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芷祺看了沈少峰一眼，后者会意，走上前来：
“Madam，细勇这条线的主审由Kay来，她跟了整条线的来龙去脉，对他的背景和彭应辉那边的关联更清楚。”
“我负责审茶几，他是带货入境的，货的源头和渠道才是我们下一步的关键。”
吕馥明没有反对：“那就这么办，出去做事吧，报告尽快交上来。”
除了开头提了一嘴NB，这位副关长没有再提出过其他疑问。
……
两人走出办公室，在走廊上交换了一下分工，便回到了20楼。
温芷祺带着关家慧去了羁留室准备提审细勇，沈少峰则是不紧不慢地回到办公室翻了会资料，才出门走到某间审讯室门口。
副审讯员彭颖琪已经在里面等着，正转着笔发呆。
“沈Sir。”
看到沈少峰推门进来，她连忙站起来，递上一杯冻柠茶。
“谢谢。”沈少峰顺手接过，拉开椅子坐下。
茶几已经被带到了审讯桌对面的椅子上，双手依旧被铐。
沈少峰没有急着开口，只是喝了口冻柠茶。
还是彭颖琪知道自己口味，多柠檬，少甜。
审讯室里陷入了一股诡异的宁静。
茶几渐渐感到有点不对劲，偷偷抬头看了对面这位大名鼎鼎的沈Sir一眼。
不是……你们差佬审讯都不问话的吗？
“陈立荣。”沈少峰终于开口：“挺忠心的嘛。”
茶几露出了疑惑的神情：“沈Sir，什么意思？”
沈少峰敲了敲桌子：“你从东兴社时期就跟彭应辉搵食，94年他跑路之后你也去了泰国，一直不离不弃。”
“这次他想东山再起，还特意让你来带货，可见你是他心腹咯，不知道他会分多少给你呢？”
茶几摇了摇头：“沈Sir，我不懂你的意思，货是我的，有证据就起诉吧。”
沈少峰听到茶几的话，只是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两口，看着对面这个故作镇定的小马仔。
审讯室里再度安静了大约两分钟。
茶几明显有些不自在。
他原本做好了沈少峰拍桌子，吼叫，拿证据压人的准备，但对面这个人什么都没做，只是抽烟喝茶。
这种沉默比他预想中的任何一种审讯方式都要难熬。
“陈立荣。”沈少峰终于重新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随意，“你今年多大？”
茶几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二十五，怎么了。”
“按照港岛法律，贩运危险药物的量刑跟实际数量挂钩。你行李箱里那五公斤面粉，纯度不低，呃，我想想……”
沈少峰说到这里，装作法盲的样子，问了身边的彭颖琪一句：“颖琪，这个数量的面粉，法庭一般会判多久？”
彭颖琪立刻会意。
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回答：“根据《危险药物条例》，贩运超过一定分量的危险药物，最高刑罚是终身监禁。五公斤高纯度面粉，属于严重级别，法庭量刑时很大机会判处终身监禁。”
沈少峰转回头看向茶几，猛地一拍桌子：“终身监禁，听到没有？”
“你今年二十五岁，就算你在里面表现良好，扣掉假期，最低消费也是二三十年。出来的时候你五十多岁，人生最好的那几十年都在赤柱里面过了。”
“我敢预言，你到时一定会跟整个社会脱节，别人的手机到时候可能都可以上网看电影点外卖了，你连路边的公用电话都可能找不到，怎么办？”
看着对面脸色越来越难看的茶几，沈少峰最后补了一句：“隔壁的细勇有钱请大状，你呢？彭应辉有没有给你准备律师费？还是说他是叫你如果出事扛下来，然后等他想到办法再捞你出来？”
茶几的嘴唇动了动，目光盯着桌面上的烟灰缸，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三分钟。”沈少峰看了看手表：“我最多等你三分钟，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货主上报。”
说完，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精准地扔到茶几的面前。
一分钟后，茶几叹了口气，颓然地用被铐着的双手，艰难接过那根烟。
“沈Sir，我说。”
沈少峰走过去，帮他点燃：“这才是醒目仔嘛，不急，先把烟抽完。”
等茶几贪婪地把烟抽完，沈少峰才重新做回位置，打了个响指。
彭颖琪这才用遥控器，打开了审讯室的录音录像设备，开始了录制。
“姓名，年龄。”
“陈立荣，25岁……”
“行李箱的货，是你自己的，还是？”
“帮大佬带的。”
“哪个大佬？”
“彭应辉。”茶几也不等对面发问了，继续道：“大佬在泰国待了一年多，一直想翻身但找不到靠谱的货源。”
“今年三月，有人通过中间人找上他，说能提供稳定高纯度的货。大佬一开始不信，对面直接寄了一批样品到泰国，验过之后纯度很高，大佬才下定决心做这一单。”
“那个中间人是谁？”
