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师现在做的事情还勉强可以说是服从本州最高领袖的命令，但只要进攻皇家行政署，性质就完全变了！他们之前或许还能被流放去某个寒冷的小岛上等死；而性质一旦变了，迎接他们的只有死刑，哦，他们的家族也会被连根拔起！”老公爵不屑地说道，他一直游离于维克塔州的权力核心之外，但这不意味着他是个白痴，那只是自保之举！
“说起来，我现在的确看不出来艾丽娅·沃克要如何翻盘，那个老女人恐怕只能指望着其它州的皇家卫队赶来维克塔州‘平叛’了。”
“但那样一来，动静就闹得太大了，那个老女人绝不可能全身而退，首都肯定会放弃她，说不定还会让她为休·福勒陪葬！”女人笑着说道。
老公爵闻言深以为然，这些年来，首都那边的行事作风一直果断，尤其是圣座开始大刀阔斧地改革以后，有能力的人上，没能力的人滚蛋。
艾丽娅·沃克来的时间也不短了，结果却闹出这么大的乱子，那些邻州驻军抵达胜利堡的日子，就是她政治生命宣告终结的日子！
“不过我还是想不通休·福勒到底想干什么。”
“在邻州驻军赶来前，他就算完完全全掌控胜利堡，难道还能逆转一切？”
“比如他想毁了胜利堡，用这几百万人为他陪葬，以此要挟首都？或者他明天就会易帜，宣布胜利堡是另一片大陆某个国家的城市？所以现在海上其实飘着一支强大的异国舰队？”老公爵说着就忍不住笑了。
这些可能性都是零！
这个世界可是存在非凡之力的！休·福勒就算用几百万人的性命做要挟，首都那边也不是无计可施！皇室、教会、文官政府都有一些隐世不出的高手，他们随便来两三个人足以在保护胜利堡的前提下擒杀休·福勒！
至于休·福勒宣布易帜？呵呵，远渡重洋的战争对格莱瑞来说是得不偿失，但在家门口的战争就不一样了，首都可以借此宣布全国进入紧急状态，公权力的实际管辖范围会瞬间暴涨，一旦发生那种事情，许多原本棘手的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战争对格莱瑞来说不是坏事，至少对现在的格莱瑞来说不是坏事。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休·福勒现在的举动非常怪异，我实在想不到他的胜机在哪里。”女人摇头道。
“说起来，非凡事务管理局那边好像已经彻底空了？”老公爵问道。
“嗯，跟着吉姆·哈克一起走了，我觉得奥利弗·巴克是示敌以弱。”
“不过这示敌以弱未免有点太过夸张，据我所知，非凡事务管理局除了一些后勤人员外，其他人全部离开了。”女人又摇了摇头，这也是她想不明白的事情。
“哼，斗吧，这些家伙好好地斗，反正我们已经赢了！”老公爵骄傲地说道。
“唔？我亲爱的阁下，既然如此，那您打算如何‘酬谢’我呢~”女人用雪白的贝齿轻咬红唇，媚眼如丝地看向老公爵，她故意重重地念了念‘酬谢’一词。
“莉什，不要问这种问题。”老公爵抬起酒杯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眼里的慌乱。
面对这身份禁忌的女人，他有时候的确难以招架。
“喔？为什么不可以问呢~亲爱的阁下~”
“咳咳。”一声轻咳忽然从门边传来，女人和老公爵神色一敛，女人身上立刻浮现出一面深黑色护盾，老公爵则是往前一步，拦在了女人面前。
女人见状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和欣喜。
“谁！”老公爵严肃地低吼道。
他和女人的密会地点乃是绝密，就算是休·福勒也未必能找到，所以，门外站着的家伙是谁？！居然能悄无声息摸到这里来！
“尊敬的阁下，约瑟夫·克劳福德请求觐见。”
老公爵和女人闻言同时愣住了。
第317章 暗室里的谈判
“原.........原来是你，约瑟夫。”
进气少，出气多的苍老男人萎靡地躺在地上，他每说一个字，嘴里就会止不住地涌出鲜血，他身上绣着银色丝线的纯白圣袍已经完全被鲜血染红。
站在他面前的克劳福德沉默着，没有说话。
“约瑟夫.........那，那孩子已经，已经走了，我还，我还以为你.........”苍老男人忽然笑了起来，他觉得自己之前的幻想非常愚蠢，是的，非常愚蠢。
“晚安，教区大主教阁下。”
