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另一位助理处长点头附和道：“一个高级督察，让下面的伙记们走流程就行了，何必拿到这个会上来说。”
王振扬在提出这个提议之前，已经预料到肯定会惹起争议。
他早已经在心里打好了腹稿，此刻面对两位同僚的质疑，不慌不忙，据理力争道：
“诸位，一哥刚才也说了，这次遴选，是要为明年的大换代做准备。”
王振扬亲自走到投影仪前操作了一番。
会议室的幕布上展现出沈少峰从警以来的一份份内部档案。
在O记，他破倪家，打掉教授为首的国际毒贩团伙，破获医生策划的四季酒店绑架案，跟水警联手缉拿武装走私等等；
在海关，他又搞定了冰后，破获了港岛开埠以来最大的冰糖案，然后是灭掉王宝，跨国协助大毛国那边破获了倒卖核弹案（外界没有报道，但警队内部有记录），打掉一个器官走私集团，还协助泰国警方那边揪出内鬼，然后又解决了某个潜伏到港岛的国际杀手集团等等。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在座众位大Sir，或多或少都听过沈少峰这个名字。
但他们完全想不到短短不到两年，此人的具体战绩是如此夸张。
会议室里，一众大Sir此刻面面相觑，显然都被投影仪上列出来的满满干货镇住了。
曾向荣盯着幕布上，眉头紧皱，原本准备好的质疑，此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作为警队的少壮派，他自问绝对不可能在不到24岁的年纪干出这种骇人听闻的战绩出来。
tm的，王振扬这个老家伙不讲武德啊，这么一来，自己刚才的话如果被有心人传出了，岂不是变了自己打压警队新人？
天地良心，他曾向荣也算是后生仔啊，肯定不会这么干的。
王振扬很满意众人的反应，他补充道：“之前河内道的那单谋杀案，也是他帮着西九龙重案组，一夜之间把凶手和幕后主使都拿下了。”
他走到会议桌一侧，看向众人，沉声道：
“这样的好苗子，我们警队不挖回来好好培养，让他继续在海关抓翻版仔，抓私烟佬，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所以我才会首先提出来，让大家好好讨论一下。”
显然，王振扬这个老狐狸的话也有点不尽不实，沈少峰在海关是负责毒品调查课的，平时的工作范围绝对不止他所说那些。
不过为了加强自己的观点，偷换一下概念，对官场老人来说都是家常便饭而已，不值得惊讶。
此时，一位跟王振扬比较熟络的助理处长打趣道：
“老王，我看你是吃过沈少峰帮你们西九龙办事的甜头，才下定决心要把他挖过来的吧，别说为了警队着想这么大公无私啊。”
王振扬毫无愧色：“帮我们西九龙，就是帮警队嘛，反正我们西九龙是最繁忙，也是犯罪分子最喜欢盯上的地方，有好手，我肯定要招揽的，没问题吧？”
他这番说话倒是不无道理，由于历史和地理原因，西九龙总区这个包含了油尖旺几大最繁华板块的辖区，确实是社团，悍匪跟毒贩们扎堆聚集之地。
这么多年来，整个警队每年对西九龙的资源投入，也是仅次于“天子脚下”的港岛总区。
所以，TVB拍摄的众多经典警匪片，都以“西九龙重案组XXX”为开篇，是有真实历史背景的。
王振扬话音刚落，曾向荣便接过了话头，提出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
“王Sir，沈少峰确实是个人才，但你一句话要把他调到西九龙，这个嘛……”
说到这里，他笑了一声：“我们港岛总区也很需要人才啊，要不，让他调到我们港岛总区？”
见王振扬准备吹胡子瞪眼，曾向荣才接着道：“开个玩笑而已，现在最麻烦的问题是，沈少峰是海关那边的骨干，我估计那边不会轻易放人吧。”
此人不愧是老狐狸，简简单单的一番话，便撇清了自己要“打压新人”的嫌疑，还提出了具体的难处，让大家的焦点，从要不要把沈少峰挖回来警队，转向了怎么把他挖回来。
王振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刚要接话，人事及训练处处长陆明华却先一步开了口。
“曾Sir的话很有道理，我是海关主管，肯定不愿意放人的，这涉及到我们警队跟海关不同编制的问题，处理起来有些复杂，要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才行。”
陆明华主管人事，这话顺着曾向荣的话头接下去，倒也合情合理。
没人会怀疑，他也是沈少峰暗中的后台之一。
王振扬心领神会，接话道：“这还得劳烦蔡Sir了，跟海关的关长，或者吕馥明副关长，打声招呼，让他们行个方便，然后编制的问题，就麻烦陆Sir了。”
一直在暗自盘算的曾向荣直呼好家伙。
现在的情况，变成了老王让一哥跟陆明华为他办事挖人，他自己坐享其成，还获得了沈少峰这个注定跟自己一样前途无量的预备役警队管理层的人情？？
蔡元祺装着思考了一下，才点头道：“行，振扬，既然这件事对我们警队有利，那我来想办法跟海关那边打招呼吧。”
他凝视着众人：“警队要招揽人才，就不能怕麻烦。九七大换代在即，我们需要的是能在关键时刻做事的精英，不是只会夸夸其谈的废物，你们记住了！”
事实上，在座众人当中，比王振扬更希望能把沈少峰招回来的莫过于他这位一哥了。
之前被张李明华那个老妖婆逼迫着调走沈少峰，他是憋着一肚子气的。
而且蔡元祺曾经答应过沈少峰，会在九七大换届前，升他当总督察。
