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祛毒药剂价格五十枚银币一瓶！先到先得！”
怕归怕，但生意可不能落下。
五十枚银币！？
人群炸了。
“你这是抢钱！”
“就是倾家荡产也不够啊！”
“我孩子快死了！行行好，卖便宜点吧！”
看着亲人痛苦挣扎的模样，绝望的人们再也忍不住了，不知是谁先冲了上去。
“抢啊！为了家人，拼了！”
一瞬间，愤怒的人潮如同决堤的洪水，冲破了摇摇欲坠的护卫组成的人墙。
货架被推倒，人们疯狂地搜寻着祛毒药剂，为了一瓶药剂，甚至不惜大打出手。
最终找到几十瓶，还在混乱的抢夺中被打碎了大半，没剩下多少完好的。
拿到药剂的人想都不想就一口灌下，却被愤怒的人群撕碎，尸体东一块西一块。
...
现在该怎么办？
“去领主府！”
“对啊！去找领主！城堡里有魔法师！有炼金师！领主一定有办法！”
绝望的人潮再次转向，不断冲向黑熊堡。
只是，领主未至，箭雨先到。
城墙上站满士兵，弓箭手张弓搭箭，冰冷的箭头对准下方，几十名打算越过界的自由民像被收割的麦子。
鲜血染红了地面，人们惊恐后退，不敢再往前半步，脸上刚升起的希冀彻底被绝望取代。
这时，城墙头上出现了一个人影，一身华贵紫色绒袍，正是黑熊领主。
他皱着眉，看着下面那群不停咳血的大批自由民，脸上写满了嫌恶。
“该死的贱民！瘟疫缠身还敢跑到我的城堡前？赶紧滚！再敢靠近一步，统统杀了！”
“领主大人！求求您救救我们吧！我的孩子才三岁啊！”人们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额头磕得鲜血直流。
黑熊领主不耐烦的挥挥手，示意弓箭手继续放箭。
救你们？
想多了。
前来乞求活路的人们，拖着病躯四散而逃，一时间，整座城镇宛若人间炼狱。
...
现在又该怎么办...？
哦...
出城！
去其他领地，说不定还有生的希望！
第226章 这就是现实
夏6月5日。
【宏伟建筑】加载进度83%。
算算时间，距离卡尔带队去奔狼领接人已有段时间。
满心期待的李察没等到他们回归，却等来情报组回传的消息。
一种名为黑蛇瘟的疫病，迅速在北境数十个领地蔓延开，每天都有大批自由民死亡。
瘟疫？
李察在蓝星曾经经历过两次大规模疫情，一次是小时候，一次是穿越前。
那遭遇想想都惆怅。
更何况是这宛如中世纪的寰星大陆，连抽水马桶都没有，粪水就随意泼在街上或水沟里。
最要命的是，这世界的瘟疫还粘着点魔法味儿。
低魔环境让病菌更加猛烈，普通人染上基本等死，不过好在对超凡者影响微乎其微。
所以戚风不担心，绝大部分公民都已经陆续踏入初级超凡，也就农奴需要注意一下。
这时候，戚风的偏僻地理位置总算是发挥作用了，其他领地自由民逃疫也不会跑这里来。
虽然以这个时代的卫生水平发生瘟疫并不奇怪，但会不会太巧了点？
就在帝国把北境的光明势力清剿一空的时候？
情报组回传的消息，帝都安然无恙，其他东西南三大疆域也毫无动静，偏偏只在北境肆虐。
想起光明教廷此前揽功诿过的无耻做派，李察有理由怀疑是他们干的。
不管是报复，还是彰显自己的存在感，这帽子他们戴着都特别合适。
不过这不是他该去考虑的，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接到消息后，他便第一时间带着一队士兵来到霜冻。
是的。
霜冻城也发生瘟疫了。
这座北境重镇，此刻笼在死寂恐慌里，城墙上不再是预备役，而是全副武装的霜冻骑士。
主干道上，偶尔出现的居民身上缠满诡异黑蛇纹，有些人在低声哭泣，有些人已经麻木了，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毁灭，比刀光剑影更让人窒息。
黑蛇瘟的恐怖，在此刻展露无遗，正如情报所言，这场瘟疫感染率虽仅有四成，致死率却是百分之百。
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有的刚沾上就死，有的能撑一月。
可无论撑多久，没有救治手段就只能被黑蛇纹吞噬，最终化作发黑腐尸，受尽折磨。
...
