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钻心的疼痛从掌心传来,吉姆缓缓低下头,他刚刚太用力,指甲把手掌给抠破了,殷红的鲜血不停涌出。
强烈的痛感让他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学姐刚刚就是凭空消失,一点特殊气息和力量轨迹都没留下,他就算想追索都无从追起。
事已至此,只能先想办法破局了!
按照学姐刚刚的推论,她没说完的话会是什么呢?
吉姆沉思着,把自己代入伊塞尔的立场上。
冒个险........具体指什么?是指和公寓楼里的‘活人’们正面对决?还是指在公寓楼内搞点大动静,比如直接引爆一枚炸药,把伍德一家惊动?
想到这里,吉姆心里忽然有些明悟。
假设伊塞尔的消失并非幻境所为,那按照他们之前的推论,会不会是浅层幻境或深层幻境里的朋友们有所动作了?
比如罗莎或是莱尼发现了什么,有所突破。
他倒不是看不起汉弗莱和托马斯,但那两个家伙的确不擅长推理。
希望这两人没有身处一处吧,否则........
吉姆苦涩地想到,这次真是轻敌冒进了,如果只是他和伊塞尔被卷入了幻境,那还好,毕竟他们俩有自保之力,但另外四人根本不是非凡者。
谁能想到乔治·伍德送来的那本相册会突然把所有人卷入幻境?
该死的封印物!
吉姆在心里破口大骂。
他沉思了许久,但千头万绪之下,实在是没有明确的行动思路。
太阳穴传来的酸痛感越来越明显,估计镜子里的他‘伤势’又恶化了吧。
要是伊琳娜还在就好了,那家伙在老照片里构筑幻境,现在也算是个幻境大师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才进入幻境,伊琳娜就不见了踪影。
罢了,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吉姆沉着脸躺到床上,但身侧已经没有了像条小蠕虫一样在他怀里蠕动的温香软玉。
第200章 深夜长廊
咔嚓——
穿着扎罗维亚复古丝绒长裙的少女轻轻擦燃火柴,点亮蜡烛。
窗外一片漆黑,夏日的鸣蝉吱吱叫个不停,但窗户之内却一片寂静。
少女举着蜡烛缓缓起身,身前的实木门有些年份了,边边角角的漆皮剥落,显然该好好修整一番。
她一只手举着烛台,一只手推开实木门。
咯吱——
实木门转动轴发出的刺耳声音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她不适地缩了缩脖子,这栋别墅里只有她,她已经检查过很多次了。
但她还是不希望弄出太大动静。
因为她总觉得屋子里藏着其他人,当然,也有可能不是人。
走廊光线昏暗,厚厚的窗帘完全隔绝了窗外皎白的月光,除了烛台晃动的烛焰以外,再无其他光源。
少女轻轻呼了口气,一阵白雾顿时升腾而起。
走廊的温度,比房间里要低好多好多,简直像个冷库似的。
少女小心翼翼地在走廊里缓缓前行,很快,她来到了一幅油画前。
油画上有五个人,看上去是一家子,其中的健壮男人笑得很开心,一个老人搂着他,那老人脸上的笑容也很是灿烂。
但男人身前的中年女人脸上的笑容就没那么灿烂了,不知为何,少女心里有一种错觉:中年女人的笑容是装出来的。
她太熟悉这种笑容了,因为过去的她,那个还姓佩里的她,就经常这么笑。
再往前,是两个看上去很眼熟的小家伙。
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少女收回目光,油画和之前一模一样,没有半点变化。
她再往前走,另一幅油画映入眼帘。
还是之前那个笑容灿烂的老人,但这次,他身侧没有健壮的男人和中年女人了,只有两个小家伙。
小男孩面无表情,小女孩笑容灿烂。
少女仔细观察了片刻,确认这幅油画也没有任何变化,她继续往前走。
再往前还有一幅油画,油画看上去有些年头了,画框都已经氧化变色。
画中只有两个人。
是长大了一点的男孩和女孩。
但在这幅油画里,之前面无表情的男孩笑容灿烂,他搂着的小女孩则是面容凄苦。
少女驻足良久,凝视着男孩脸上的笑容。
这笑容很熟悉,和第一幅油画里的中年女人如出一辙,都是装出来的笑容。
少女在心里叹了口气,她每次看到这副油画都会心中郁郁。
看完这三幅油画以后,少女举着烛台来到了转角处,她小心翼翼地伸出脖子看了看,另一侧的走廊里空无一人,即使光线昏暗,她也能确认这一点。
“呼。”少女长出了一口气。
在她伸出脖子观望之前,她甚至幻想着走廊里会有一个黑漆漆的身影,然后看到她就立刻扑上来,扑到只剩四五米时,黑影突然消失。
然后她背后突然传来说话声:“你在找我吗?”
