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场倾泻的星雨，落在焦黑的废墟上，很快便与傍晚的天光融为一体，天地之间恢复了黄昏应有的颜色。
李察走到艾丽莎面前。
她还保持着站立的姿态，但那只拉弓的手已经垂了下来，弓身落在脚边。
艾丽莎伸出手，似乎想抚摸李察的脸蛋，但不知是不敢还是别的什么，指尖即将触及他的肌肤时忽然停住。
李察微微一笑，握住了她的手掌，果然如回忆中那般温暖，这让他十分愉悦，比杀了五个圣耀强者都要愉悦。
“母亲。”
听到他的轻声呼唤，艾丽莎的眼泪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第430章 精灵血脉
五名生命使徒轮流给艾丽莎施展生命之光，精灵女王也在用自然魔法为她加速愈合。
在这种堪称豪华的医疗小组面前，艾丽莎小腹处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三分钟。
艾丽莎的脸色从苍白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李察还小心翼翼地给她喂了两瓶生命药剂。
她低头看着自己小腹上那片正在收口的新生皮肤，又抬头看了一眼李察，眼中满是愧疚。
也不知是有别人在场，还是她不知道怎么开口，最终流着眼泪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李察微微一笑。
“没事，我知道您肯定不是故意隐瞒的。”
他是个很重感情的人，只要母亲还在人世，其他都不叫事，况且这一看就知道是老登的问题，跟母亲没有关系。
听到他这么说，艾丽莎心酸得要命，望着他的脸不断掉眼泪，还在拼命道歉。
李察有些尴尬。
他杀过圣耀也屠过龙，还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炸平了一座城市，却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十几年没见的母亲相处。
他想说点什么安慰她，但说什么似乎都不太对，于是他换了个话题。
“既然您是我的母亲，那我身上有精灵血脉吗？”
虽然他完全没有精灵特征，但肯定有一丢丢精灵血，只是多与少的问题。
如果血脉浓度很低，比如一成或两成，对人类来说几乎没什么影响。
反之，若浓度过高就会直接影响到他的寿命上限，所以由不得他不好奇。
精灵的平均寿命是八百年，人类只有不到一百年，他体内如果混了精灵血，就有可能比正常人多活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直不敢开口的精灵女王忽然眼睛一亮，她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如果您不介意，我可以用自然魔法为您检测一下。”
她语气有些紧张。
虽然她现在不确定这世间到底有没有神，但不可否认眼前这位猛地一塌糊涂。
刚刚那甚至比圣耀巅峰巨龙还威势绝伦的滔天气息，抬手间就弄死五名教廷圣耀，让她心神激荡不已。
不过让她惊喜的是，这么恐怖的存在竟是精灵的儿子！
这算什么？
大靠山呐！
其实精灵很没安全感的，他们虽然拥有数百年寿命，看上去比人类强大了许多。
但在某些方面极其脆弱，因为他们需要比人类摄取更多的生命力才能强化肉身，所以他们极度依赖森林的保护。
好在有自然能量的加持下，就算是圣耀巨龙来了都敢碰一碰，只可惜这个世界不允许他们到处繁育森林。
人类可以在沙漠里建城，在冻土上耕种，在悬崖上凿出居所，但精灵不行。
黄金大森林是人类世界之外最后一片足够庞大的原始森林，如果它出了什么问题，整个精灵族将无处可去。
所以精灵女王在任何一位能影响这片大陆格局的强者面前，都必须小心翼翼地观察、试探、寻找任何可能的外援。
可一旦跟这位拉上关系，并得到他的庇佑，那精灵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
面对精灵女王的提议，李察当然没有异议。
精灵女王如释重负，她走上前几步，举起法杖。
杖尖凝聚出一团温润的绿色光芒向李的胸口飘去，最终融入他的身体。
过程很迅速。
可是当她低头看着自己法杖顶端尚未完全褪去的绿芒，脸上有种克制的难以置信。
“八成？”她失声喃喃：“您的体内的精灵血脉浓度竟然高达八成！”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艾丽莎则一脸茫然。
这怎么可能呢？
虽然她不是月侍，不会自然魔法，可她生的孩子她清楚，除了长女之外，其他五个孩子都没有精灵特征。
但她知道女王不会说谎，因为只需私底下找名不知情的月侍检验一下就知道了。
...
李察也惊呆了！
八成！？
那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应该拥有精灵的绝大部分生理特征和能力才对。
尖耳、能够感知自然能量、对森林的亲近感....
哦！
他对黑松林以及花花草草确实情有独钟，可这只是审美偏好的一种，应该算不上吧？
“那我的寿命呢？”
他没有太纠结自身种族，寿命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精灵女王深吸了一口气，带着欣喜与敬畏的语气回应道：“血脉浓度达到八成，您的寿命至少可以达到六百年。”
李察哎哟一声乐了！
居然凭空多出几百年寿命，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可以多浪他个几百年！？
哇！
一想到可以在剑阁里搂着一群心爱的姑娘在躺椅上晒几百年的太阳，他就....
不对！
他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
露西、莉娜、贝蒂、雪月、赛莉娅她们都是人类，绝大多数只有几十年到上百年的寿命。
他自己能活到七百岁，意味着他将亲眼看着她们慢慢变老，再一个一个离开，然后他独自活过漫长的后半生？
这个念头一起，他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艾丽莎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他骤然低落的情绪，轻声问道：“怎么了？”
李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问道：“你们有没有办法延长人类的寿命？”
精灵是巨龙外的最长寿者，说不定有办法，可惜艾丽莎摇头击碎了他的幻想。
“如果我们能，那我们早就被征服了。”
闻言，李察失落地点点头。
也是...
...
艾丽莎默默叹了口气。
她当然明白人类和精灵会有时间上的生死之别，她跟格里芬就是如此。
当初要不是格里芬不要脸的死缠烂打，她也不会接受一个只有百年寿命的人类当丈夫。
可是她不忍心看到儿子这般失落，便向精灵女王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精灵女王立刻会意，她微微躬身，用一种比刚才更加恭敬的语气开口：
“虽无法延长寿命，但可以保住青春，我们有一种驻颜药剂，一旦服用，容貌将会永久定型，直到生命自然终结。”
李察眼睛一亮！
有这个也不错！
于是他大手一挥，极其豪迈地笑道：“那就给我来一千瓶，价格随便开。”
还有六百年好活，将来也不知道会遇到多少漂亮的宝贝，不多准备一点怎么行？
不过他这话让精灵女王露出一抹难色，她低下头，用一种歉疚的语气轻声应道：
“驻颜药剂需要消耗很庞大的自然能量，十年之内都难以制作一瓶，如果强行酿制，会榨干植物的潜力。”
李察撇撇嘴。
这叫什么问题？
不就是自然能量嘛，种一片魔法森林给精灵族，就能把十年一瓶的好玩意儿直接量产化！
...
但他暂时没提这个，因为接下来还要继续清算教廷！
第431章 战后结算
天边那道蘑菇云的轮廓已经散了大半，只剩一层浑浊的灰褐色烟尘悬浮在低空。
黄昏的风中有焦土的气味、融化的金属味，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旧书本烧透之后残留的焦涩气息。
李察带着五名生命使徒沿着峡谷南段飞抵教廷总部时，这里已经安静下来。
他跟艾丽莎叙旧的时候，伊姆已经带着九十五名禁卫军和查尔斯先行抵达教廷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