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长,我想调一些资料。”吉姆直视布莱克的眼眸说道。
布莱克闻言用指腹摩挲着酒杯杯壁,看着杯中残酒暗暗出神。
酒馆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吧台后的老陶德还是面色如常地擦拭着酒杯,就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许久之后,布莱克伸手拍死一只在他眼前飞来飞去的讨厌苍蝇,缓缓开口道:“咳咳,比如?”
“375年苏茜·哈克车祸案的资料。”吉姆平静地说道。
坐在对面的硬汉探长闻言瞳孔一缩,但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他还是用指腹摩挲着杯壁,仿佛杯中残酒里藏了无数奥秘,值得他好好研究一番。
“373年我被调往长夜堡工作。”布莱克开口了,但却说了件与吉姆的请求毫无关联的事情。
吉姆上下打量着布莱克。
布莱克的话语很艰涩,非常艰涩,看似与他的请求毫无关联!
所以,布莱克的言下之意是什么?
375年苏茜·哈克车祸案根本没有留下半点资料!
这家伙已经查过了,但却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所以布莱克要强调,他373年就被调往长夜堡工作,375年车祸发生时并不在胜利堡!
如此说来,他预设的调查方向虽然未必是对的,却与布莱克不谋而合,两人的调查方向是一致的!
想到这里,吉姆忽然觉得眼前的布莱克看上去都比之前顺眼了许多。
375年12月15日,苏茜·哈克死于车祸。
375年12月16日,埃利奥·伊塞尔和吉妮·伊塞尔被大火烧死在家中,他们的女儿茜莉·伊塞尔幸免于难。
375年12月25日,布莱克的恩师,时任胜利堡警局刑事科下属重案组组长约翰·艾尔因公殉职。
吉姆的眼神越来越凌厉,如果他预设的假想是对的........
“所以,我恐怕没办法帮你调那个案子的资料。”
“市局的资料库搬过七八次,遗失了很多资料,为此,有个科长还被丢去了监狱里。”布莱克意味深长地说道。
吉姆闻言微微蹙眉。
胜利堡警局的资料库没有被火烧龙仓,但搬迁七八次?这难道不是刻意为之?!
约瑟夫·克劳福德,你到底想掩盖什么?为什么要用如此愚蠢、一看就有问题的手段?
吉姆根本不信这是下面人的疏漏,克劳福德从严治军,按理来说,在第一次搬迁遗失资料时,克劳福德就该果断出手了,而不是等着资料库搬了七八次,遗失了大量资料以后才把主管此事的科长抓起来丢去监狱里。
“咳咳咳,对了,那位科长在监狱里自杀了,他的家人出了车祸,算是灭门了。”布莱克忽然想起了什么,他一边咳嗽,一边喝了口酒,然后又点了一支烟。
吉姆闻言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之前也就在胜利堡警局干了一小段时间而已,这些事情根本无从查起。
离开警局以后,他没办法随心所欲地调警局的资料,所以他才把布莱克单独约了出来,平心而论,这很冒险,但吉姆相信自己的判断,他觉得布莱克的立场就算和他不一致,也绝不会是与克劳福德一致!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但还有一个问题。
眼前的硬汉探长似乎没打算给他提供太多线索。
吉姆有些无奈。
不过换位思考,如果他是布莱克,在警局藏了那么多年,一直背负着十分沉重的东西,那他恐怕也不会轻易相信一个身份立场都存疑的家伙。
不管怎么说,他,吉姆·哈克,是约瑟夫·克劳福德的养子!
吉姆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布莱克不愿意多说,只是给了他一些似是而非的线索。
自杀的科长?这条线索如果有用,布莱克早就有所动作了。
很明显,这条线索根本查不出什么东西来。
妈的!
布莱克就不能说点有用的东西吗?
苏茜·哈克的车祸查不了,那该查什么?
吉姆思索着,如果能查清苏茜·哈克的车祸,能证实他的猜想:伊塞尔学姐的父母与苏茜·哈克有关联。
那说不定就能争取到伊塞尔学姐!
吉姆又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的调查现在有点根据既定事实反推的意思,通过布莱克和伊塞尔学姐的态度和反应,反推当年那些旧事的真相。
这种调查宛如空中楼阁,完全是建立在虚无缥缈的猜测上!
第242章 受伤的居然是汉弗莱?
布莱克走了,海风酒馆里只剩下吉姆和一直在擦拭酒杯的老陶德。
吉姆看着眼前的杯中残酒,也陷入了和布莱克一样的呆滞状态。
布莱克不愿意多说。
伊塞尔学姐........现在和她的关系非常尴尬,毕竟她都说了:吉姆,你什么都不欠我,我们两清了。
事已至此,还能和她说什么?