一股圣力从克劳福德手上涌出，苍老男人的脑袋瞬间被看不见的大手捏住了，他的眼珠都在往外凸。
噗呲——
一个巨大的西瓜爆炸了。
看着身体微微抽搐，彻底失去生息的苍老男人，克劳福德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他本以为到了最后一刻，这个从几十年前起就像梦魇一样困扰着他的老家伙会愤怒，会质问。
比如问他：“约瑟夫，你为什么要背叛我？”“约瑟夫，居然是你！你怎么能这样做！”“约瑟夫，主根本就不存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光明女神！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可惜，到了老家伙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也没有像克劳福德想象中那样破口大骂，也没有质问克劳福德为何背叛。
克劳福德呆呆地看着老家伙的尸体，他不禁想起了一天前发生的事情。
“为什么是你？约瑟夫·克劳福德。”宛如雄狮一样的老公爵目不转睛地瞪着眼前的中年男人，可惜，后者完全没有被他的气势吓到，反而是好整以暇地喝着热茶，还对他身旁的妖娆女人微微点头致意，夸赞她的茶泡得不错。
“为什么不能是我呢？阁下。”克劳福德平静地问道。
老公爵的脸皮抽搐了几下，他看了看身侧妖娆的女人，很明显，女人眼里也有和他一模一样的疑惑——找到这里来的不速之客为什么会是约瑟夫·克劳福德？！
“你不该在警局统揽大局吗？现在城里可不平静。”老公爵心里十分不解，但现在话也没说开，他根本不知道克劳福德想干什么，所以他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既然约瑟夫·克劳福德可以找到这里，如果其人心怀恶意，那休·福勒自然也会知道他们在这里，那他和莉什·海耶就是砧板上的鱼肉，恐怕得想想之后要如何突围了。
如果克劳福德并非‘敌人’，那就代表他们俩现在没有危险，自然可以与这位副总警监虚与委蛇，试探试探其人的来意。
维克塔州现在的局势很乱，很糟糕，在这种时候，或许没有绝对的忠诚，老公爵深知这一点。
“阁下，我就不兜圈子了。”克劳福德开门见山地说道。
“休·福勒，咱们亲爱的教区大主教正在准备神降仪式。”
克劳福德话音落下，老公爵和妖娆女人同时愣住了，他们设想过很多种情况，但唯独没想到休·福勒会搞神降仪式！
这个世界上有没有神灵？这个问题是毋庸置疑的，因为在两百年前，女神还有大规模降下神迹的官方明文记录。
但神降仪式.........老公爵心里一抽，这是被教会完全禁止的行为！
倒不是因为亵渎女神之类的原因，而是女神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回应过凡间的祈祷了，上一个搞神降仪式的家伙最后招来了藏在虚空里的恶魔！那是一场灾难，一场死了很多非凡者才压下去的灾难！
“嗯？”老公爵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声，他在掩饰心里的惊讶。
“您没有听错，阁下，休·福勒正在准备神降仪式，而且据我所知，他的仪式很快就要成功了！”
“唔，我的意思是说那仪式已经到了即将启动的地步，各种准备已经完成！”克劳福德补充道。
老公爵身侧的妖娆女人闻言抿了抿嘴唇，她听到了什么？圣光教会的教区大主教居然在准备神降仪式！妈的！到底谁才是可恶的‘异端’？！
他们永夜教会在教义层面虽然和圣光教会有一点点‘分歧’，但他们也不会去搞什么神降仪式，因为那简直就是自杀！从虚空里跑出来的恶魔会把离仪式点最近的人先撕成碎片！
“你用什么来证明你的话是真实可靠的？”老公爵思索了几秒，决定不和克劳福德兜圈子，如果克劳福德心怀恶意，那刚刚就该直接突袭他和妖娆女人，他们今天的密会可没有带上大公亲卫队和永夜教会里的狂信徒！既然没有突袭........哼！
“这些都是。”克劳福德从口袋里拿出一沓文件放在桌上，在老公爵的示意下，妖娆女人起身开始仔细观看文件，大概是心中慌乱，她甚至没有再搔首弄姿。
“物流记录，凶杀案记录，失踪案记录，租赁记录，一整条街道的巡警巡逻记录........”