“我不知道。”茶几摇了摇头：“大佬没跟我说过，我也不敢问。但我知道对面在迪拜那边有人，能搞定登机手续……”
“你怎么拿货的？”
“大佬帮我订了机票，飞迪拜。我到机场后，发现有人已经帮我办理好了行李托运，我也不清楚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茶几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低，“我只负责带货回来，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我原本也有些担心……谁知道回港岛之后也顺利出关，后来我才知道，是你们海关故意放行钓鱼的。”
沈少峰没有接这个话茬：“彭应辉在泰国现在住哪？”
“不知道。”茶几摇头，“他换地方很勤，有时候在曼谷，有时候在芭堤雅，有时候在清迈……”
“你能联系上他吗？”
“不行，出了泰国后，只能等大佬主动联系我……”
审讯到这里，沈少峰沉吟片刻，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茶几，我也想帮你申请减刑，但现在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也很难办啊。”
听到沈少峰的问题，茶几绞尽脑汁地回想了一遍，才忽然灵光一闪：
“对了沈Sir，上次我陪大佬在芭提雅喝酒，他无意中好像提了一嘴，说货是一个……对了，一个叫八爷的猛人提供的。”
“八爷？”
沈少峰听到这个绰号，想到了前世看过的某部电影。
面佛，金三角的传奇毒枭，那个在电影里让主角团在泰国损失惨重，还让“阿伟”过了悲惨五年的狠角色。
他不知道这个时空的“八爷”是否就是同一号人。
沈少峰不动声色地敲了敲桌子：“具体点，还有别的信息吗？”
茶几绞尽脑汁地回想了一会儿：“大佬那次喝得有点多，说话不太清楚。”
“我只记得他说八爷在金三角那边新冒起来，但很有办法，缅甸、老挝跟泰国都有人，他的货纯度很高……”
“当时我也喝了不少，还大着胆子问了大佬，这样的猛人我们什么时候能见见，大佬拍了我一下说别问太多，然后我们就断片了……”
沈少峰又反复问了几个细节，茶几都一一作答，内容跟他刚才说的基本一致，没有明显的矛盾点。
他已经把自己知道的部分全部说了，剩下的确实不是他这个层级能接触到的。
沈少峰示意彭颖琪递上审讯记录给茶几签字，然后站起身来：“陈立荣，你今天说的我会如实记录。如果有后续需要，会再找你核实。”
“放心吧，对肯跟我合作的嫌疑人，我一向优待，只要对我们警方有帮助，我会帮你向法庭求情的。”
“谢谢沈Sir！”
……
半小时后，沈少峰办公室。
“细勇那里如何了？”
他斜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问道。
温芷祺看了他一眼，叹气道：“还能怎么样，找了个大状陪着咯，一问三不知。”
“没关系，Kay，我们的证据足够钉死他的。”
沈少峰摆了摆手安抚了温芷祺一句，然后话锋一转：“倒是我在茶几那里有了些收获……”
当下，沈少峰将刚刚茶几供出的情况一一告知了温芷祺。
温芷祺仔细回忆了一会，摇头道：“八爷？没听说过，国际刑警档案里好像也没这个毒枭。”
“嗯，我也没听过。”沈少峰坐直了身体：“当毒枭的，当然是越低调约好啦。对了，这次关于茶几过来跟细勇交易的情报，你是从哪里收到的？”
“泰国国际刑警分部传过来的，说可信性很高，但具体来源他们肯定不会说。”
两人又就这单案子交流了一会，温芷祺才告辞而去。
沈少峰转了一下椅子，喃喃道：“八爷……国际刑警的情报……有点意思。”
……
两天后，晚上八点，沙田马场。
沈少峰到的时候，马场刚结束头场夜马赛事，观众们陆续离场买饮料，食物，或者买马……
他按照刘杰辉发来的信息，从侧门进了马会会所二楼的一间包厢。
包厢落地窗正对着马场赛道，视野开阔。
服务条件及纪律科的警司刘杰辉已经坐在里面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
他看到沈少峰进来，站起身来，伸手示意他坐下。
“沈Sir，辛苦你跑一趟。”刘杰辉倒了一杯茶。
沈少峰在他对面坐下：“刘Sir，想不到你有这个兴致，怎么，有什么心水？”
理论上，港岛的警务人员都不能公开参与菠菜，刘杰辉突然约他到这个马会包厢，实在让沈少峰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沈Sir，见笑了，我只不过喜欢看赛马而已，玩是肯定不会玩的。”
刘杰辉的目光透过落地窗看向外面的跑道，谈谈道：“实不相瞒，约你出来确实有些紧要事……”
第165章 查，狠查！难道这才是《寒战19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