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K,老板,我们开始操作水下探测设备了。”
作为一家民间打捞公司,他们当然不可能拥有军方那种先进的全自动声呐探测仪器,也不可能有什么微型潜艇,很多时候只能靠人手操作。
两位老手抬起一台牵着缆绳的机器,扑通的把它扔到海里。
接着,他们一人负责放缆绳,并操作探测仪器的动向,一人负责计算并记录相关信息。
阿武跟观艾,就算受过潜水训练,对这些也只是一知半解,只能看着永昌公司的人在忙活。
两个老手根本就不知道眼前这位“老板”是个危险人物,他们只是接到了朱老板的命令,正常地干活。
过了大概15分钟,阿武已经有点不耐烦,他问道:“师傅,还要多久?”
那位负责操作缆绳的师傅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问题,他随意回答道:“老板,海里探测不是这么简单的,别催了,快则一个钟,慢则两个钟都说不定。”
阿武带来的两个人,一个坐在驾驶台的梯口,一个守在右舷,隔一阵就跟同伴们对视一眼,暗示暂时没有发现问题。
那个师傅点了支烟,蹲在绞车旁边跟阿武的人搭话:“再过一个月就年三十了。你们老板赶在这个月出海,是想在年前把这单做完?”
“老板的事,我们不知道。”给他搭话的那个人说。
“不问也好。”师傅笑了笑:“这一趟钱给得足,够我过个肥年。”
他吸了一口,顺口又添一句:“做你们这一行,往往都是一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对吧,哈哈。”
一个钟头过去,师傅喊了一声:“老板,出结果了。”
阿武连忙走过去,只见负责计算的那个师傅,从某台仪器上取出了一张纸。
最上面画着一串黑线,密密的一段,两头各收成一个尖。
那位负责观察和计算的师傅解释道:“在我们下面,有一个正方体的东西,具体位置还在计算中……”
观艾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师傅背后,低头看那张纸。
“行了,到这里就够了,下水的事情我们来吧。”
师傅耸了耸肩,把手里的烟头弹进海里,回去收他的缆绳:“你确定吗?潜水可不是开玩笑的。”
……
1月4日,晚上10点10分,西九龙总区,重案组第2小队办公区。
传真机滴滴滴的吐出一张热敏纸,许文诗把纸抽出来看了一眼,转手递给了沈少峰。
“沈Sir,根据朱老板那边传来的消息,那艘船停在这里,一个小时没再动过。”
经过这两天周师傅对她的特训,许文诗已经大致掌握了海图坐标系之类的基础知识,她快速地在海图上画了个红圈。
“嗯,这大概就是当时那个货柜沉没的地点了。”
沈少峰点了点头,看着眼前的红圈,和周师傅之前推算的那个点,足足差了几十海里。
要不是有朱老板这一手内应,水警那10个蛙人兄弟就注定白忙活了。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既然地点已经有了,要不要马上行动?
他还没想好,旁边的李展风已经急不可待了,他猛地举起手:“沈sir,让我去吧,我之前在SDU受过乘舰艇进行登陆战的特训,一定可以配合水警的伙计们,把这帮家伙一网打尽,然后把那个货柜再捞上来。”
江恺澄正小口小口地扒拉着一碗云吞面,听到李展风这个莽夫又自告奋勇,她白了对方一眼。
“我们英勇的李沙展,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样?没看到沈Sir还在考虑吗?”