半个小时后，妖娆女人抬起头看着老公爵，老公爵见状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和女人还是很默契的，所以他知道女人想说什么：克劳福德给的资料不像是假的，按照资料里的线索来看，休·福勒的确在搞神降仪式！
老公爵沉默了。
作为维克塔哈索恩大公，他早已远离维克塔州的权力中心，尤其是在皇室的试探之后，他算是彻底站队了！
站队绝不是轻松简单的事情，他不可能弄死一两个皇室的特使就能表明心迹，让高层相信他的决意。
他还必须做一些实际的事情！
比如之前通过永夜教会案来提醒吉姆·哈克！
在那次事件里，他暴露了皇室特使的行踪，还利用莉什·海耶清除永夜教会维克塔分部的异见者的机会暴露了一些过去的烂事，比如永夜教会曾经运输的一些‘特殊物资’。
这些事情够了吗？老公爵思索着。
他很快得到了答案：不够！非常不够！
他原本的计划是坐观艾丽娅·沃克等人的成败，在休·福勒力尽时果断出手，避免胜利堡出现大规模人员伤亡。
这就是最棒的表态！因为他也不想被卷入教会和文官政府未来必定出现的政治斗争里去。
第318章 当机立断的大公
老公爵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个进退不能的尴尬境地。
假设约瑟夫·克劳福德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如果什么都没做，无动于衷，就等着休·福勒力尽..........乐观估计，胜利堡主城区应该会变成一片死地吧，可能会死一两百万人？
然后就是等着邻州的驻军赶来，迅速消灭恶魔，至于他？维克塔哈索恩大公领肯定会不复存在，无数饥饿的鬣狗会扑上来撕扯他的血肉！他的所作所为会变成那些人攻讦他的论据！
另一条路，如果他迅速反应，立刻行动呢？
首先，约瑟夫·克劳福德所说的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现在根本不得而知！至少在之前的政治斗争里，克劳福德一直都是休·福勒的走狗，甚至可以说是最亲密的走狗，没有休·福勒，克劳福德不可能这个年纪成为副总警监！
其次，就算克劳福德真的反水了，他一个远离权力中心那么久的公爵难道能指挥得动胜利堡的骄兵悍将？在无关紧要的事情里，他的确是维克塔哈索恩大公，是那些人理论上的君主。
但在这种事情里，他恐怕连非凡事务管理局的中层干部都指挥不动！
老公爵很是纠结，他希望克劳福德所说的一切都是假的，休·福勒根本没有搞什么见鬼的神降仪式！但他又不敢深想这种‘乐观’的可能性。
表层的谎言大部分时候都是为了保护更大的谎言，克劳福德如果是在撒谎，那其人真正想要保护的秘密又是什么？
老公爵只觉得心惊胆战，要是胜利堡真的死了两三百万人，他就等着去首都上火刑架吧！
克劳福德失望地看着犹豫不决的老公爵，他沉吟了一会儿催促道：“阁下，您信不过我，但您可以找总督阁下、巴克局长、胜利堡总务长商议一二。”
老公爵闻言眯起眼睛，神色不善地看着克劳福德：“约瑟夫·克劳福德，摆正你的位置！是否让教区议会召开紧急会议不是你说了算！”
老公爵色厉内荏的话语听上去有些可笑，但他说得的确没错，理论上来说，他才是维克塔州的最高领袖，只有他缺席并明确授权的情况下，教区大主教和皇家总督才能顺位排序接手那些‘无主’的权力。
克劳福德很快离开了房间，他被要求在门外等候。
“莉什.........”老公爵的脸色很是糟糕，作为维克塔州名义上的最高领袖，一切的荣耀当然由他独享，但一切的罪责也必须由他承担，如果没出什么大事，自然不会有人来自讨没趣。
皇室和过去相比的确衰微了，但依然是格莱瑞国内排名前五的政治力量！
他现在只恨自己授权给休·福勒和艾丽娅·沃克时没有多留点心眼，他根本没想到休·福勒会做那么疯狂的事情！
他一直以为休·福勒只是想把维克塔州变成自己的私人领地，然后在时机恰当时返回首都，以维克塔州为根基，做一番大事业。
“阁下，必须让教区议会召开紧急会议！”妖娆女人思索片刻后坚定地说道。
“莉什，那些家伙并不会为我分担责任。”老公爵疲惫地摆了摆手。
“阁下，但他们的力量也不容小觑！假设约瑟夫·克劳福德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我们必须想办法处理掉休·福勒，否则如果胜利堡真的死了几百万人.........”妖娆女人语气怪异地说道。
自从被老公爵拿捏住以后，她就觉得自己的身份和立场越来越尴尬了。
她是永夜教会派驻维克塔州的咏夜执祭，按理来说，她与圣光教会、文官政府、皇室是水火不容的关系，前三者是执政力量，永夜教会是非执政力量。
只要能给前三者添麻烦的事情，对永夜教会都是好事情！
但.........妖娆女人在心里叹了口气，虽然永夜教会很疯狂，是异端，是必须上火刑架的家伙，但他们也不想看着几百万人横死，因为没有信徒，永夜教会就没有金钱，是无根浮萍。
这大概是圣光教会没有倾尽全力打击永夜教会的原因吧，严格来说，对格莱瑞伤害最大的根本不是永夜教会这种‘小异端’，而是该死的神恩教会！
永夜教会只是想要传传教，时不时给官方找点小麻烦。
神恩教会就不同了，那些人想彻底寄生、换血格莱瑞高层，而且那些渣滓目前在另一片大陆的泰克塔共和国已经差不多做成这件事了！
永夜教会和圣光教会的关系是畸形的‘共生’关系，所以她不愿看见胜利堡变成一片死地，因为人死太多，大家就都没得玩了！
该死的休·福勒，那家伙居然想把大家下棋的棋盘给直接掀掉！！！
“好吧，莉什，且不管克劳福德想干什么，先召集教区议会的成员吧。”老公爵疲惫地摆了摆手。
他和妖娆女人刚刚都没有提另一种可能性：假设克劳福德的反水也是休·福勒算计的一环呢？比如克劳福德是死间，或者克劳福德被休·福勒蒙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