但想象中的一切并未发生,这栋别墅里还是只有她一个人。
要是某个讨厌的家伙知道了她的想法,那个家伙肯定会开口嘲讽:“哈哈,伊琳娜,你明明是只可恶的死灵,为什么还总是想些莫名其妙的怪东西,自己吓自己呢?”
也不知道那家伙和其他人现在怎么样了。
想到这里,少女举着烛台走入另一侧走廊。
首当其冲的是一幅还散发着淡淡松香的油画,显然才刚刚画好没多久。
少女凑近烛台,仔细看去。
“嗯?”
少女惊疑不定地哼了一声。
这幅油画里的内容居然有所改变!
之前,这幅油画的内容是一个戴着圆框眼镜,身上的白衬衣洗得发白的中年男人搂着一个瘸腿的年轻绅士,两人脸上都有挥之不去的愁云。
但现在,这幅油画里居然多了一个人!
一个眉眼间风情无限,论容貌不比少女差的大美人!
她有一头妖艳的酒红色大波浪,很是抓眼球,但她脸上的表情却很奇怪,像是疑惑,又像是哀伤。
“到底发生了什么?茜莉,你为什么会难过?”
少女心里一沉,且不说这副油画里为什么莫名其妙多了一个人,这多出来的一个人偏偏面带愁云、有些悲伤!
想到这里,少女不敢停下脚步,她再度往前走去。
好冷,好冷。
按理说,她应该披上一件貂皮大袄再出来,但按照之前的经验看,这种冷意并非来自体表。
所以不管穿再厚的衣服,都没用!
少女的脚步变得凌乱起来,刺骨的寒意让她的小脸愈发红润,她甚至觉得自己已经不冷了,身体反倒是在发热。
不行.........不行........还得再走几步。
少女咬着牙往前走去。
终于,她看到了另一幅油画。
油画上有一个对她而言很重要的人——一个穿着棕色风衣的小帅哥。
少女再次凑近烛台,仔细地观察着。
小帅哥脸上没了之前的淡淡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愤怒,睁目欲裂的愤怒。
即使隔着油画,少女也能感受到画中人的滔天愤怒。
“果然,茜莉不见了。”少女暗暗想到。
这幅油画里本来也有两个人:穿着棕色风衣的小帅哥、有一头酒红色头发的大美人。
但现在却只剩小帅哥一个人了。
“呼,茜莉,放心,你的吉姆没事。”少女松了口气。
确认了小帅哥暂时安全以后,少女顿时犹豫了起来,她抬头向走廊深处看去,按照经验,那里更冷,更黑。
但.........
她好像的确该去那里一趟。
因为那里还藏着一幅油画。
一幅记录着地狱场景的油画。
“唉,汉弗莱·阿普比,罗莎·古兹曼,你们这次欠我很多很多了!”少女紧咬牙关,不顾身体越来越热,一步一挪地朝着走廊深处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已经有些恍惚了。
她终于走到了这副藏在走廊深处的油画前。
她艰难地抬起头看向油画。
金发壮男浑身是血,他身后跟着一个小小可爱、脸蛋精致宛若瓷娃娃的‘少女’。
“果然,你们俩已经要撑不住了吗。”
少女大口喘着气,但她呼出的气已经没有了温度,再也不会瞬间凝结为白雾。
少女萎靡地靠在墙上。
一开始失去力量时,她很不适应,但现在,她已经习惯了这种来自骨髓深处的空虚感。
“必须提醒那家伙,茜莉在浅层幻境里。”
“汉弗莱和罗莎在深层幻境里。”
“只有他了。”
“他如果能找到伍德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