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就不想占据整个世界。”
过分壮硕的身体让杰森的声带也被拉宽拉厚，而骨质的红色骷髅面具则是将他的声音进一步修饰的低沉。
“你一直搞错了一点，鹰侠，我的意识仍旧由我自己主导，由杰森·托德主导，我只是应允这些病毒可以借助我的身体去寻求无限与永恒，但我并未同意毁灭这个世界！”
鹰侠那煽动的翅膀短暂停滞了片刻。
随后他的情绪更加激昂了起来。
“由卑劣的人类主导意识？！您是一切的源头，您是我们共同的主！您为什么不彻底抹除掉他的意识？”
鹰侠四肢的利爪死死的勾进了金属梁中，猛地一扯，将韦恩塔的顶部掀开了盖。
轻轻一甩，韦恩塔顶端的‘盖子’就像是回旋镖一样打着旋飞了出去。
接着他扑扇着翅膀朝着杰森俯冲而下。
“主！换我做您的躯体吧！然后把这个卑劣的家伙碾碎成泥！”
可就在鹰侠的利爪即将笼罩杰森脑袋的下一秒，塔内的一切仿佛陷入了一种绝对的静止当中。
红色骷髅头罩的眼洞深处，些许金色的细小闪电在杰森漆黑的瞳孔之中闪烁。
他轻轻歪头，避开了鹰侠伸在最前端的利爪尖端，而后轻轻往前一踏，身影便毫无一丝波澜的出现在了鹰侠的身后。
“我来告诉你为什么。”
杰森对准鹰侠的后脑勺，抬起了宛如平底锅一般巨大的拳头。
“因为它暂时做不到，直到现在，它也一直在奋力的与我抢夺，想要主导这具躯体，想要将病毒扩散到全世界去。”
“但很可惜，我觉得我还能再拖延一会儿。”
拳头落下。
整座韦恩塔都仿佛颤动了一下，鹰侠也终于不再叫嚣，而是以一种展开的姿态嵌入了地板，就像是变成了一张地毯画像。
杰森收回拳头，周围静谧的一切再次恢复了运转，而他则是双手后背，一步一步又走回了中央的交椅坐下。
周围一直保持臣服姿态的感染者们仿佛将头颅放的更低了一些。
但只有杰森知道，这些感染者其中有一部分并未真正臣服于他。
尤其是被感染之后的企鹅人、贝恩之流的人物。
他们的意志同样没有完全沦陷，而是在与病毒的意志结合之后，衍生出了更加奇怪、阴险、凶暴的人格。
他们既不是原先的那个人，但也不是简单的想要扩散自身的病毒意识。
只是杰森凭借原始病毒凌驾于其他所有病毒的统御权，将他们全部限制在了这里。
当然，杰森的内心本性并未被改变，他的心中截止目前始终保持着一缕清明。
只是随着病毒对他的改造越发深入，原始病毒的主体意识进攻就越发猛烈。
放任被感染之后的正义联盟出去围剿少年泰坦，是杰森短暂对病毒做出的迂回妥协。
如果他一直那么一硬到底，违背病毒想要获取永恒的本能，那么病毒也早已发动全力来试图抹除杰森了。
第206章 卢瑟失算
现在的局面，是双方的妥协。
杰森在等一线希望的出现，而病毒只是安心的壮大自己，慢慢等待着将杰森全部蚕食的时刻到来。
毕竟，基本盘仍旧在病毒这边，整个哥谭市，能够完全撑住病毒改造的人并不多。
九成九的普通人在感染之后，最多只能活二十四个小时。
一部分超人类或许可以支撑久一些，但要是本身意志不够坚定，一感染就完全沦为病毒傀儡（比如鹰侠），貌似从病毒的异化当中得到了增强，但其实躯体生命也早已进入了倒计时中。
两天？三天？
超人类各有差异，具体杰森算不出来，但毋庸置疑的是，一旦他等候的希望没有到来，当天亮的那一刻，整个哥谭市将彻底沦为死域。
到了那时候，杰森的信念肯定会崩溃，而病毒则是终于得到了完整的躯体，再无任何阻挠，将被杰森一直死死束缚的病毒从哥谭市散播到全世界去。
将目光投向天空那层仿佛永远不会散去的绿色浓雾，穿透一切之后的天空仍然漆黑一片。
二十四个小时的普通人极限感染时间已经没有多长了。
“贞特？李贞？”
杰森又一次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名字。
他并不认识对方。
毕竟在他的世界当中，最起码在他死亡之前，那个世界是没有这么一号人物的。
可当他复生在这个世界之后，却不止一次的听到过这个名字。
夜翼被感染之前说过这个名字。
正义联盟沦陷之前也说过这个名字。
蝙蝠侠重伤昏迷之后，杰森在蝙蝠洞的电脑里面也找到了这个名字。
在蝙蝠侠的评价当中，李贞/贞特是一个随时可能使出相当极端手段的家伙。
‘不稳定的缺爱份子。’
哪怕是曾被全世界人们视作希望的超人，在那些漆黑的血管彻底爬满脸颊之前，在神智即将崩溃的边缘之时，也抱着脑袋告诫过。
