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土刚刚兴起的火种被帝王抬手摁灭,求助的信号历尽千辛发送进宇宙当中,也根本得不到丝毫回应。
此时的贞特,在宇宙当中同样流传着威名,哪怕不及天启星的暴君那般耀眼,也足以与战争堡垒的统御者蒙戈相当。
太阳系早就变成了绿灯军团都选择性遗忘的超级禁区。
整个超星系团都知道银河系内有个跟臭水沟一样的地方,数次沦为焦土使得其几乎毫无征伐价值。
唯有盘踞当中的恐惧帝王将其视作禁脔。
直到一个叫做埃尔伯特·斯旺的学者从重建了不知多少次的文明博物馆中,翻找出了落满灰尘的极速者战衣。
时间线从过去开始踏入虚无,布局百年的三宫魔毫无怜悯的将这个世界线弃如敝履。
最先失去颜色的,竟然是帝王手上的那枚戒指。
那是许多年前渡鸦亲手赠与他的,那个陪伴了他数百年的女孩,曾在第二次重生魔法之后笑着告诉帝王,她终于摆脱了三宫魔的烦恼。
而那代表渡鸦与命运抗争一生的封印宝石,是渡鸦觉得最有意义的定情信物。
意识混沌的帝王紧握着戒指,怀抱着突然失去生命的女王渡鸦不知所措。
在一切化为虚无的节点到来的最后一刻。
他跪倒在一片毫无意义的空白,任凭其如何愤怒与绝望,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怀中的伴侣随着时间一同消散。
直到最后,紧握的双拳中只留下了一枚戒指。
发觉自己失去了这条时间线中一切食物来源的视差怪想要遁入帝王的身躯当中,以此节约能量。
可帝王却忽然将其一把拽住。
他的双眼终于不再浑浊,帝王来不及思考视差怪为何会出现,他的绝望和愤怒急需一个发泄的地方。
“告诉我!为何会如此!”
视差怪对此嗤之以鼻,对帝王暴怒之下的进攻视若无睹。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们早就融为一体了,你只是在伤害你自己的身体!”
突然之间,数道赤红闪电极速闪过,帝王感应到逆神速力的瞬间,便以无匹力量朝着空处轰出一拳。
无凭无依,却因早已立于三维顶点的纯粹物质破坏能力,炸开了几乎所有电光,上百个逆闪的时间残余被余威轰杀。
可却仍有一道红色闪电略过了正同时与视差怪纠缠的帝王。
戒指不见了。
趁着帝王不可置信的功夫,视差怪终于成功遁回帝王体内。
“逆闪电!”
“埃尔伯特·斯旺!是你,是你!!!”
“我一定要杀了你!!!”
怒火攻心的帝王终于失去了最后的锚定之物,与化作能量粒子消散的虫怪身躯一并,被超时间流吞没。
第145章 该死的烟
画面卡在了帝王被吞没的最后一帧。
紧跟着帝王轻松将超时间流与虚无之间的间隔(实际只是记忆意识的表现)撕开,双足踏在了明明毫无凭依的虚无空白之中。
他的目光投向了一路观摩了全程的李贞和瑞秋。
此刻帝王的眼中,既不混沌,也不愤怒,眼黑眼白分明,就连大部分常有的情绪都消失不见。
疲惫?
绝望?
李贞觉得更像是一种了无生趣的空洞。
三人陷入了古怪的沉默,直到李贞注意到帝王的目光更多集中在瑞秋那边的时候。
“我以为你最起码会保留怨恨。”
李贞将瑞秋往自己怀里揽了揽,挑着眉打趣对方。
目光的焦点缓慢的转移到了李贞的脸上。
“怨恨……逆闪电吗?”
帝王的脸上看不到情绪的变化,仿佛连动弹几块面部肌肉都没有兴致。
“你不恨他?”
李贞有些意外。
“之前在现实当中,你一看到逆闪就跟彻底丧失理智了一样,以与我同步的身躯强度,宁愿承受我的攻击,不断的受伤也满脑子只要追上逆闪。”
帝王终于有了更加丰富的动作。
他耸了耸肩膀。
“超时间流不是我能踏足的地方,在我的时间线中,我与视差怪的意识相互割据并战斗了太久,平白消耗了太多能量和进化的机会,直到最后,我也比不过一个正常视差魔该有的本领。”
李贞皱起眉来,对方的脑子似乎终于清明了,本该拥有的记忆财富也开始与他相差不大。
帝王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大脑。
“我之所以能够在超时间流中活下来,全凭着最后对逆闪电的一股怨恨——事实上,我的真实意念直到现在应该都还在超时间流当中沉沦。”
“可你明明抵达了我所在的现实?”
“只是其中一个我抵达了而已,无限的时间有无限的可能,从我被卷入其中的那一刻起,每一个时间段的我就同步出现了。”
“沉沦的我、清醒的我、怨恨的我。”
“八百岁的我、一千岁的我、一万岁的我。”
“无限的我有无限次的尝试,只是刚好1105岁的我成功了而已。”
李贞眼角一抽。
“然后你就毫不犹豫的把我弄进去等死?”
