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杰辉听完问题，没有丝毫慌乱。
早在出席发布会之前，他已经跟女朋友梁紫薇反复预演过。
他对着麦克风微微前倾，沉声说道：
“事实上，我今天出席这个发布会，其中一个目的就是为了澄清近期的某些不实传闻。首先我想说明一点，服务条件及纪律科的职责，从来不是，也永远不会是削减退休警员的合法福利。我们的目的是确保每一位退休同僚的权益都能得到公平公正的保障，而不是被个别利用制度漏洞的人侵占。”
说到这里，刘杰辉顿了顿，才继续道：
“关于陈某某，也就是你刚才提到的那位退休警员。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大家，正是因为我们在常规审核中发现了他档案中的某些疑点，依法传唤他做了纪律聆讯。”
“他在聆讯过程中经过我们同事的耐心劝导，主动向我们举报了背后这个犯罪集团的存在。”
“可以说，陈某是本案中一位重要的举报人，他不应该被当成同案犯来讨论。”
台下几个记者互相交换了眼神，知道刘Sir算是把那个问题混过去了。
坐在旁边的沈少峰跟李文彬自然知道真相。
陈德斌确实是主动自首的，但李树堂父子同样对他进行了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说。
刘杰辉这番话既保住了陈德斌等人的最后一点体面，也让整个调查过程的合法性无懈可击。
“那刘Sir，关于警队内部有人被收买协助犯罪集团的传闻……”
“相关的情况正在内部调查中，我不方便在公开场合讨论。”
另一个记者，也就是乐氏传媒的乐慧贞把焦点击中在沈少峰。
“沈Sir，你是海关毒品调查课的负责人，为什么这次的跨国器官走私案会由你来主导调查？这属于海关的管辖范围吗？”
沈少峰看了她一眼，开始借着这位御用托递上的话题，给众人科普：
“器官走私涉及跨境运输和非法出入境，属于海关的管辖范围。”
“我在收到线报之后向上级申请了调查权限，得到了批准。在这个过程中，警务处多个部门给了我们很大的支持和配合。尤其是刘Sir跟李Sir，他们两位宪委级警务人员，给案子的侦破带来了很大的帮助。”
此时，另外一位记者插话道：“沈Sir，有消息说你在调查期间曾经出境到过东欧，是跟此案有关吗？”
“无可奉告。”
沈少峰答得很干脆。
刘杰辉在旁边端起矿泉水瓶喝了一口。
《星岛日报》的记者站了起来，目光转向李文彬。
“李Sir，之前有传闻说，你跟刘Sir因为退休福利审核的事发生过剧烈争执，甚至在警察总部拍了桌子，因为那批退休警员里有不少是令尊李树堂当年的老部下，请问你现在跟刘Sir坐在一起，是否意味着你们被迫达成了某种妥协？”
李文彬对着那个记者看了两秒，才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我想澄清一下，我跟刘杰辉刘Sir从来没有任何私人矛盾。”
他指了指旁边的刘杰辉。
“今天我跟刘Sir坐在这里，并非你们所谓的妥协。这单案子O记负责外围清扫，纪律科负责档案审查，海关，东九龙重案组的伙记们负责追踪，少了任何一环的配合，都不能破案。”
说到这里，他朝刘杰辉微微额首，后者同样微笑着回应。
沈少峰在旁边看着，想起之前他跟堂叔李树堂对李文彬的秘密特训。
怎么回应记者问起的福利冲突，怎么解释自己跟刘杰辉的关系变化。
每次演练李文彬都不耐烦，说直接说实话不就行了。
沈少峰说不行，实话要包装过才能让记者闭嘴。
李树堂表示同意，并让这个衰仔乖乖地听少峰的话，他在应对媒体方面足以当他的师傅。
现在看来，李文彬确实学到了一些。
李文彬话音刚落，沈少峰的脑海里就突然冒出了系统提示。
【检测到宿主提前十多年撮合了李文彬跟刘杰辉两位重要剧情人物的合作，解锁成就“强力粘合剂”】
【奖励：中级谈判技巧精通】
……
3月6日，港岛几间主要报章都用大篇幅报道了这单案子。
《跨国器官走私集团被捣破，九名少年获救》
《跨部门联手捣破港岛史上最大的活体器官走私案》
《东方日报》在社论里质疑了入境处和福利署在事件中的监管失职。
所有报道里，没有一家提到政治部或者MI5，银戒会之类的关键词。
沈少峰坐在笔架山公寓的沙发上，把报纸折好放在茶几上。
乐慧贞从厨房端了一碗汤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峰峰，喝汤吧，我妈专门煲的。”
沈少峰接过汤喝了一口。
“好喝，我未来丈母娘果然好手势啊，豆豆你要学习一下。”
乐慧贞把头靠在沈少峰的背上，双手搂着他的腰。
“峰峰，你做的事情，我也是到了发布会才知道，这次救了这么多无辜的细路，我觉得很骄傲。”
