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ko挂了电话，马上紧急联络了肥宝跟细威等人，让他们来自己租住的公寓集合，十万火急的事情。
大小姐一发话，肥宝等人自然只能紧急动身，细威甚至被迫当了一回外卖仔，买上了几人份的宵夜。
“事情就是这样。”
Kiko喝了口冻鸳鸯：“沈Sir有事，我们肯定要帮忙的，现在来分配一下工作吧。”
肥宝他们听完，纷纷义愤填膺，发誓就算是拼了命，24小时轮值工作，也一定不能让英国佬得逞。
很快雅虎门户网站某热门板块上便出现了一个帖子。
《震惊！罪恶克星沈Sir度假期间，居然干出了这种事！》
……
12月27日，早上9点，东京，丸之内，某会议室。
几个日本人正在开会商议，一位课长翻完了船籍登记跟本年度订舱表，最后把一份人事档案挑了出来。
档案上那个人47岁，在这条船上干了十一年，去年年底刚续了约。
他们决定把这份档案从“在职”改成“失踪”。
那份订舱表没有动，毕竟明年这条航线还要卖票。
日本这边还好说，毕竟说破天了，也只是涉及到一件大型的船务株式会社而已。
但是其他有关方面的反应，就比较耐人寻味了。
理论上，在某片海域发生了特大的船只劫持事件，理应会出来发声的两个大国和一个地区，却不约而同地对此保持了沉默，低调再低调。
这让世界上某些关注亚洲局势的情报机构，实在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
这其中的种种蹊跷，相信会成为日后他们撰写年度总结报告的一个难点。
……
同一时间，湾仔，港岛警察总部8楼。
警务处PPRB（公共关系科）的工作人员把主流报纸的头条新闻剪了一叠，一人一份，发到桌上。
没错，因为这次的富贵号事件，一哥蔡元祺紧急召集了手下的警队高层回来开会。
管人事的陆明华，沈少峰的顶头上司西九龙总区的王振扬，水警总区主管汤臣，还有刑事处的郭展亮等等都赫然在列。
“都说说吧，现在的这单新闻又成了城中热话。”
蔡元祺面无表情地敲了敲桌子。
沈少峰之前已经把情况给他汇报过了，当然是抹去了私下通知内地这个关键点。
这方面，他采用了跟组织协商好的统一口径：是船上的船员们求救，跟自己无关。
蔡元祺其实是有点将信将疑的，但他把自己带入了沈少峰的角度，实在是不能想象，这个社会关系如此简单的人，是如何搭上内地这条线的。
抛开这一点不谈，自己的得力手下，无端端在度假的时候又立了一功，原本他应该是挺欣慰的。
但上头吹的某些风，又让蔡元祺的心情晴转多云。
郭展亮见众人都没有先开口的意思，他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我说两句吧，其实这件事情已经在普通市民的舆论当中引起了一定的关注，现在问题在于，沈少峰作为休班警员，他有没有权利在这艘游艇上对这些犯罪分子实施抓捕，甚至是击毙。”
另外一名助理处长举了举手：“蔡Sir，郭Sir，这方面，其实沈少峰并没有错。根据国际通用的危机应对办法，面对劫持飞机或者轮船等交通工具的恐怖分子，就算是普通人也有正当防卫的权利，如果我们警队内部用这个点针对沈少峰进行处理，我相信很难服众。”
在座的都是在警队里混了几十年的老油条了，当然明白，在现阶段，就算沈少峰真的在某些程序上有漏洞，他们警队也只能选择撑到底。
毕竟他现在是挽救了几百名乘客性命的大英雄，警队如果在这个时候背刺他，那队伍就不用带了，港岛3万名警察会直接炸锅。
但问题是，他救人的举动是没错的，关键是现在疑似爆出沈少峰绕过了水警，直接联络了北方那边，这在1996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我说一下实际情况吧，事实上，就算当时沈少峰直接联系我们，时间上恐怕也来不及。”
出人意料的是，接着发话的，居然是疑似被打脸的水警主管汤臣。
这位不久之后将会调回祖国的汤臣，倒是说了句公道话。
至于他是站在公平公正的立场，还是看在自己瑞士银行户口，半天前又多出来的一笔80万美金的额外收入，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这笔收入嘛，当然是我们的沈Sir紧急转给汤臣的封口费。
他一直以来的观点：只要是贪钱的英国佬，就是好的英国佬，前提是收钱要办事。
这方面，前政治部的亨利跟这位水警总管，还是比较靠谱的。
与会众人面面相觑，既然连利益相关的汤臣也发话了，原本准备在这个程序上对沈少峰提出质疑的某人，也只能乖乖松口。
