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看样子，地精科技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迅猛，甚至连内燃机都干出来了。
技术积累到一定程度，科技就会发生大爆炸，若是再给点时间和方向，怕不是就要进入电气化时代了吧？
看看蓝星就知道了，六七十年代那会儿，不是每个农村都拿得出一台黑白电视的。
这才过了多少年，每个人就拥有一部智能手机了，电脑的普及也才四十年左右。
技术一旦开始加速，后面的变化根本不给人反应时间，便铺天盖地到处都是。
他不敢想象，若是任由地精发展下去，一百年后这个世界会是什么光景。
不过自己有精灵血，还有大几百年的寿命，一定能见到异世界的现代化吧？
说不定未来有一天，他能在剑阁上玩网络游戏，而网络对面也不知道坐的是地精还是精灵，疯狂打字骂他菜逼。
想想就有意思。
不过转念一想，技术进步带来的可不止是便利，武器才是跑在最前面的一批。
李察看了一眼远处还在冒烟的弹坑，又回头看了看身边的金属炮台。
有这些东西在，寰星大陆就不安全了，等有空了得先去一趟地精大陆，让地精一族彻底俯首称臣才行。
顺便看看他们的火炮工艺能不能跟冥龙机甲结合一下。
四米高的机甲肩膀上抗着一根十米长的火炮管子，一千具机甲同时开火，一轮齐射就能覆盖一座城市，那味道老对了！
...
想了一些有的没的，李察摸了摸无名指上的同心戒指，不到一分钟，天上忽然传来密集的骨翼扇动之声。
卡尔最先落在城墙上。
携带的劲风差点把几个地精吹出城墙，他掀开面甲，露出一张深闺怨妇般的糙脸。
“陛下，您明知道会有危险的对不对？”
李察知道他想说什么，轻咳一声满脸无辜地眨眨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见他还想抱怨，李察伸手指向跪了一地的地精道：“好好审问一下再带回去，对了，炮台也拆走几个给芙蕾雅看看。”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飞走。
卡尔望着自家国王潇洒远去的背影，无力地叹了口气，然后转过身冲着禁卫军吼了一嗓子：“下来把这些臭地精都绑了！”
悬在半空的禁卫军飞过来，开始行动。
卡尔仍旧一脸不爽地模样，弯腰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鲁斯拎了起来，怒道：“参与这次行动的地精都在这儿么？”
身高不到一米的鲁斯被四米高的冥龙机甲提溜着，惊骇无比，两条短腿在空中乱蹬。
“报告骑士....骑士大人，都在这里了....我们....我们真的是被迫参与的....”
说着，黄色液体湿润了他的裤裆，顺着大腿滴落在城墙上，吓尿了！
卡尔嫌弃地一甩，将他扔出城墙外。
鲁斯随着从百米高的空中往下坠，惨叫声“喔喔喔”的拖出细长尾音...
...
...
李察悬在风息隘口的上空查看整个满目疮痍的战场，烟尘逐渐消散，只是翻卷的泥土坑面还冒着灰雾。
泰坦皇帝已经恢复了人形，只不过模样凄惨，四肢都被炸断，气息微弱。
由于他变成泰坦巨人后体型太大，而且还待在李察这个重点目标的身边，所以刚刚硬生生挨了二十多发炮弹。
魔灵女帝也好不到哪儿去。
虽然她那边只挨了十几发，但她好死不死地选择待在城墙内凹的狭窄房间里，火炮造成的杀伤比在平地强多了。
甚至连百米高的城墙都炸塌了一段，将她埋在厚厚的碎砖废墟里生死不知。
连她都这样，其他十几名圣耀亲王的下场就更别说了，一枚炮弹能扛住，但扛不住多轮轰炸，格蕾丝曾吩咐过地精，他们也是需要重点炮击的对象。
...
不过还是有个亲王活了下来。
李察落到北侧城墙下面，只见格蕾丝独自一人仰躺在地，她情况很不好，全身大面积碳化，眼白浑浊。
当时她紧紧抱着李察，也跟着吃了泰坦皇帝的全力一击，后来又跟着挨了第一发炮弹。
李察从爆炸中心离开时，她还抱在他身上，被带出了后续的炮击覆盖范围，而安德鲁和海瑟尔还留在原地，估计碎成渣了。
...
李察蹲下来，掏出一瓶生命药剂给她灌了下去。
充满生机的药液从她嘴角溢出来少许，顺着下颌流到焦黑的脖子上。
她眼皮动了一下，随后缓缓睁开，瞳孔涣散，好一会儿后才找到焦点。
李察淡然开口。
“不愧是星辰亲王，你们赴死的勇气没有玷污星辰的荣誉，也配得上一份体面。”
“如果你还想去翠竹大陆，我可以让你带着所有皇室成员一起离开。”
格蕾丝静静地仰望天空，硝烟散去之后，露出一片澄净蔚蓝的天光。
“我....想回归....星空....跟我的父亲....还有祖父....弟弟....妹妹们团聚....”
