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嗝儿~”
“我吃饱了。”元气满满的女声传入吉姆脑海中，但吉姆却没兴趣和正在搞怪的她闲扯几句。
他还站在幽暗茂密的树丛里，凝视着卷烟厂顶楼。
“额，说句话？”虽然吉姆没有回答，但伊琳娜显然不打算放弃。
她有点尴尬，之前被血色相册迷了心神，差点把众人全部弄死在幻境里。
虽说众人破局的线索是她被控制之前留下的，但........
她担心众人心有芥蒂，尤其是吉姆。
“伊琳娜，如果你没什么事情，就回去睡觉。”吉姆皱起眉头，他现在心情很不好，倒不是因为伊琳娜之前失控的破事，而是因为刚刚离去的神恩教会的‘刺客’。
他实在摸不清那位‘刺客’的意图，可供判断的信息太少，估计就算去了卷烟厂楼顶，也还是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他刚刚在树丛里找过了，没有被掐灭的烟头、没有落下的杂物，总之电影和小说里反派总会留给主角用以追索的破绽一个都没有！
这说明那位神恩教会的‘刺客’非常谨慎。
想到这里，吉姆心里更加烦躁。
如此说来，难道就能确定那位‘刺客’是神恩教会的人吗？
就不能是其他非凡者故意伪装？试图把他的注意力和仇恨转移去神恩教会那里？
他在长夜堡侦破了陈年旧案，把本地势力连根拔起。
有心人只要稍稍调查，都能知道他和那些肆无忌惮的神恩后裔们结了仇，而且是死仇。
不行，不能这么想下去，这么想下去可能性越想越多，就变成纯粹的内耗了。
吉姆心中明悟道，他手头的线索太少，根本无从判断‘刺客’的来路。
但这么一来，他就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看一步了。
唉。
吉姆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正在迅速调整自己的情绪。
不要把这些烦恼带去现实中，尤其不要带去朋友们面前，大家刚刚在幻境里险死还生，不要再给他们添堵了。
就算之后需要他们一同帮助调查，现在也绝不是开口的好时机。
“伊琳娜？”
“睡了？”吉姆在心中轻声呼唤道。
伊琳娜刚刚才开口，他就知道后者想干什么。
讪讪之下的伊琳娜心存不安，所以才会故意在他面前耍宝，吃个破碎封印物残余的力量罢了，还‘嗝儿’？
又不是真的往肚子里吃了好多好多美食！
“我没睡！”伊琳娜像是应激似的高声回答道。
“哦，没睡的话赶紧在你的小家里测试测试，告诉我这次你拿到了多少好处！”吉姆强压心中不安，用平常调侃时的语气笑骂道。
察觉到吉姆的态度恢复正常，之前大气都不敢出的伊琳娜终于是轻松了些。
经过这一番事情，她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她作为死灵，作为依托老照片存在的死灵，
她无处可去。
虽然在吉姆这里，她要经常帮吉姆干点‘脏活’，但她本就是死灵，也不在乎什么名誉声望，干脏活的代价对她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道德拷问而已。
但如果离开吉姆，她带着自己的老照片去流浪，且不说吉姆会不会放人，就算放人，她能去哪儿？
估计血色相册的下场就是她未来的下场了吧？
在吉姆这里，吉姆会保护她，吉姆的朋友们因此也会慷慨援手，不会坐视她陷于困境。
简单来说，在这里待着，她身上有一层‘吉姆·哈克的标记’，对同有此标记的人来说，她是自己人。
这个世界虽然日新月异，发展很快，但死灵这种被官方唾弃、追猎的生物还是不容于世。
想通了这一点以后，伊琳娜的态度竟然软了些。
一种久违的感觉重新充盈在她心中。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好像还是在10年前的斯维亚托格勒，那座寒冷、无情的城市。
“你要好好保护我，千万别辜负........”情难自禁，伊琳娜低声念叨着。
“什么？”吉姆没有听清伊琳娜的呢喃。
“我说，我已经测试过了，我现在可以把人、黑暗生物、随便什么鬼东西拖来幻境里，就算其是非凡者、强大的非凡生物，只要实力没有完全碾压我和‘不给租金先生’，那其就不可能反抗。”伊琳娜的脸红了红，倒不是害羞，而是呢喃细语被吉姆听到后的气急败坏。
吉姆闻言长舒了一口气，在这次的棘手麻烦里，系统依然没有发布任务，他本来以为自己又要打白工了。
现在来看，伊琳娜那里的收获倒是颇为喜人。
虽然他没能拿到血色相册，没能把这个强大的封印物据为己有，但伊琳娜的老照片变强了，这就是好事。
‘不给租金先生’是指佩莱塔将军，这是嘴贱的伊琳娜给前者起的外号。
如果是这样........