“OK。”蔡元祺再次敲了敲桌子：“那程序问题先放到一边，那艘轮船还有大概一天的时间才回到港口，到时候我们再安排人上船进行进一步的核实。”
说完这句，他话锋一转：“现在我们要讨论的是，在这个风头火势下，我们警方如何统一对外的言论，以及原本定好的内部晋升程序。”
蔡元祺本人原本就给沈少峰画好了饼，他肯定不想做出改变，但现在情况特殊，就算他是一哥，也不能一意孤行，必须取得众人的共识。
陆明华举了举手：“蔡Sir，对外言论，这方面PPRB的负责人应该很有经验，我们可以信任。至于说到晋升程序，我还是那个观点，沈少峰还是太年轻了，现在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们顶着压力把他升到总督察的位置，真的是对他好吗？”
不知内情的人，还以为陆明华跟沈少峰有什么深仇大恨呢，千方百计的要压制这位年轻人。
“陆Sir，此言差矣。”西九龙总区主管王振扬不得不站出来：“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年龄从来不是问题……”
第278章 大Sir们的算计，尘埃落定，晋升总督察！！
对于王振扬而言，无论是出于真心实意，还是出于做出一副对自己手下人爱护的需要，此时都是必须站出来反驳陆明华的。
他把双手搁在会议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加强自己的语气：
“各位，还有几天就到1997年了，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我相信大家都明白。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留意过，现在整个东南亚，由于各种各样的外部原因，治安的形势其实不是很好。”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呢，刑事处处长郭展亮已经接话道：“王Sir说得不错。”
他翻开了一份报告：“刑事处上个星期才完成了有关统计，截止到今年11月，港岛接报的案件九万一千多宗，是开埠以来最高的一年。”
郭展亮用钢笔“笃笃”地敲了敲会议桌：“今年前三个季度，我手下的O记，NB等各个要害部门，对一些严重的刑事犯罪展开了打击，看起来效果不错，但事实上具体情况如何，大家都心里有数。”
“我们港岛附近的地方更热闹。”他轻轻摇了摇头，继续道：“菲律宾今年头三个月，绑架案就报了三十宗，比去年同期上升了50%，过去三年，那边被绑的人六百多个，撕票三十一个，赎金给了八千多万美金，马尼拉现在有个外号，叫亚洲绑架之都。”
王振阳之前和郭展亮根本就没有提前商量过，但对方的话一出口，他便默契地打起了配合。
“老郭给出了数据，那我也不怕把话说明了，大家都在警队服务了超过20年，应该很清楚，泰国，马来西亚这些地方的犯罪分子，都觉得我们港岛是一头大肥羊，这些人分分钟就会变成一帮过江龙过来混饭吃。就在今年圣诞节之前的两周，我们西九龙总区逮捕的东南亚籍嫌疑犯就有48人。”
“我说一句不中听的。”他环视了在这座一众大Sir一圈，沉声道：“九七之后，全世界很多人都会拿着放大镜盯着我们港岛看，在这个关键节点，我们有什么理由不把一批真正能担当大任的优秀警务人员提拔起来？”
“王Sir这句我同意。”另外一位助理处长马上接话：“犯罪率上来了，不给予坚决打击，问责局那边随时会请我们回去谈心。”
见众人转过头来看着自己，陆明华的表情也变得十分严肃。
他组织了一下措辞：“我当然不反对在明年年初的这个关键节点，把一批真正有能力，有担当的警务人员提拔起来，这是对整个警队都有好处的事情。”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只不过刚才蔡Sir的话，大家还不理解吗？这不只是一个程序上的问题，我们还要考虑别的因素。”
在座的宪委级管理层都在警队里混了几十年，谁都听得出陆明华话里有话，纷纷转头看向了水警主管汤臣。
什么别的因素，说到底，不就是这次的劫船事件，影响了英国佬的脸面吗？
汤臣挑了挑眉毛，拿起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才不慌不忙道：“诸位，我的立场，大家一直很清楚，虽然我还有不到3个月就退休回伦敦了，但我在港岛工作生活了十多年，也想看到这个城市继续变好，我不反对警队提拔真正有能力的人上来。”
