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伊塞尔循声看去，吉姆后退时居然不小心踩到了一只黑黑肥肥的大蟑螂，一时间汁水四溅！
“呕。”伊塞尔强忍不适，她差点吐出来了。
她在心底暗暗发誓，如非必要，她绝对不会坐到那恶心的坐便器上！
进入盥洗室，伊塞尔的手袖难以避免地擦过黑乎乎的瓷砖，蓬松的酒红色发丝没有束起，她心里不禁暗暗后悔。
但吉姆肯定不会毫无缘由地让她进来，所以她深吸了一口气，忍着恶心，看向吉姆手指的方向。
半身镜也是很久没擦了，沾满水渍，但这些都不重要，因为她看见了一幕恐怖的场景！
镜中的吉姆很帅，但却有一处不和谐——他的脖颈上有一个狰狞的血洞！仔细看去，涌出的鲜血不是很多！
伊塞尔惊讶地张大嘴巴，她往前轻轻俯身，看到了镜中的自己——她肚子上也有一个狰狞的血洞，甚至能看见破裂的肠子！
“这！”伊塞尔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学姐，我们的时间恐怕不多了。”吉姆语气低沉地说道。
伊塞尔闻言猛地缩了回去，退回门边，她不满地看着吉姆。
吉姆为什么偏偏要在阴暗的盥洗室里说这种鬼话！
但吉姆没有道歉，仿佛对伊塞尔的不满毫无察觉。
“不管这个幻境里藏着什么秘密，‘真实状态’的我们恐怕很不妙。”吉姆指着半身镜说道。
伊塞尔闻言沉默了，吉姆所说的一切她也想到了。
此刻‘镜外世界’的他们虽然没有受伤，身上也没有异样........但如果镜中世界才是真实的呢？
“但这也有可能是幻境给我们施加的心理压力。”伊塞尔话锋一转道。
作为科班出身的人，她和吉姆都系统性地学过和幻境有关的各种知识。
“进入这个幻境以后，你我一直觉得体力在缓缓流逝，那流逝速度很不正常。”
“现在，我们算是知道为何如此了。”吉姆摇头道。
“还有可能这只是一种心理暗示，或许我们体力流逝的原因并不在此。”伊塞尔反驳道。
如果他们的体力是被某些暂时还不知道的存在给抽走了，那结合镜中的幻象，他们难免会心理失衡，进而做出一些不成熟的决定。
所以，这有可能是幻境的诱导。
“不管怎么说，总之是收获新线索了。”
“之前在公寓外时，我们俩照过镜子，镜中的我们很正常。”
“等明早，我们再去照一照公寓外的镜子。”
“两相对比之下，我们或许可以得出一些新结论。”吉姆沉吟道。
第197章 截然不同的世界
吃过从楼下便利店里买的乳香鱼包后，两人迅速洗漱，准备睡觉。
吉姆凝视着墙皮剥落的天花板暗暗发呆，有一大片深色水渍，估计楼上曾经漏水漏下来过吧。
这间公寓的环境真操蛋，又窄又小，无比肮脏。
也无怪乎伊塞尔刚刚忍着恶心勉力吃东西了。
现在局势不明，不管心里怎么想，肚子必须填饱，他们需要充沛的体力以应对未知的危险。
同理，不管床铺再怎么黝黑肮脏，他们也必须睡觉。
吉姆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如果他们之前没有主动和封印物接触，而是直接上报非凡事务管理局，或许事情不会走到这一步。
但........
卖报纸养家的乔治·伍德和他算有一面之缘，那孩子很信任他，基于此，如果他们能解决侵扰伍德兄妹的封印物，那封印物自然就归他们了，所谓神不知鬼不觉。
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和平时期的格莱瑞虽然内部问题重重，但各种部门健全且实力强劲，所以对封印物的监管极其严格。
他作为州属非凡事务管理局特别顾问当然可以从武器库里搞点附魔子弹出来，但想染指管理局的强大封印物？
那是想都别想！
亨利·托弗潜心做事那么久，结果也才弄到一个顶天算二阶封印物的染血的荣耀。
而且那枚黝黑的军徽功能简单，也就是遮蔽气息罢了。
还是轻敌冒进了。
吉姆皱起眉头，暗暗自责，之前他觉得克劳福德得意忘形，结果转过头来他和伊塞尔等人也得意忘形了。
这次遇到的幻境很诡异，非常诡异，即使到了现在，他心里的推测也是千头万绪，线索太少，根本无从判断这个幻境背后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温软的年轻身体忽然贴了过来，打断了吉姆的沉思。
吉姆脖颈僵硬地低下头，白嫩小脸近在咫尺，温热的呼吸喷吐在他耳廓，痒痒的。
“学姐.........”吉姆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按照君子约定，他们今夜睡一张床，但各睡一边，保持‘合理’距离。
他不是没想过租第二间公寓，但现在情势不明，最好不要分开，避免被逐个击破。
所以便有了之前的君子约定。
伊塞尔没有回应，她垂下冰蓝色眸子，把头埋去吉姆胸口。
看着像只小虫一样在怀中蠕动的伊塞尔，吉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一句都说不出来。
前世的他不是初哥，至少从心理层面他已经对某些事情祛魅了，但彼时都是逢场作戏，和此时的状况完全不一样！
吉姆犹豫许久，终于还是轻轻抬起手，拂过酒红色发丝，搂住了蠕动的小虫。
听着耳畔平稳的呼吸声，吉姆心里忽然明悟道：这只蠕动的小虫什么都不想做，只是想抱着他睡觉罢了。
他不禁觉得刚刚踌躇不定的自己有些可笑。
对茜莉·伊塞尔来说，他是吉姆·哈克，是过去那个跟在她屁股后面的小弟弟，严格来说，现在的他真的是伊塞尔想要紧紧抱住的那个人吗？
他真的是伊塞尔期待的那个人吗.........
