巴问道。
“我初步构思，分三步走。”余在春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步，把案件核心拉回现场。你是对着一个已经开枪伤人，并且正把枪口转向观众席的疯子开枪，不是对着一个拿刀砍人的古惑仔。”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步，淡化非警枪的技术瑕疵。你有导师资格证，比赛用枪合法持有，而且在紧急避险下使用。”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余在春伸出第三根手指，同时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你过去击毙的每一个犯人，都是国际毒贩、恐怖分子或者是持枪悍匪。每一条记录都经得起查验，他们翻得越详细，反而越证明你每一次开枪都是合法合规的。”
沈少峰竖起了大拇指：“余大状，你这是打算让他们自己挖坑自己跳。”
人的名，树的影，难怪这位在港岛法律界赫赫有名。
果然专业的事情就要交给专业人士。
至于律师费？湿湿碎啦，沈Sir发明的防胀气奶瓶已经卖疯了，还远销东南亚，欧美那边也有不少授权申请。
他现在合法收入每月都不止一百万，还处于高速上升期。
“控方往往以为翻老底能抹黑你，但如果老底本身就是清的，翻得越多越显得他们没牌可打。”
余在春掏出随身携带的一本笔记本，继续道：
“证人方面我已经有了初步安排。曹达华和周星星，陈家驹都在现场，我打算找他们出庭作证。”
“另外我会找一个警队内部的枪械专家，从专业角度论证你在那种情况下的判断是合理的……”
霍希贤在旁边插了一句：“现场那百来个市民呢？他们会不会对陪审团有积极影响？”
“可以，但过犹不及。我初步选了三到五个有代表性的，包括那个带着两个小朋友的父亲和那个接受采访的师奶。”
“他们的证词够有力，又不会让陪审团觉得过于煽情……”
余在春又将自己的策略跟沈少峰他们简单说了一遍。
原本作为知名大律师，这些工作应该由庞大律师团负责的，他亲自出马，足以证明对此案的重视。
沈少峰站起身来，伸出手：“余大状，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余在春跟他握了一下手：“你是我的当事人，一切都以你的利益为大前提。”
……
接下来的半个月，沈少峰过了一段难得的平静日子。
每天喝喝茶，探探班，跟叶荣亨吃喝玩乐，跟余在春不时商讨下案情。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实际上他暗中见了不少人，例如李树堂，梁笑棠，杨建华，陆志廉等等，暗中做了某些安排。
但外界的气氛并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