李闪亮这次难得和江恺澄站在同一战线,他喝了一口冻鸳鸯,然后猛地点了点头:“靓爆这次就说的对了,我们第2小队自从沈Sir加入之后,从来都是谋定而后动的,展哥,你这样的莽夫行为要不得啊。”
许文诗哭笑不得,指了指沈少峰,做了个嘘的手势,阻止了这些人的胡闹。
虽然目前她只是副指挥官,但在沈少峰的言传身教下,很多时候,她已经会不自觉地代入小队主管的位置来思考问题。
更别说,沈Sir已经答应了,会帮她启动内部推荐遴选,也就是说,可能再过一年,她就会成为见习督察。
原本以为沈sir升了总督察,自己就缺少了跟在他身边学习的机会。
想不到这次的案件因为各种阴差阳错,又变成了沈Sir直接带领他们小队行动,这让她暗自兴奋不已。
沈少峰倒没有被他们打断自己的思维,虽然之前已经从汤臣那边借调了周师傅,一条船和10个蛙人。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这并不代表他一定要在掌握了那个货柜的具体位置之后就立马动手。
最重要的是,杜文那边经过连续两天连轴转,终于把那张MO盘的资料彻底复原出来了:毫无疑问,这是一种代号为Ricin.X的神经毒素方程式。
原本最关键的几个步骤,多特设置了密码,掌握不了密码,就破解不了这个方程式。
但在系统加持的中级黑客技能下,沈少峰通过暴力破解的方式,已经搞定了。
按照法证部那位书呆子麦国宏的说法,这种新型的生化武器一旦经过一些沈少峰完全听不懂的什么浓缩,提纯之类的步骤合成出来,只要一个煤气罐的分量,就足以杀死方圆10公里的所有人。
在沈少峰和高彦博的双重严格嘱咐下,麦国宏答应一定会暂时保守这个消息。
目前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这种生化武器的合成,要用到一种北韩那边严格管控的化学原料,而这种原料如无意外,已经跟随那个沉没的货柜,沉在港岛某片海域的海底。
现在摆在沈少峰面前的,有两个选择:要不按照李展风的提议,马上行动,抓人捞货,阻止这场灾难;
要不就是冒着一定的风险,放长线钓大鱼,直到把整个潜伏在港岛的恐怖分子组织完全捣毁。
当然,如果选择前者,也不是没有可能在抓人后,从他们口中拷问出一些核心信息,例如他们的据点所在之类,从而达成最终的目的。
但沈少峰心知肚明,跟那些悍匪,毒枭不同,要敲开一帮死硬恐怖分子的嘴,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更别说,他们很有可能会在发现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服毒自杀。
想到这里,他终于下定了决心,重新开口道:“我们暂时先别动,让他们把货柜打捞上来。”
说完这句,沈少峰看向许文诗:“阿诗,你打给朱老板,让他安排船员们正常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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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篇章结尾部分有点难安排…明天恢复更新
第291章 最重要的任务,当然要交给组织的兄弟!
“沈Sir,为什么?此时他们在海上,只要我们的行动部署够周密,肯定插翅难逃啊。”
李展风尽管刚才被伙记们调侃过,但还是下意识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各位,你们也知道,我们这次要对付的可不是普通罪犯,对恐怖分子,务必要部署好一切,把他们一网打尽。”
沈少峰肃然道:“而根据刚才我们收到的情报,此时在船上做事的,很可能只是他们这个组织的少数行动成员而已,匪首并不在列。”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将一份有关Ricin.X的资料投影到会议室的幕布上。
“这是电脑犯罪组那边将那张MO盘复原出来后,提取到的资料,那个货柜里装的就是这种生化武器的核心材料之一。根据法证部那边的专家推测,这种毒气理论上毒性极大,但合成过程比较复杂,也不是一时三刻能搞定的。”
法证部那边的麦国宏跟他解释的过程当然不会如此简单,嗨涉及道很多沈少峰完全听不懂的专业术语。
沈少峰扫了众人一眼,敲了敲桌子,拍板道:“所以,就算现在我们放水,由着他们把货柜捞上来然后运输出去,我们也能把局面控制在自己手上,等待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机会,明白吗?”