他停顿了一下，貌似不经意地补充了一句：“我个人观点，沈少峰这个人是值得重用的。”
汤臣说的倒算是真心话，他当然知道自己国家的某些人在搞小动作，但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他在水警这几年，吃香的喝辣的，钱也捞了，功也立了，已经准备回国在伦敦郊区买一个庄园，每天喝喝下午茶，养养马，不比费尽心思搞事情爽100倍吗？
沈少峰这两年帮了他不少，也给了他不少钱，汤臣不介意在关键时候拉他一把。
这样看来，沈Sir看人的眼光还是挺准的，汤臣这个鬼佬，收钱是真的办事。
汤臣这几句话说完，有几个人把目光转回了陆明华身上。
在座的人都清楚汤臣的分量，他是鬼佬，还是这次富贵号事件的直接利益方，而且还有不到3个月就退休，无欲无求。
这样一个人肯替沈少峰开口，陆明华刚才暗示的话语，已经不能成为理由。
“汤臣，我替我手下对你的欣赏表示感谢。”
王振扬终于松了口气，汤臣这句话，算是在今天这场会议当中，把沈少峰理论上最难过的这一关给过了。
沈少峰是他费尽心思在海关那边重新挖回来警队的，明牌是自己的嫡系，他的晋升也为自己这一个派系的手下立了个榜样：只要你好好干，我老王关键时刻不会含糊，肯定会拉你一把。
当然，王振扬恐怕做梦也想不到，沈少峰同时也是一哥蔡元祺和现在明面上站出来卡他的这位陆明华的嫡系。
再加上O记主管李文彬以及海关副关长吕馥明这两位把他当做自己人的老上级，沈Sir的金身是越叠越厚了。
“OK，那我没有别的意见了。”
王振扬话音刚落，陆明华就往后靠回椅背，不再言语。
显然，今天这场会议，他的目的已经完全达到了：在不暴露自己是沈少峰靠山的前提下，把原本已经定好了，但由于富贵号事件又再起波澜的的晋升程序彻底敲定下来。
沈少峰之前已经把自己跟汤臣的关系告诉了陆明华，当然，是隐去了给他美金这些关键点。
所以今天汤臣肯站出来说话，陆明华早有预料。
蔡元祺见自己的一众手下达成了共识，他拿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红茶：“好，那就按照原定的程序，给沈少峰走特殊晋升渠道，明年1月1日正式晋升总督察。”
说完这句，他开始引导下一个议题：“PPRB那边，从昨天开始，接到了不下100个电话，都是询问富贵号事件的，现在全港岛都在等一个说法，大家继续讨论一下我们对外的公开处理程序跟说法。”
特殊晋升渠道的含金量，在座的人都清楚：不用排队，不用等年度评核，一哥点头，直接晋升。
不然按照警队的正常流程，高级督察晋升总督察，起码需要五年时间。
这个名额的稀罕程度可想而知。
蔡元祺要的从来不只是把沈少峰提上去，他要的是这张会议桌上每一个人今天都点过头。
这样就变成了集体决议，而不是他的个决定。
以后要是沈少峰出了问题，也不会直接追究到他的头上。
“一哥，这样最好。”那位刚才提问责局的助理处长第一个接话。
他要的东西也不多：今天站在多数人这边，将来名单上的晋升人员总会念自己一份人情。
至于蔡元祺提出的第二个问题，就比较麻烦了。
节礼日那天凌晨，那片海域上多出来的那支船队是谁家的船，在座的人心里都有数，只是没有一个人会把它说出口。
郭展亮跟王振扬对视了一眼，还是由前者先开口：“蔡Sir，根据目前我们掌握的情况，貌似是当时船上的船员们组织了一场自救，通过紧急电台对外发布了求助信息？”
关于这一点，组织上和沈少峰都跟陆明华这位目前在警队里职位最高的自己人通过消息。
他装作是首次听到的样子，转而看向汤臣：“汤臣Sir，海洋法之类的，我不是很懂，遇到类似的情况，国际上一般的常规操作，你能解释一下吗？”
汤臣尽管这些年只顾着捞钱，但这些最基础的业务，他还是没有放下的。
他开口道：“海洋法这一块，我可以说两句。”
汤臣伸出两根手指：“海上遇到紧急情况，第一条就是就近原则，遇难船只SOS的信息一发出去，附近海域上的所有船只都会收到，按道理来说，在能力允许的情况下，他们都有救援的义务。”
他收起一根手指，继续道：“第二条，不追责原则，国际上处理这种事，一般来说只要目的是出于人道立场实施救援，就算是他们在救援过程中触犯了船属国的某些法律法规，那个国家或者地区，事后也不得秋后算账。”
说完这句，他耸了耸肩：“不然的话，以后遇到了类似的事件，你们自己的船只就没人会去救了，不是吗？”
在座的大Sir们对警察通例和港岛的相关法律当然都了如指掌，但涉及到国际海洋法的具体细节，还是头一回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