帝王都坦言无法在超时间流中正常立足,那时候堪堪与完全体毁灭日抗衡的李贞进去岂不就被浪花拍散了。
可没想到帝王竟然摇了摇头。
“就是因为你不会被超时间流同化,所以我才有成功的可能性。”
他伸出依旧宽大的手掌,在看似虚无,实则已经是记忆画面的空白中划动了三下。
“绝对弱于超时间流的存在,一进去就会被彻底消弭,其存在的意义会被无数的时间分割并且记录,就像是没入河流的颜料,不能说不存在,只是再也难以聚合。”
“像我这样的,勉强能够维持意识,但同样被超时间流吞没,在无限的时间中变成无限个我,随波逐流永恒沉沦。”
“然后就是视差魔哈尔·乔丹——是的,虽然我没有直接观察到他,就像是水中的鱼只能隐约察觉岸上的动静,但我能知晓他的存在,他立于超时间流之上,并且可以花费一定代价介入他想进入的某个现实。”
“鱼不可能跟水流互换位置。”
“在那条线上,你也……所以我才能……但从我动这个念头开始,我发现身边并没……”
“所以我虽然成功了,但你实际应该……只是你……”
在帝王的倒数第二句话响起时,李贞只感觉一阵耳鸣,精神都变得恍惚起来。
他晃了晃脑袋,又挠了下耳朵,一脸的迷茫。
“你说什么?”
李贞又看向瑞秋,三无少女同样一脸迷茫,甚至晕眩的比李贞还厉害。
帝王怔住了,几秒过后,才摇摇头,露出些许无奈的笑意。
“我说,因为你拥有时间的抗性,所以我才能置换你,并且我知道你迟早会回到那个宇宙,在无限的可能发展中一切早有可窥伺的痕迹,你回来的时机只是早晚的区别,而意识并不清醒的我无比渴望借着这个机会复仇。”
李贞思索片刻,想起被黑袍超人放风筝的那几年。
自己连黑袍超人时时刻刻护持自己的生物力场都适应进化出了属于自己的力场。
可明明适应了时空暴乱的粒子冲击,却好像没有获得任何可观的提升。
原来是时间抗性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玩意儿。
“那你现在……”
“憎恨逆闪已经没有意义了。”
帝王握了握拳头,他的心中仍然藏有某些汹涌,针对视差怪,针对三宫魔。
毕竟清醒之后的帝王,已经获悉了真相。
可他却又放弃了。
帝王将某种希冀寄托在了李贞的身上。
“一条忠告,不要再犯和我类似的错误,情感光谱的能量可用,但绝不可依赖,这并不单指视差怪,即便我从踏入负空间的那一刻开始一路全走最正确的选择,我的最高上限仍然会比视差魔要弱。”
“已有先登者占据了山顶,上限相当于被锁死,何况借助情感光谱的进化——我怀疑那对你来说并非什么正确的路线。”
李贞一脸嫌弃的摆了摆手。
“我一向胸无大志,对于你们这种层次而言,我那点谨小慎微的理想只能算是小富即安。”
“兄弟,作为长寿种,几万年的寿命我都觉得有点太长久了,何况还要在这种超人都命运无常的世界生活。”
帝王扯起嘴角,似乎对李贞的话感到有趣。
只是他的笑意很快消失,最后,在记忆崩碎的黑暗之中转过了身体。
李贞与瑞秋睁开双眼,现实已经过去了一小节时间。
沙赞重伤昏迷,戴着口罩勉强恢复些许力气的超人正在与超霸战斗,两人的拳脚激荡搅动的快要触及地面的氪石尘不断波荡。
蝙蝠侠和赶回战场的神奇女侠正在对抗海霸王与权戒者,而夜枭蹲在不远处,似乎正在操作某种奇怪的小巧仪器。
同样苏醒的帝王转过身,辛迪加的众人皆是大惊。
但夜枭却像是突然松了一口气。
一个浑身被束缚的乞丐被传送到了夜枭的身边。
他一把摘下了那人头上的麻袋,并取走了其口鼻上覆盖的装置。
“虽然善后是个问题,但他绝对拥有清扫战场的力量。”
呼吸到新鲜空气的破落乞丐猛地大喊出了一句令众人熟悉又颠倒的咒语。
“赞沙!”
看着那理论上足以对抗帝王的强者出现,夜枭脸上的胜券在握却忽然消失。
因为帝王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转头看着魔法门上被挂着的康斯坦丁。
“你还要伪装到什么时候?”
一直满脸死相的康斯坦丁稍显惊悚的抬起脑袋,有些诧异的打量了一下帝王。
随后这个本该被抽干血液的落魄魔法师抬起了被天堂石钩穿透的手腕,打了个响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