吉姆抿了抿嘴唇，要是身为4阶非凡者的佩莱塔将军全力出手，有没有可能把克劳福德拽入幻境呢？
在幻境里，伊琳娜和佩莱塔将军都能发挥出超阶战力。
不过克劳福德是5阶神圣猎魔人，那家伙应该算5阶非凡者中的顶尖战力，和普通5阶非凡者不一样。
这点收获勉强让吉姆的心情好了些。
但随之而来的问题却摆在了他面前。
此番冒险是他靠自己的信用说动了伊塞尔等人。
汉弗莱和罗莎不必多说，他们是他的员工，之后给各种形式的补偿就行了；记者先生和托马斯那边有点麻烦，按照原计划，记者先生和托马斯不会被扯去幻境里，但要补偿他们也不是难事，吉姆知道记者先生想要什么。
以他对记者先生的了解，等会儿见到苏醒的记者先生以后，记者先生大概率都不会提补偿的事儿！
记者先生很乐意让他欠一个不好还清的人情。
对记者先生来说，金钱、力量、权位当然很重要，但吉姆这种人的人情更重要！
一个很懂算计人心的高手。
这是吉姆对记者先生的评价。
最后，就是大美人学姐了。
第212章 今夜，无人入眠
伊塞尔和汉弗莱与罗莎、记者先生二人组都不一样。
他和伊塞尔手也牵过了，抱也抱过了，就是还没接过吻。
要不送伊塞尔一个深吻？
吉姆哑然失笑，这种想法未免太无耻了。
如果伊塞尔是个正常女孩儿，他也没有背负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那用一个吻作为补偿和感谢，这很棒，是定情。
但伊塞尔是个正常女孩儿吗？
随着对过去的烂事的调查，虽然他现在还没揭开迷雾，但他已经隐约意识到了一个要命的问题——伊塞尔身上背负的仇与恨，恐怕不比伊琳娜之前背负的小多少！
伊塞尔一直对他的行事作风提出异议，但事后想来，那真的是异议吗？
明明知道他‘犯规’了，知道他‘出格’了，但却从没有泄露过这些秘密。
嘴上说着他做错了，他做的不对，但却一点行动都没有。
以他对伊塞尔的了解，这不会是大美人学姐的试探吧？
她其实很希望他不择手段去做某些事情！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他真的用一个吻作为补偿和感谢.........
给伊塞尔一种错觉：他会站在她这边，结果到了最后却没有站在她那边！
若是遭遇不测，难道他要一边哭着，一边去给伊塞尔收尸？最后再补一句：我的爱人，安息吧。
这种行为未免太无耻了！简直像在吃绝户！
当然，严格来说，伊塞尔家的确快绝户了。
想到这里，吉姆无奈苦笑，他自问调查速度不慢，但他却的确没有揭开那层过去的迷雾。
简而言之，他没办法掌控事态的发展。
他想保护伊塞尔，却不知道从何下手。
在这种情况下，他怎么能用一个吻来暗示和承诺伊塞尔？
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要是最后查出来，伊塞尔想把整个维克塔州的普通人都杀了，难道他还能与其并列，违心地犯下这种罪孽？
吉姆攥紧拳头，他头一次为自己的无力和弱小感到愤怒。
他喜欢伊塞尔吗？
他问过自己很多次，结论是肯定的。
那个总是冷着脸、有一头漂亮酒红色妖艳发丝的女孩儿早就深深刻进他的心里。
但归根究底，他身上背负了太多东西，女神的期许、各路大佬难以揣摩的‘期许’；伊塞尔身上也背负了太多东西。
越是这样，他越不忍心去骗伊塞尔，去承诺伊塞尔他做不到的事情。
如果他虚言欺骗，伊塞尔就算知道那是假的，恐怕也会笑着抱住他，把臻首埋进他怀里。
这是因为他是吉姆·哈克，也是因为他是‘吉姆·哈克’。
吉姆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
“学姐，这次的事........算给我个面子吧。”
“好啊。”
一想到伊塞尔听到这番话以后平静淡然的笑容，吉姆心里就隐隐一痛。
伊塞尔不缺钱，伊塞尔也不缺名位，伊塞尔缺.........但他偏偏给不了伊塞尔那样东西。
除非他彻底拨开过去的迷雾，拥有掌控全局的力量、权力。
但这可能吗？
在伊塞尔动手之前，在伊塞尔孤注一掷之前，他真的来得及做到那些事情吗？
吉姆又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
最难消受美人恩。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了，美人恩难消受吗？大部分时候不难，但怕就怕与美人纠缠不清，那心里一关就非常难过去了。
他现在不止有自己一个，他身后有汉弗莱，有罗莎，有记者先生，有托马斯，有怀特·艾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