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754节

  伊芙琳站在那里,胸口一起一伏。

  然后她转过身,冲着街对面大喊一声:“哥!”

  街对面的年轻人这时候才施施然走了过来。

  “我给你留了几个樱桃,回去再吃。”

  说完才转过来,朝两个姑娘微微欠了欠身。

  “我妹妹今天刚考完,说话没什么分寸,两位不要放在心上。”

  波莉正准备说“看,我说什么来着”。

  话还没说出来,她姐姐怀里的课本全掉在地上了。

  “!!!”

  “姐?”

  “上次的辩论周,伊利亚特楼。”玛乔丽的声音发飘。

  “下午第三场的辩论,我们班全程看完了。”

  李察挑了挑眉:“……谢谢。”

  玛乔丽猛地弯下腰把地上课本捡起来,从其中抽出一张《帝都晚邮》副刊剪报。

  “这个……”她把那张纸举起来,手抖得纸都在响。

  “您的文章,我们文学课老师在课上念过。”

  波莉张着嘴看她姐姐,又看那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

  “……姐。”

  “闭嘴。”

  “姐,你不是说过那个人……”

  “我叫你闭嘴。”

  玛乔丽把那张剪报小心地夹回书里,然后整了整帽子朝李察端端正正地行了个淑女礼。

  伊芙琳站在旁边抱着那袋樱桃,下巴抬得快要看不见前面路了。

  临走前波莉抱着小册子追了过来。

  “先生!您能不能……在这上面签个名?”

  李察低头看了一眼那本册子,封面上没有编者名字。

  “这上面本来就没有名字,我不好往上写。”

  “那……”

  他想了想,摸出笔在扉页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波莉低头去看。

  那一行是:“天亮了,客走了,你再哭。”

  底下只有一个字母:“L.”

  姐妹俩往南走远了,波莉的声音还飘回来。

  “姐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说了你不听!”

  “你睡过头了你还有理!”

  李察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背影拐过街角。

  不知不觉,自己居然也成了能够被口口相传的人物了。

  “看见了吧。”伊芙琳在旁边说。

  “看见什么。”

  “我一喊,你就随叫随到。”

  那天的晚饭,摆在阿什福德宅邸的大餐厅里。

  小姨带了两个学生过来,索菲亚一进门就把伊芙琳抱住了。

  “考得怎么样、考得怎么样!”

  “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伊芙琳也不见外,用小脑袋用力碾着对方胸口,疼得索菲亚直接撒手。

  “主考官从头到尾没说一句好听的!”

  克拉拉在旁边接了一句:“我导师批卷子的时候也是这样。”

  “克拉拉!”小姨有点不爽了。

  “我说的是实话。”

  饭吃到一半,管家给杰拉德倒了酒。

  老人这一年很少喝,去年冬天那次咳出血以后,家里的酒柜就锁了。

  今天他把那只杯子端了起来,管家在旁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杰拉德喝了一口。

  “伊芙琳。”

  “外公?”

  “你今天做的那个东西,叫什么名字?”

  伊芙琳看了她哥一眼。

  “……兔教授。”

  ………………

  吃完饭,李察回自己房间把斯芬克斯灯取出来。

  灯今天一整个白天都是烫的,李察一开始还以为是天热,但吃晚饭的时候烫的他差点出洋相。

  李察把灯放在桌布上,往后退了点。

  铜面被他这一年盘得温润,斯芬克斯那张人脸五官清清楚楚,眼睛半阖着,一副懒得理会世人的模样。

  额头上方那三道水波折形,新的刻痕今晚合拢了。

  以太从灯里往外涌得又急又冲,沿着他右臂内侧一路往上撞进日之座。

  李察的第一反应是要排斥,刚要拉起呼吸法,他又停了手。

  这不是外来的异物,自己这段时间一天一天温养进去的那些以太,现在全返回来了。

  【灵容】一下子涨回到50/50,微循环的以太回路也在不断被冲刷成长……

  等到一切变化停止,灯身正中那张人脸的眼睛睁开了。

  李察胸口一阵发闷,他不得不撑着桌沿缓了口气。

  等闷劲过去,他抬起头发现房间不太对。

  墙纸上被水汽洇过的黄斑还在,桌上墨水瓶、半张写废的纸、伊芙琳塞还给他的那袋樱桃……全在。

  但这一切像被人从中间劈开又重新对齐过,边缘处多出来一层重影。

  他试着眨了下眼,视野里重影也跟着眨。

  李察抬起双手,食指和拇指分开,下意识地在眼前比了个方框……他也说不清为什么要这么比,手自己动的。

  “咔嚓!”

  这一声清脆响亮,跟索菲亚送自己那台柯尔顿120按下快门时候一模一样。

  桌面上,墨水瓶旁边多出来一张相片。

  李察把它拈起来,上面是他刚才看见的景象:墨水瓶、废纸、樱桃袋、袋口露出来的两颗樱桃梗……清楚得过分。

  李察把它翻过来,背面也有画面。

  同样的景象,东西却全变了颜色。

  墨水瓶在这一面最亮,樱桃袋什么都没有,废纸上那些字浮在纸面上。

  这种景象,应该是代表了帷幕那一面。

  李察握着那张照片,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斯芬克斯灯完成二次蜕变了,自己向着小精通迈出了一大步,这是大好事。

  但心中的重重疑惑,让他此刻有点高兴不起来。

  按理说署名奇物蜕变一次,是要往主人身上再靠拢一步的。

  第一次蜕变,给了他一面能在帷幕后自动倒映的广域镜子。

  那能力好用得不行,影子往浅滩上一戳,超出常态感知几十倍的范围情况全照进来,而且一点都不引入注目。

  这一次蜕变,又给了他什么?

  李察把手抬起来又比了个方框,对着窗帘。

  “咔嚓!”

  第二张落在桌上,正面是窗帘的褶子,背面帷幕那一头没什么变化。

  窗帘又不是奇物,在帷幕那一面本来就没什么可看的。

  他对着自己的鞋比了一次。

  “咔嚓!”

  又对着床头柜上那尊石像鬼比了一次。

  这一张有意思些,背面的石像鬼比实际雕刻出来的石像鬼眉眼看起来更加老实憨厚,嘴上的獠牙都收回去了。

  就和自己当初命名时候的测试一样,这是只老实石像鬼。

  三次照相,他总结出了规律:照相需要消耗以太,越是在帷幕那一面以太多的,他要照出来也需要更多以太。

  李察把三张照片摆成一排,托着下巴看了半天。

  “……所以,我这是得了个拍立得?”

  这个时代连便捷相机都还是刚刚上市,更别说拍立得了。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照相的话,他其实是有相机的。

  索菲亚学姐去年从研究经费里抠出来的那台柯尔顿120,就在帆布包侧袋里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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