李察压下心头不适，跟着一名霜冻骑士的指引穿过城区，径直来到那处上次被他炸得烂糟糟的训练场。
场中央挤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粗略一看，至少有一千多人。
场地边缘有座高台，露西被数十名霜冻骑士簇拥着，一身银白骑装。
往日明艳动人的霜冻玫瑰，眼下满是憔悴，眼底血丝密布，显然连日操劳未曾合眼。
她身边还有个穿华贵长袍的老者，手握亮金色法杖。
老者闭着眼睛，嘴唇开合，法杖发出柔和白光，随着吟唱，高台上空渐渐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六芒星法阵。
法阵缓缓旋转，散发出澎湃的魔力波动，即便隔着老远，李察也能感觉到那股力量。
这就是战争魔法师，动静大的跟黑夜里的火炬一样。
下一秒。
一尊巨大的黄金圣杯虚影在训练场上空显现，而后缓缓倾斜，荧光清灵之水从天而降，如细雨洒向下方民众。
──战争魔法?圣灵庇佑！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些感染者身上的黑蛇纹开始蠕动变淡，最后化作一缕黑雾消散开。
原本奄奄一息的人们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和脖子，然后爆发出激动的欢呼！！
这是战争魔法师独有的治愈类魔法，范围大，见效快，除了水系之外，气系也有一种魔法可以祛除瘟疫。
教廷的光明系治愈魔法确实很强，但在流传了数千年的传统魔法面前，却做不到独一无二，这也是为什么没有全民信教的原因。
...
见场中上千民众已无大碍，露西缓缓走到高台边缘，抬手压下喧嚣，清亮嗓音传遍全场。
“你们的父兄子弟都在为霜冻效忠守土，霜冻必将倾尽所有，保护你们渡过这场天灾浩劫！”
一番感慨激昂的话语，让训练场中的民众感动得泪流满面，纷纷朝高台跪拜。
“感谢霜冻愿意拯救我们！”
“露西小姐万岁！”
“霜冻万岁！我们终于得救了！”
露西站在高台上，微笑着接受欢呼，等人群被士兵引导离开，换下一批感染者进来时，李察才走上高台。
露西看见他，眼睛都亮了，她微笑着快步走过来，很自然地张开手臂。
“我的狼，你来了。”
两人简单拥抱，松开后，李察很是心疼的打量她的脸蛋。
“我的玫瑰，多久没睡了？”
露西微微一笑，只是笑容里写满疲惫。
“三天吧？记不太清楚了。”
李察扭头看向她旁边的那位老法师，他正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摊开一块绒布，上面摆着几种魔法材料。
泛着七彩光的珍珠，半透明的水晶，还有几块雕刻着符文的金属片。
...
“这个圣灵庇佑，一次能救多少人？”
听到李察的询问，露西叹了口气道：“高级魔法师的魔法范围有限，给一千人祛除疫病已经是极限了。”
“而且代价很大，施展一次就得消耗价值两金币的魔法材料，所以只能优先治疗士兵们的家属和农奴。”
超凡士兵不怕瘟疫，可也得照顾他们的家人来巩固军心，保证霜冻的存续。
农奴则是领主的财产，如果任由他们死亡，领地的上百万亩农田谁来耕种？
而施展圣灵庇佑所需一整套稀有魔法材料，用一点就少一点，在瘟疫爆发的当下，用完可就买不到了。
也就是说...
自由民可能要被抛弃。
...
很残酷，但这就是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