沈少峰苦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这是我们警方应该做的。”
他喝完汤，把碗放在茶几上，看着窗外港岛的万家灯火。
那九个被救出来的细路现在应该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有温暖的床铺和医护人员的悉心照料。
但那些已经被送到柬埔寨和曼谷的呢？
那里还有多少无辜的细路，在排队等配型？
那边已经收到了港岛警务处的协查通报，但由于两地之间并无强制引渡条例，所以……
有没有办法，出差去一趟东南亚呢？
沈少峰不是什么圣母，但既然是自己接手的案子，就一定要办得妥妥当当，这才不辱没穿越者这个群体嘛。
想到这里，他拿起话筒，拨打了某个号码……
第202章 PUA蔡元祺，把一哥钓成翘嘴。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通。
“喂，我是PeterChoi，哪位？”
一道颇有魅力的中年男声响起。
“喂，蔡Sir，是我。”
答案揭晓，沈少峰打给了一哥蔡元祺。
“哦，少峰，怎么这么有空打给我，你不是还在忙那宗案子吗？”
“蔡Sir，再忙也要时不时拍一下你的马屁嘛，嘿嘿。”
旁边的乐慧贞惊讶地抬起头看着沈少峰，她实在想不到，自己的男人能直接打给现任一哥，还用如此熟悉的语气跟他说话。
两人在电话里很快约好了，晚点沈少峰过去找蔡元祺汇报工作。
挂断电话，沈少峰微笑着捏了一下乐慧贞的俏脸：“豆豆，有问题就问吧。”
乐慧贞抬手打了他一下：“喂，你到底什么时候跟一哥这么熟的，赶快从实招来。”
“事情要从我还在O记当见习督察的时候说起……”
沈少峰把自己从被卷入黄嘉辉绑架案开始，到发现端倪，主动卧底到蔡元祺身边，一直暗中“效力”至今的一系列事情都给她说了一遍。
除了一开始自己真正取得蔡元祺信任的投名状，以及某些涉及内地那边重要布局的事情之外，能说的都说了。
乐慧贞听得目瞪口呆，她实在想象不出来，在外界看起来颇有魅力的中年帅大叔一哥，背地里居然是这样心狠手辣，背景复杂的枭雄。
而自己的男人，居然就这么一直以他心腹的身份潜伏至今，还在政治部，MI6，甚至是陆明华等多方势力的夹击下安然无恙，甚至职位越混越高，23岁就当了高级督察。
现在回想起来，当初这位师弟重新联络上自己，就是为了在自己的口中打听潘家跟黄嘉辉这位姑爷的内幕。
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后怕，她靠进了沈少峰的臂弯：“啊……对不起峰峰，我不是有心问你的！”
她自责地叹了口气：“你也不应该跟我说这些，万一……我不小心泄露出去了怎么办？”
作为传媒集团的千金，见多识广的热门节目主持人，她比一般的白领女性更明白这其中的凶险。
毕竟还有差不多一年零三个月，男朋友的“身份”才算是绝对安全稳妥，万一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她实在不敢想象后果。
沈少峰哈哈一笑：“我既然能当着你的面打这个电话，就是有心让你知道这些，放心吧，我比你想象的更怕死，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没错，他确实不介意跟她分享，乐慧贞算是自己这辈子最亲近的人了，很多秘密，长期藏在自己心中只有一个人知道，迟早会心理变态。
至于乐慧贞会不会不慎落入敌人手中，被严刑逼供？
这里是港岛，又不是叙利亚，没那么离谱的，更何况，平时她出入还有女保镖呢。
“那你平时深夜出去，都是去见蔡元祺吧？”
“那倒不一定，万一我是出去见哪个靓女呢？”
“呵呵，据我所知，你们海关各个部门也有很多靓女啊，也不见你沈Sir搭上哪一个嘞。”
“乐大记者，兔子不吃窝边草这个道理，相信你也懂的吧？”
两人调笑了几句，乐慧贞原本担忧的心情也稍稍放松下来。
沈少峰见气氛差不多了，就把她公主抱进卧室，交了一手功课。
乐慧贞满脸chao红，窝在被子里柔声喊道：“峰峰，你出门记得小心点啊。”
“当然。”
沈少峰答应了一声，进淋浴间冲了个凉，换了身衣服就准备出门了。
今晚约见蔡元祺，确实是有重要事情要谈。
……
深夜，蔡元祺私人别墅。
沈少峰被某位保镖哥领进来的时候，这位一哥正在闭目养神。
“少峰，随便坐吧。”
他没有抬头，只是朝对面的沙发指了指。
沈少峰坐下来，自己拿起茶几上的雪茄剪，慢悠悠地修着雪茄帽。
他知道蔡元祺的习惯。
每次自己过来，他都会先热情地打一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