“不要去打少年泰坦的主意，否则他很可能采取某种极端措施，甚至很可能切掉一部分的地球丢进宇宙，去避免病毒的全球传播。”
杰森那时候都还没完全听进去呢，寄宿在他身体里的原始病毒倒是先一步听进去了。
趁着杰森没反应过来，立刻操控着神谕开始监听少年泰坦基地，并将一切对外可能导致泄露‘哥谭市爆发超级病毒’的网络讯息抹去。
杰森当时本想干扰原始病毒，结果那寄宿在他身上的病毒意识瞬间就像是哈气的猫一样炸毛了。
当即对杰森发出严重警告，这部分同样属于干扰病毒追求永恒目标的行为。
除非杰森有把握放弃将病毒限制在哥谭市，立刻集中全部意志力，现在就与病毒的意志之间不顾一切的拼个你死我活。
“还剩不到七个小时了，考虑到一部分体质较弱的老人与孩童，时间可能还会减半——你应该已经早已抵达了哥谭，不知现在已经有了多少把握。”
……
“什么？瞭望塔没有任何埋伏？”
李贞通过康斯坦丁的层层转接，联系到抵达瞭望塔的卡拉和蓝甲虫之后，一时间都有些惊讶。
在他的料想当中，这种能够拥有自我意识的病毒，按理来说应该最先注意到的事情，就是将其设计并培养出来的莱克斯·卢瑟才对。
之前在吩咐卡拉和蓝甲虫赶往瞭望塔的时候，李贞都还预想过，病毒很可能已经弄死了被关押在牢房之中，无力回天的卢瑟。
要么就是在瞭望塔内部埋伏了一堆强劲的感染者，蹲伏任何可能过来解救卢瑟的家伙。
结果瞭望塔里完全没有手段预防，就像是被刻意忽略了一样。
给李贞都整迷茫了。
“那卢瑟现在情况怎么样？”
“不是很好。”
由于中间经过了几次中转，先由康斯坦丁利用之前为了二次开启永恒议会传送门，骗取的沙赞的魔法本源，那一小坨雷电，魔法传声沟通上了还在忙活大都会撤离任务的沙赞。
之后对康斯坦丁不满的沙赞在骂骂咧咧中飞上瞭望塔，接着由沙赞充当中转站，蓝甲虫做喇叭和话筒，让双方成功沟通联系。
最后卡拉与李贞对话。
“蓝甲虫查阅了一部分瞭望塔的日志，因为考虑到卢瑟的危险性，正义联盟一天只给卢瑟送一份餐食和水。”
“之后卢瑟因为莫名其妙的生气，主动打翻了一次餐盘，再然后又连续好几天冥想，在监牢里凭空画画，最痴迷的时候又少吃了一次。”
“最后就是正义联盟全体出动，一个人都没留下，刚好距离卢瑟上一次没吃东西已经过了十九个小时，现在又过了十七个小时，卢瑟现在已经饿得在地上直抽抽了。”
李贞人都听麻了。
“那现在他好点了没？”
卡拉闻言顿时有些奇怪。
“为什么他现在就会好点？”
“你没找食物给人家……等等，他还在监牢里面？”
“不然呢？”
还不然呢？！
这特码别临门一脚了，最后给救世主饿死了。
莱克斯·卢瑟平时作为一个富豪，应该不仅饮食规律，身子也养娇贵了吧？
李贞手都哆嗦了，勉强平复心情，深吸了一口气。
“就算你们两个都没有释放他的权限，但卡拉你的力量完全够拆了那间牢房吧？”
然后李贞就听到卡拉那边也很是压抑的深吸了一口气。
“教官，你是不是忘了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哦。
对哦。
超人家的都跟卢瑟有仇，上一次还鼓捣出一个差点打死超人的毁灭日来。
“而且教官你根本没有告诉我，我来瞭望塔之后要先释放里面的囚犯啊！”
那不废话吗。
来哥谭之前，李贞也不知道这病毒是新52卢瑟造的那个亚魔卓病毒啊。
要过去的卡拉，即便憎恶卢瑟大光头，但处于跟超人一样的怜悯之心，肯定也会先把卢瑟放出来。
但现在这个卡拉，是将帝王和李贞视作精神先锋，并且接受了李贞特训的，精神维特鲁姆人的卡拉。
她在没收到李贞的下一步指令之前，能忍着没先冲进去把饿的奄奄一息的卢瑟一巴掌拍死就不错了。
掰扯了半天的乌龙，最后卡拉还是不情不愿的将关押着卢瑟的监牢门给一拳砸烂了。
趴在地板上的卢瑟乏力的抬起眼皮，迷迷糊糊的看了一眼走进来的卡拉。
“正义联盟呢？蝙蝠侠人呢？”
原本还沉浸在正义联盟集体因为解决不了亚魔卓病毒而求助于他的卢瑟在肚子第一次咕咕叫的时候就打破了幻想。
他深知但凡瞭望塔能剩下一个人来值班，也不至于让他饿成这个鬼样子。
但出于某种饥饿中的幻觉，卢瑟还是在索要食物前，饱含希冀的问了一句。
“他们全部被感染了，等着你去救呢。”
卡拉厌恶的一把将卢瑟从地上拎起，随手撇给了一旁的蓝甲虫海梅。
卢瑟用尽最后的力气，倔强的昂起头颅，缺乏血色的干涸嘴唇都抖出了残影。
“妈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