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513节

  “至少把那几个关键词的原始版本教给你们,让你们到了前线多一些手段。”

  课上了两个钟头。

  李察把每一段都抄到了笔记本上。

  【博闻】自动在脑子里给原文和弥撒书版做了对照索引。

  下课的时候,波洛克把粉笔在讲台上磕了磕。

  “今天讲的这些东西,我不知道在座各位有多少人将来会走到前线去。”

  “但就算你一辈子坐在帝都的办公室里,知道这些被拔掉的牙长什么样,总比不知道强。”

  他把粉笔放回了粉笔槽。

  “下课。”

  十一月的最后一个礼拜一,克罗夫特把没窗的教室重新打开了。

  今天进来的人里,除了上次编修组的老人,还多了不少预科生和本科生新面孔。

  研究生们一个也没来,他们都有其它外勤任务。

  坐在角落的费舍尔还在啃面包,碎屑掉了几粒在领口上他也没顾上弹。

  克罗夫特靠在讲台边上。

  “有外勤工作来了。”

  “福克斯通港,难民接收营。”

  他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地名,字很大,占了小半面黑板。

  “十月底的事情你们应该在报纸上读到了。

  盟邦那边退到了伊瑟河防线,退不动了就把河闸给开了。”

  几个学生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报纸头版登了好几天,描述方式各有各的角度。

  有的说是“壮烈的自我牺牲,盟邦以国土为代价阻击敌军”。

  有的只用了一行小字:

  “弗兰德斯西部约一千二百平方英里低洼平原被海水淹没。”

  一千二百平方英里,那是多大一片地方呢。

  大概有整个帝都所有行政区的两倍多。

  “海水倒灌把那一整片平原泡了。”

  克罗夫特把通报往桌上一摊,用指尖按着纸面。

  “冲掉了壕沟和炮位,还有两边的兵。

  战术目的达到了,却也把那片地皮下原先压着的东西泡了进去。”

  教室里没人接话。

  克罗夫特把通报翻了一页。

  “弗兰德斯那片低洼地,几千年前是古高卢人的地盘。

  高卢人和水的关系,你们在波洛克那门课上应该学过几笔。”

  当然学过,李察检索着脑中的资料。

  古高卢人崇拜水,河、泉、井、沼泽,任何能积水的地方都有可能成为祭祀点。

  他们把贡品往水里扔,大部分是武器首饰钱币之类的杂物,活的偶尔也会扔进去。

  所谓“干千年,湿万年”,泡在水底的东西都被保存的很完好。

  克罗夫特点了点那份通报上某一段画了红线的位置。

  “海闸一开,咸水灌进来,把淡水祭祀遗址的封存结构搅了,也泡醒了。”

  “什么东西醒了?”蒙塔古第一个开口。

  “还没有确切的鉴定结果。”克罗夫特摇了摇头。

  “目前考察队还在水线附近做评估,但有一件事是已经确认了的。”

  他把通报的第二页和第三页并排摊开。

  “从那片淹没区逃出来的难民,身上带着一层……潮湿。”

  克罗夫特念完这一行后抬起了头。

  “前线评估队说那潮湿贴在难民的恐惧上,薄到常规灵视扫不出来。

  你拿正规检测手段去读什么也读不到,可那些难民走过的地方会返潮。”

  “什么样的返潮?”一个本科生问道。

  克罗夫特摇摇头。

  “和以太无关,就是水汽凝结在地板和墙壁上。

  接收营里的志愿者以为是海风受了潮,拿拖把擦了三天也没擦干。”

  他翻到通报第三页。

  “接下来的就比较有意思了。”

  “第一周,接收营有三个孩子说看见了‘水里的人’。”

  “大人们以为是噩梦,那些孩子刚从淹没区逃出来,做噩梦再正常不过了。”

  “第二周,营地临时搭的供水管线,连续两天在凌晨三点到五点之间流出了带咸味的水。

  港务局检查了管线和水源,全部正常。

  管线是接在本地自来水上的,本地水厂出来的水是淡的。”

  “可管子里流出来的水,在那两个小时里是咸的。”

  “第三周。”克罗夫特没停。

  “一名值夜班的志愿护士在查房的时候发现,某一排帐篷里所有睡着的难民呼吸节律完全同步。”

  李察的后颈凉了一下。

  “同时吸气,同时呼气,间隔精确到秒,护士叫醒了其中一个人,那人醒来后说自己在做梦。”

  克罗夫特的视线从通报上移开,看着台下的学生。

  “梦见自己沉在水底,有什么东西在替他呼吸。”

  他把通报合上了。

  “帝都分驻办已经派了第一拨人过去做评估,结论是危险等级不高,但面在扩大。

  难民是源源不断到的,每天还在往港里涌,带着那层‘潮湿’的人越攒越多。”

  “能上前线的全部抽走了,最终方案是由内务院抽调年轻从业者到福克斯通集中。”

  克罗夫特把那份通报往讲台上一拍。

  “正好当实践锻炼,你们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赚点外勤履历。”

  他扫了一圈台下的人。

  “自愿报名,想去的下课来我这里登记。”

  课散了后,李察在走廊窗台上站了会儿就去报了名。

  预科班和他一起报名的还是那些老面孔。

  伊迪丝这次第一个去报名了,上次编修组工作被落下她就耿耿于怀。

  这次有实践机会,她当然不会放过。

  费舍尔签完了朝李察嘀咕一句:

  “我是不是应该多带几件换洗衬衫,港口那边据说很冷……”

  “带不带都行。”李察说。“反正你到了那边也没空换。”

? 第347章 修女甜点

  十一月三十日,帝都维多利亚车站。

  月台上挤满了灰绿色军装的人,步枪竖在旅行袋旁边,钢盔扣在行李上面。

  一列军列刚刚驶离,下一趟还要等上将近四十分钟。

  李察和几个同学被安排坐南线普通客车。

  车次被征用了一半给军方,剩下几节车厢塞满了平民旅客和他们这些被征调的学生。

  车厢里座位全拆了扶手,为了多塞两排。

  李察侧着身子挤进靠窗位置,把帆布包抱在膝盖上。

  蒙塔古坐在他对面。

  金发青年把外套叠好,靠着车窗闭上了眼睛。

  他的脸比几个礼拜前消瘦了,下颌线削出来了,眼窝阴影在车厢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深。

  凯瑟琳和费舍尔坐后排。

  凯瑟琳靠着过道那一侧,翻着她随身带的拓本在做笔记。

  费舍尔在打盹,脑袋一点一点地往窗户那边倒。

  倒到快碰上了又自己弹回来,反反复复。

  火车开动了,帝都屋顶在车窗外往后退。

  从帝都到福克斯通大约两个半小时的车程。

  中间经过梅德斯通的时候,车厢里几个穿军装的年轻人下了车。

  其中一个还很年轻,看着比李察也大不了多少。

  他从行李架上取下步枪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火车又开了。

  窗外的景色从城镇变成了丘陵,丘陵变成了农田,农田尽头出现了海。

  李察把书合上,看向窗外那片接近海岸线的田野。

  田里已经收完了,只剩下齐膝高的残茬,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远处一个农妇牵着矮马在地头上走,身后跟着两个小孩。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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