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654节

  李察坐在对面,把这些错处一处不落地听在了耳朵里,没吭声。

  瘦高个背不下去,一屁股又坐回椅子里。

  脑袋往后一仰,靠着椅背就不动了,手里那只空杯还举在半空。

  圆脸年轻人推了他一把,人晃了两晃愣是没醒。

  第一个下去了,李察又替满桌倒上一轮。

  他倒酒的手极稳,瓶口对着杯沿一滴不洒,反倒把旁边几个人倒得手直哆嗦。

  第二个人酒品跟前面那个不一样,越喝越动情。

  两大杯下肚,他忽然一把搂住了身边人的肩膀,非要跟人称兄道弟。

  “兄弟……”他搂着的偏偏是个跟他没多少交情的。

  “咱们……咱们认识多久了……”

  “滚,你放开……”

  “不放。”他搂得更紧,脑袋往人肩膀上一磕。

  “我告诉你……兰福德他……他人不坏……就是嘴……嘴欠了点……”

  围着的人一阵尴尬,兰福德的脸黑了下来。

  这家伙搂着人絮絮叨叨了半晌,声音越来越低。

  最后趴在人家肩上打起了呼噜,把那位压得动弹不得。

  第二个下去了。

  围观的女眷这时候也聚拢过来了。

  后头几间屋子里原本坐着好几位小姐,多半是这几位公子哥的表亲、堂妹,也有陪着来的未婚妻。

  听见前厅热闹,便三三两两踱了过来看。

  领头一位穿浅灰裙的红发姑娘叫薇奥拉,也是布莱克本家的,是康斯坦丝的堂妹。

  她本来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思来的。

  但她站定看了一会儿,脸上那点看笑话的意思,慢慢挂不住了。

  桌那头的学者一杯接一杯地往下灌,比猎手喝得还狠。

  反倒是围着他那一圈,一个歪、一个倒。

  “他……”薇奥拉压低了声音问旁边的同伴:“他喝了几杯了。”

  同伴数了半天,数不清。

  “大杯的,起码七八杯了吧。”这个姑娘也有点发怔:“但他脸都不红。”

  薇奥拉不信邪往桌边又凑了两步,盯着那个叫李察的年轻人看。

  那人正替自己倒第九杯,她数着的。

  倒满了端起来,慢条斯理地饮尽放下,动作跟第一杯没差别。

  薇奥拉手里那把折扇,停在了半空。

  到第三个、第四个下去的时候,前厅里那点“文学夜谈”的体面,已经荡然无存了。

  圆脸年轻人是被自己那句大话逼上去的。

  他先前笑李察最凶,这会儿骑虎难下,一杯一杯地跟。

  跟到第五大杯,人已经坐不稳了。

  非说自己还能喝,伸手去够酒瓶。

  “我……我还能……”他扒着桌沿站起来,往前一扑。

  整个人栽到了地上,脸埋进毯子里再没起来。

  另一个胖些的喝到后来把李察认成了别人,搂着旁边的柱子直叫“表哥”。

  叫得情真意切,谁拉都拉不开,最后顺着柱子滑坐到地上抱着柱子睡着了。

  女眷们再没人笑了。

  薇奥拉扶着门框,看着这一屋子人,一个接一个地往下倒。

  李察那份从容,看得她后脖颈发凉。

  “这不是人能喝出来的。”同伴小声说,声音发抖:

  “薇奥拉,这不对劲。”

  到最后,桌前只剩了兰福德一个还坐着。

  他底子最厚,又一直调着以太硬撑。

  撑到这会儿脸上血色已经压不住了,红一阵白一阵,额头上全是汗。

  他调以太调得太狠,回路已经开始发烫发涩。

  但他不敢停,一停前面那一大堆就要一齐涌上来。

  “威廉姆斯……”他的舌头开始不利索了。

  “你……你到底调的什么以太……你这……不对……”

  “我没调以太。”李察替自己倒满了新的一杯,又客客气气地替他倒满。

  “兰福德先生,从头到尾我一次以太都没动过。”

  兰福德盯着自己面前那满满一杯,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喝么?”李察把自己那杯端了起来,朝他一举。

  兰福德把牙一咬,颤着手把那杯端起来往嘴里倒。

  倒到一半手一软,酒顺着下巴淌了一脖子。

  人往桌上一伏,额头磕在桌沿上闷闷地响了一声。

  前厅里静得能听见壁炉里柴火爆开的声响。

  李察把手里那杯酒慢慢饮尽了,杯底朝上。

  他站起身来,环视了满地东倒西歪的公子哥一圈。

  “兰福德先生。”他看向趴在桌上、还没彻底睡死的那位:“你输了。”

  兰福德没力气抬头,只从桌上含混地应了一声。

  “嘲笑菲利普斯那句话。”

  李察的声音不高,满屋子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收回去。”

  门口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人。

  康斯坦丝披着一件深色斗篷,是刚到的。

  她看着满地的狼藉,又看了看桌前站着的李察和趴在桌上的兰福德。

  菲利普斯从旁边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未婚妻身边。

  兰福德在桌上趴了半晌,终于挣着抬起头来。

  他冲着门口那个方向,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对不起……菲利普斯先生……前天那话……是我……是我不该说……”

  说完脑袋又栽回了桌上,这回是真睡死过去了。

  从兰福德家出来,雾更浓了。

  菲利普斯扶着他那台歪歪扭扭的敞篷车,笑得合不拢嘴。

  康斯坦丝走在两人后面半步,没怎么说话。

  “李察。”菲利普斯搂着他的肩膀,酒他一口没喝,人却比谁都亢奋。

  “兰福德趴桌上那个熊样,我能记一辈子。”

  “记着吧。”李察由他搂着。

? 第437章 圣女与护国公

  影子把杖尖往地上一顿。

  “那我再问一句。”

  “问。”

  “各国那些坐着的人,王室、内阁还有上面那一排,是不是都跟神秘侧有关系。”

  老学者慢慢摇了摇头。

  “有关系,但关系不是你想的那个关系。”

  “绝大多数的政要从头到脚干干净净,一丝回路都没有。

  除了有些确实运气不好,一部分也是因为有人替他们挑。”

  “内务院、总署、几个猎手世家的子弟,这些人确实在政务体系里面,但上限压得死死的。

  公开职位上,最高只到大精通。”

  “为什么。”

  “因为再往上,达人就进不了一般的会议室了。”

  老学者摊了摊手。

  “一个达人稍微喊句话,一层楼的人当晚都要做噩梦。

  第二天秘书们成排地掉头发,端茶的手抖,会开不下去。”

  “更要紧的是另一件事。”

  他把手放回膝上。

  “位阶和权力是互斥的。”

  “权力是被人看见,你越强就越无法被看见。”

  “所以真正走到上面的那些从来不坐王座,它们坐不进去,也不需要。”

  “它们站在家族后面,家族站在政要后面,政要站到台前。”

  拎烧黑木头的那个在旁边哼了一声。

  “我生前替一位陛下扛过旗。”

  “那家伙蠢得很,连自己封地上有几口井都数不清。”

  “但他一戴上那顶王冠,我们全军上下就真的觉得他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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