一哥发话了，岂是儿戏？当然要说到做到了，既然今天王振扬主动提出，那蔡元祺自然是顺水推舟。
谁又能想到，这间聚集着整个港岛警队最高管理层的会议室，一位小小的海关高级督察，居然隐藏着两个半后台（蔡元祺，陆明华，王振扬这位主动挖人的算半个）呢？
“Yes，Sir！”
见一哥都当众拍板，众人都是人精，没有再对沈少峰的调动提出任何反对，转而又商讨了其他几个警司级别的升任人选。
在港岛警队，宪委级（警司）才算是初步踏入真正管理层的门槛。
说句不客气的，你有种在警察总部大喊一句：宪委级以下皆为蝼蚁，那也不算夸大事实，只不过你的下场可能不太美妙而已……
可想而知，事关警司级别的人选，在座这些历经官场上无影刀光剑影的老狐狸，是经过了怎样一番博弈，你进我退，你来我往，才算是初步把名单定下来。
当然，目前这个级别的事情，就暂时跟沈少峰无关了。
过了足足大半个小时后，蔡元祺敲了敲桌面，宣布散会。
在众人准备离场时，他郑重声明道：“各位，今天会上讨论的内容，尤其是遴选名单的事，暂时保密，散会！”
众所周知，在官场上，有关人事调动的安排，往往是最敏感，也最难保密的，所以他作为一哥必须补上这么一句。
不过，在座诸位大Sir是否会完全遵守会议保密纪律，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他蔡Sir自己，是绝对没打算遵守的。
……
散会之后，蔡元祺回到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打给沈少峰。
“少峰，今晚来我别墅一趟，有重要事情跟你谈。”
电话那头的沈少峰，此刻正躺在躺椅上抽烟，忽然接到蔡元祺的来电有些意外，但很快反应过来：
“行，蔡Sir，老规矩，我到之前打给你，让你的保镖接我。”
挂了电话，沈少峰心里盘算起来。
最近这段时间，自己都是忙海关的事情，按理来说，没什么值得一哥亲自约谈的。
难道……自己在海关这边暗中帮内地运输“特殊货物”的那条线路被蔡元祺这个老狐狸发现了？
应该不至于吧，自己跟阮若兰他们都十分小心，之前也没有出过任何差错的。
那会是什么事情呢？
正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手机又响起来了。
“喂，我是沈少峰。”
“少峰，我是陆明华。”
对方报出身份，沈少峰更懵了。
一哥跟陆Sir连续打给自己，是总部出了什么事吗？
他问道：“陆Sir，找我什么事啊？”
“是这样的，刚刚我们一帮警队高层在总部开了个会……”
陆明华把刚才会上的事情跟沈少峰说了，显然也毫不在意什么保密原则。
沈少峰听完，松了口气，随即便是有点惊讶。
想不到自己在西九龙露了这么一手，居然引起了主管王Sir的注意？
不过，现在在海关还有很多未竟的事宜，此时调去西九龙重案，真不知道是福是祸。
“少峰，既然在会议上已经通过，你就不要想太多，当差的，服从上级命令是最基本的，你懂我意思吧？”
陆明华隐约知道沈少峰在海关有“重要事务”处理，点了他一句。
“明白了，陆Sir，谢谢你提前通知我，有空我到府上拜会。”
挂断电话，沈少峰看着海面上倒映的太阳，陷入了沉思。
一直靠在甲板护栏上吹着海风的乐慧贞见到他这幅样子，知道肯定遇上重要事情。
她缓缓走过去，靠在沈少峰的肩膀上，柔声道：“峰峰，遇上什么事情啦，能跟我说的吗？”
沈少峰摸了摸她的头发：“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可能又要准备调职了。”
“哦？”乐慧贞好奇道：“你在海关干得好好的，又调去哪里，有危险的吗？”
沈少峰苦笑一声：“很难说没有危险，因为我将要调去西九龙总区重案组。”
乐慧贞作为新闻工作者，当然清楚西九龙是整个港岛犯罪率最高的地区，没有之一。
她眉头轻颦，有点不乐意地嘟嘴：“你们警队在搞什么啊，是缺了你就运转不了吗，总是这样调来调去的。”
“我也没办法，警队是纪律部队，上头下了调令，我只能听咯。”
沈少峰无奈地摊了摊手。
看来，海关的事情必须在调离之前尽快安排好了，事关运输渠道的事情，不容有失啊！
……
凌晨1点42分，蔡元祺私人别墅。
沈少峰在保镖哥的带领下，进入蔡元祺的书房。
蔡元祺穿着一身淡蓝的丝绸睡袍，正坐在书桌前翻看一本英文小说。
看到沈少峰进来，他扬了扬手：“少峰，来啦，别客气，随便坐。”
“蔡Sir。”沈少峰恭敬地打了声招呼，在对面坐下。
蔡元祺按照惯例给沈少峰递了两根手工雪茄，然后跟他聊了一下海关的近况。
沈少峰接过雪茄，先帮蔡元祺剪好点燃，然后一一作答，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事实上他心里很清楚，蔡Sir今晚召见自己的目的，肯定是为了调职的事情。
果然，寒暄了几句后，蔡元祺抽了口雪茄，便进入正题：
“少峰，今天会上，西九龙的主管王振扬，当众提了你的名字，想把你从海关调回警队，去西九龙重案组带个小队，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第225章 蔡Sir高义啊！到时……卖你卖贵点吧！
听到蔡元祺的问题，沈少峰心道：果然如此。
好家伙，蔡元祺这老狐狸，这是要试探他的态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