李察悠悠长叹。
他站起身，从空间戒指里取出格蕾丝交给他的那柄龙魂剑，剑身出鞘龙鸣低吟。
他姿态庄重地双手持握，剑尖朝上抵在胸口。
“格蕾丝·星辰，安息吧。”
“我以戚风之名向你起誓，寰星大陆会有一场配得上星辰家族的葬礼与传说。”
说完，他调转龙魂剑，剑尖朝下，抵住她的额头之后轻轻按了下去。
格蕾丝闭上眼....
....
随后，李察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面旗帜用力一抖。
哗啦！
招展的六芒星旗在炮火余烬中闪烁出最后一抹色彩，而后飘然盖在格蕾丝身上。
? 第472章 人人平等
在这一场能改变大陆未来千百年格局的战争里，奔狼似乎显得有些多余。
为了找点事做，奔狼集团军开始打扫战场，十人一组，沿着战场边缘往前推进。
他们检查每一寸焦土底下还有没有喘气的，然后把人集中在一个地方。
生命使徒穿着冥龙机甲在低空巡游，看见标记就停下施展生命礼赞，温和光雨尽可能地抚慰所有伤者。
奔狼的士兵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己方阵营赢了，但赢得很莫名其妙。
他们不是没经历过战争，但那些战争都是有来有回的，不管是攻坚也好冲锋也罢，总会有个认知内的章程。
然而今天他们从始至终都没动过手，除了抗了那一轮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火球爆弹，基本上就是旁观者。
士兵自己都不明不白，那军功怎么算？
可以预见三大帝国鼎足而立的时代已经过去，接下来是整个大陆重新划分土地的时候。
谁的手里有军功，肯定能获得封地以及爵位，成为执掌一方的领主。
现在作为胜者却连一个像样的战果都说不清楚。
总不能告诉督查官，刚刚我挖出来五个伤兵，还有四条胳膊一个屁股吧？
不算？
那可是冰霜巨人的屁股啊！
他妈的，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肥嘟嘟的魔物尸体，可以带回去分解材料...
...
如果说士兵们有点迷茫，那格里芬就更迷茫了。
他禁止任何人跟随，独自站在北段城墙上，呆呆地望着烂糟糟的战场。
这就赢了？
几十年前他就开始布局，设想过很多种路线，在脑子里反复推演过战局：
等星辰皇帝寿终，他便南下黄金大森林，怎么配合伊洛达斯卡拿下魔灵南境，奔狼骑士团何时发起总攻。
每一步都算过不止一遍。
为了这些，他花了半辈子去拉拢各个势力，把能用的资源都堆在军队上。
从暗月部落往奔狼输血，从魔灵挖几个岚月战争魔法师，从东境跟几名伯爵谈判。
与伊洛达斯卡一起前往银光灵湖，完成灵裔给出的刁钻试炼，前不久还跟星辰皇帝来了一场生死决战。
从一个贫瘠之地的三流伯爵领继承人，最终奋斗成帝国历史上第一个非皇室圣耀，每件事他都记得很清楚。
等到最终能决定第四帝国胜败的大决战上，他应该化身巨龙，再带着倾尽心血打造的奔狼骑士团冲锋与敌军厮杀，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较量。
结果今天一切都在几十分钟内结束了，他甚至什么都没做，就站在防御罩下看完整个过程，好像他很多余一样。
他发现自己没有目标了，深深叹了口气，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调皮的声音：
“哟！老登，在干嘛呢，是不是沉浸在自己一统大陆后的丰功伟业里？”
听到这句不着调的话，格里芬感觉脑仁有点发胀，心情更加郁闷了。
他转过身，看见李察飞到城墙上，脸上还带着有点欠揍的得意表情，无奈的轻声道：“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下。”
李察第一时间察觉到老登不太对劲，他没了平时内敛沉稳处变不惊的气势，眉眼间甚至多了股迟暮之意。
他走到格里芬身边，两人并肩而立，风从北面吹来，带着一股焦土和硝烟混合的味道。
“我们可是赢了呀！您怎么看着一点都不高兴。”
“赢了就该高兴么？”
李察很是无语，他不想探讨这个无聊的话题，伸手指向远处的风息隘口。
“三大帝国的主力军和圣耀亲王都被打没了，接下来您慢慢收拾整个大陆吧。”
格里芬侧过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问道：“戚风比奔狼更有资格统治寰星，你就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
李察把头摇成拨浪鼓：“我有北境，还有沼泽林那些异族封臣就够了。”
他对统治大陆没什么兴趣。
看看北境，虽然除了六名封臣外全成了他的领地，但后续市政厅呈上一堆稀奇古怪的民生问题，看得他一个头两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