“吉姆。”不知何时,老陶德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抬起头看着吉姆。
“嗯?”吉姆转头看向苍老的酒保。
“伊森当年调查陷入僵局时,通常会短暂放松一下,比如去泡个温泉之类的。”
“有时候啊,把自己逼得太紧也不是好事。”老陶德摇头道。
吉姆闻言哑然失笑,老陶德的安慰很贴心,但对现状却没有什么帮助。
老陶德可以和神圣兄弟会的人一起掀桌子,那是因为他们的敌人不是克劳福德。
所以他们可以无所顾忌地做事情,逼着幕后黑手主动露出马脚。
但他不一样,他怎么可能用老陶德和神圣兄弟会之前用过的手段?
难道要他鼓动105师叛国,直接进攻维克塔州警务局和胜利堡警局吗?
吉姆垂下眼眸,他现在是真的无计可施了,能查的线索都已经查完了,他至少已经知道一些关键人物的死具体是哪天。
至于再进一步........
根据布莱克今天说的话判断,他的假想大概没错,克劳福德的确与原主父母的死有关。
只是不知道克劳福德在其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所以,他现在该做什么?
难道真如老陶德所言,去泡个温泉?
想到出去‘度假’,吉姆心里就有点不安。
之前去河口市,明明是帮助罗莎成为非凡者,然后度假,结果偏偏遇到了鲍比·科蒂克那群人。
总不能汉弗莱他们讲的屁话是真的: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灾星吧?
到底是案件在召唤名侦探,还是名侦探引来了各种奇奇怪怪的案子?
吉姆越想越烦躁,杯中残酒一饮而下,酒液顺着喉咙往下流去,往常总能让他精神一振的美酒此时也变得毫无味道。
再摸了摸口袋,他的烟盒刚刚放在了桌上,现在看去,烟盒早就空空如也了!
妈的!布莱克刚刚抽的全都是他的烟!
大概是看出了吉姆的窘境,老陶德从吧台下摸出一包胜利牌香烟,丢给吉姆。
烟壳上印着的佩莱塔将军还是和之前一样目光坚定,吉姆眉头一挑:“老陶德,你现在卖给酒客的烟都那么好了吗?”
谁知吧台后的老酒保闻言顿时摇了摇头:“不,是假的,我从过去的某些朋友那里进了几箱,大家伙还蛮喜欢,因为我不卖50一包,我只卖20。”
吉姆闻言有些错愕。
真的胜利牌香烟要50特希尔一包,老陶德把假的卖20特希尔,这还能受到大家伙的欢迎?
西城区的烂人烂事果然很疯狂!完全不能用常理揣度!
“等会儿走的时候,把这几张券拿上,是一家很棒很棒的温泉旅店的招待券,当时促销,我买了好多。”
老陶德又从吧台下摸出几张轻飘飘的纸质券。
吉姆瞟了一眼,纸质券上印着一个礁石林立的海湾。
那不是胜利堡西南部的断礁湾吗?
一家很棒很棒的温泉旅店........
吉姆撇了撇嘴:“老陶德,你说的那家很棒很棒的温泉旅店,不会是避风港温泉旅店吧?”
吧台后的老酒保闻言有些惊讶:“你是怎么推理出来的?”
思索了几秒以后,老酒保恍然大悟道:“我差点忘了,你好像在那里办过一个案子,对不对?”
“我记得《蒸汽报》当时大篇幅写了茜莉·伊塞尔侦破案子,抓住凶手,对你好像只是写‘提供了些许助力的前警员’?”
吉姆闻言点了点头。
在他去非凡事务管理局之前,《蒸汽报》文章里对他的称呼就是‘提供了些许助力的前警员’!
“好吧,既然你去过那里,我就不和你说那里具体有多棒了。”
“在咱们胜利堡,也只有真正懂欣赏的人才知道那里!”大概是想起了舒适的温泉旅店,老陶德脸上的沟壑纵横都舒缓了些。
“谢了。”又聊了一会儿,吉姆拿起招待券,离开了海风酒馆。
回到家,无所事事的汉弗莱正按照吉姆的要求学习各种非凡者知识。
啪——
吉姆把招待券拍在汉弗莱桌上。
金发壮男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吉姆。
“叫上罗莎,团建!”
汉弗莱闻言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他的老板兼好友。
这家伙疯了吗?
团建?
之前不是刚刚去了河口市,然后还‘顺便’遇到了险些弄死他和伍德兄妹的棘手案子。
“别看我,汉弗莱,我没有发疯,就是团建。”
“老陶德给了几张招待券,这次叫上那两个小家伙,咱们五个人一起去!”吉姆恶狠狠地说道。
老陶德也没说错,他现在什么都查不出来,那为什么还要逼着自己内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