此言一出,众人心中疑惑顿消。
“沈Sir,我说一下我的个人看法,现在这个案子的性质已经升级了,光靠我们自己的小队,恐怕……”
李闪亮收起了嬉皮笑脸,难得的露出一副认真的模样。
李露露连忙在旁边补充了一句:“沈Sir,快闪他不是怕事,他是担心万一我们人手不足,如果给了这帮潜伏在我们港岛的恐怖分子可乘之机,会对市民的安危造成严重后果。”
沈少峰摆了摆手:“快闪,这些我当然知道,我已经把事情汇报给了我们总区的主管王Sir,也动用了O记那边的老关系,调动了C组作为机动力量……”
他背后做的当然不止这一些,甚至再次动用了黑白两道(李树堂,梁笑棠等)的情报网,全力收风,目前已经摸到了一些端倪:最近疑似有好几波行迹可疑,疑似有武装训练背景的东南亚籍人士来到港岛,更多消息有待进一步查证。
事实上,那边得知事情的严重性后,也已经紧急调拨了之前跟主角合作过的穿山甲小队等几个秘密小组,辅助沈少峰。
当然,这些事情就不好跟第2小队的伙记们细说了,沈少峰只是按照常规的侦破方案,给他们安排了各自的任务。
……
1月4日,晚上9点20分,港岛附近某海域。
观艾在永昌公司的几个老总辅助下,很快穿好全套的潜水装备,他一只手扶着船舷,对阿武竖起了大拇指:“我下去看一眼,看完就上来。”
“氧气瓶最多只能支持40分钟,你自己小心。”阿武把挂绳递过去,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观艾把潜水镜跟呼吸器戴好,翻身入水。
只听见“咚”的一声,海面上剩下一圈气泡,所有人都盯着。
观艾熟练地操作着配重,一直潜到海底。
静谧的海底,没有一丝光亮,只有她头上的那盏探照灯映照出周围的一圈黄光。
直到潜水绳放到五十多米,观艾的脚才踏足到海底的淤泥。
经过一番搜寻,她终于在在某个角落,看到那个已经陷入淤泥的微型货柜。
她把头凑到柜门上照了一圈,只见锁扣还挂着,柜门紧锁,看得出来,北韩那边打造这个货柜时,密封性做得非常好。
观艾在柜子旁边悬浮了一会,回想起那天晚上,他和多特两个人潜入到那艘货柜船上经历过的惊险场面。
如果当时自己的动作轻一点,没有被那几个北韩退伍特种兵发现,多特肯定不会因为要救自己而受伤。
正是那一场冲突,让原本的暗杀变成了一场激烈的枪战,从而吸引了在附近巡逻的港岛水警,她才不得不急中生智,利用船上的卸货设备,把这个货柜沉到这里。
确定了货柜无误,观艾拉了拉绳子。
他被重新拉回船上,摘掉潜水面镜,吐出呼吸器,冲阿武点了点头:“确认无误,就在我们的正下方大约50米处。。”
“行了,安排你们的人下去,把柜子吊起来吧。”阿武转头吩咐师傅。
那个抽着烟的师傅并没有马上行动,他瞥了阿武一眼,淡淡道:“老板,差不多50米的深度,我的人下去一趟,上来就得歇足,你确定真的要今晚把它吊上来吗?”
“吊吧,你们的加班费我会给的。”阿武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师傅把烟按在船舷上,朝船尾那两个伙计扬了扬下巴。
两个老手同样穿戴好潜水装备抱着四只浮力袋和几条带着钩子的缆绳潜入水中。
两人分工协作,潜下去又浮上来,忙活了好一阵子,才配合船上的绞盘,一点点合力那只柜子从泥里托离了海底。
随着船上吊臂开始受力,钢缆绷成一条直线。
“1,2,3……起!”师傅喊道。
师傅把绞车的闸一提,船身猛地往左偏。
甲板上几个人同时抓住了手边的东西,阿武一只手按着舷墙,脸朝着水面,眼睛没有离开过那根钢缆。
柜子出水的那一下,众人看到柜子表面铁皮上糊着一层黑泥,边角还挂着几处藤壶。
阿武站在柜子旁边,确认无误后,转头吩咐旁边的师傅:“起锚,去西环码头某某泊位登陆靠岸。”
说完这句,阿武掏出一台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过来接我们,C地点。”
挂掉电话后,他转头根观艾对视一眼,两人出发前,已经商量好,一旦捞取到货柜,会安排接应人员来 A,B,C,D四个地点接他们,具体哪个地点,由他们自己决定。
……
1月5日,凌晨0点10分,港岛西,西环,一个停了工的私人货位。
船泊位上已经提前停着一台重型平板车,司机正坐在驾驶室里抽烟。
看到有船靠岸,他把烟头熄灭掉,下车招呼同伴一起帮忙卸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