想了片刻以后，耳畔的呼吸声愈发平稳，显然，大美人学姐已经睡着了。
吉姆轻轻摇头，他有些魔怔了，实际上根本没必要想这些复杂的‘哲学问题’，明明两人什么都没做，他却进入了前世所谓的‘贤者时间’。
可笑啊！
吉姆谨守心神，用脸蹭了蹭妖艳的酒红色发丝。
面对现实，享受当下，就这样吧。
说起来，如果明天去照镜子，发现公寓外的镜中世界毫无异样........
吉姆思索着，很快就觉得意识变得迟滞，便抱着伊塞尔缓缓睡去。
........
砰——
银白相间的灼热子弹呼啸而出，它弹头上刻着圣徽，弹身的符文散发着耀眼金芒。
子弹轻松穿透面目狰狞的怪物，一股强大无匹的圣力冲击波扩散而出，面目狰狞的怪物甚至没来得及嘶吼几声，便被冲击波打成了碎肉块。
“妈的，神圣裁决果然好用！”
“怪不得这玩意儿管控严格，在地下世界里都是有价无市！”
汉弗莱说着，往弹仓里又装了3发附魔子弹。
此行事发突然，他还没来得及做点准备就被吸入了幻境，按照当时的安排，只有吉姆和伊塞尔会进入幻境，处理侵扰伍德兄妹的封印物，他、罗莎、记者先生，瘸腿小子则会留在现实世界。
所以他身上没有带太多附魔子弹，但好在此前他和吉姆已经利用职权，从非凡事务管理局的武器库里搞了一些各种型号的附魔子弹出来，所以他身上常备三种型号的附魔子弹。
其中“圣光的低语”最多，“艾尔之怒”次之，“神圣裁决”最少。
“当然好用，管理局是按照一个部门的后勤标准给你们俩各种物资的吧？”一旁的罗莎随口问道，作为一名淑女侦探，她也有一把精巧可爱的胜利者Ⅲ左轮手枪，此时情况危急，汉弗莱分了不少子弹给她。
“可惜那些物资还没全部到位，否则这些肮脏的怪物会死得更惨。”汉弗莱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和怪物战斗了一会儿以后，他终于是找回了一点当年在皇家卫队时的感觉。
而罗莎感受更直观：汉弗莱此时腰板笔挺，眼神凌厉，有一种令她心折的魅力。
弥漫着血色雾气的世界朦朦胧胧，也不知道下一头面目狰狞的怪物何时会从黑暗中扑出来。
“我们要尽快找到住的地方，一直像这样高强度战斗，迟早会被拖垮！”汉弗莱严肃地说道，他和罗莎刚刚已经检查过街边的‘店铺’了。
那些店铺里除了有面目狰狞的怪物，还有许多诡异的‘货物’——断肢、鲜血淋漓的内脏之类的。
好在忙碌了那么一会儿，他和罗莎都没有感到饥饿，根据罗莎的推断：在这里，他们或许只会疲惫，不会饥饿。
.........
“街上人真多啊。”
记者先生皱起眉头看着人来人往的大街，此时阳光明媚，清风凉爽，眼前一幕甚至让他觉得自己没有被困在幻境里，而是身处现实世界。
“先生，我已经检查了一遍身上的手枪和子弹了，都没问题，随时可以战斗。”记者先生身侧的托马斯低声说道。
他们通过黑市买了许多应对非凡事物的‘小道具’，其中就有低阶附魔子弹。
至于高阶附魔子弹？他们实在是买不到，那些玩意儿管控太严格了。
“托马斯，我们俩或许用不上附魔子弹。”记者先生意味深长地说道。
不远处，几个警员模样的人刚刚逮捕了一个偷东西的混混。
“因为，这个幻境，好像有自己的规则和秩序。”记者先生沉吟道。
第198章 ‘车祸’
第二天一早，天空还是和之前一样雾蒙蒙，厚重的灰色云层也没有半点变化，不知何时会大雨倾盆。
街上人影稀疏，那些偶尔出现的人身上都有淡淡的生命气息。
这是一个活着但又死去的世界。
“果然。”
吉姆站在一面镜子前，这里远离公寓，而镜中的一切也与他和伊塞尔的猜测一模一样——镜中人毫无异样。
“小学弟，过来。”伊塞尔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颤抖。
吉姆缓缓转过头，走了十多米，看到了身处雾气中的大美人学姐。
一滩大小不一的碎肉，惨白的骨茬随处可见，仔细看去，还能看见几块完整的内脏和皮肤。
伊塞尔皱着眉头，表情有些凝重。
吉姆见状顿时了然，他和伊塞尔现在非常默契，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彼此的意思。
他缓缓闭上眼睛，身周的世界顿时变成了灰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