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知道，就连猫女那种能在蝙蝠洞门口溜一圈还全身而退的角色，蝙蝠侠想找她踪迹都易如反掌，可这灰袍人，就像彻底融入了哥谭的阴影里，踪迹诡秘得很。”
顿了顿，迪克的语气柔和了几分，眼神扫过街角蜷缩在垃圾桶旁的乞丐。
“不过我倒觉得这姑娘没什么好盯的。”
“哥谭这地方，就像一滩发臭的污水，到处都是烧杀抢掠的恶棍，她只是偷点面包牛奶填肚子，还会把食物分给那些快饿死的流浪汉……”
这话说得坦诚，没有蝙蝠侠那般极致的警惕与控制欲，倒透着几分匪气的通透。
李贞能听出迪克话语里的共情。
“我找她不是为了别的，目前我被一桩麻烦缠身，她有可能帮助到我。”
“这样啊，那你放心，交给我。”
迪克拍了拍胸脯，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方才的爽朗褪去，多了几分夜翼独有的干练。
“她既然常帮乞丐，就一定离不开老城区的贫民窟。”
“哥谭的流浪汉都有自己的小圈子，咱们可以从这里入手，不过她只在夜间出没，我们得做好蹲守的准备。”
接下来的三天，哥谭的夜色成了两人最好的掩护。
迪克带着李贞穿梭在老城区的暗巷与屋顶之间，凭借自己在底层积攒的人脉，从一个年老的流浪汉口中套取了灰袍人最近的踪迹。
她通常在午夜时分出现，偏爱在面包店和超市附近活动，得手后会立刻消失在巷弄深处。
当然，她还会留下半块面包给守在街角的老乞丐。
第一天蹲守，两人在面包店的屋顶待到黎明，只等来几只乱窜的老鼠和远处警笛的轰鸣；
第二天，他们换了个据点，躲在超市旁的集装箱后面，却只看到一个形迹可疑的小偷，被迪克三两下制服，丢到了哥谭警局的门口；
直到第三天深夜，哥谭的钟声刚过十二点，一阵微弱的波动顺着风飘了过来。
或许是因为这些天连续接触了纷争女神、命运博士这类顶级的魔法使用者，李贞的身体竟然记住了魔法的特有波动。
“应该是她。”
维特鲁姆人的敏锐感知让李贞立刻锁定了波动来源。
不远处的巷口，一道纤细的灰袍身影正踮着脚，从超市的破窗里翻出来。
怀里抱着几袋包装简陋的饼干和牛奶，动作轻盈得像一片羽毛。
“稳住，慢慢来。”
迪克压低声音，抬手示意李贞不要轻举妄动，自己则悄悄摸向巷口的另一侧，试图形成合围。
他的动作流畅利落，显然是常年游走在黑暗中的老手。
甚至几个复杂的体操动作避开障碍物，都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可那灰袍人似乎察觉到了异常，身形猛地一顿，怀里的食物下意识抱紧。
她没有回头，周身瞬间泛起淡淡的紫色魔法光晕，脚下的地面开始浮现出复杂的符文，显然是准备利用魔法脱身。
“别让她跑了！”
迪克低喝一声，身形骤然加速，朝着灰袍人扑了过去。
可他的速度终究慢了一步，紫色光晕暴涨的瞬间，灰袍人的身影已经变得透明。
迪克摔了个狗吃屎，啐了一口从地上爬起身。
“魔法瞬移！我算是知道为什么蝙蝠侠都搞不定了。”
李贞却愣愣的从原地站起身，双眼微眯，似乎在感受着空气。
“不，这不是瞬移。”
下一秒，李贞猛然回头，锁定了黑暗中的一个方向。
“只是隐身加短距离跃迁，我还是能够感觉到她的位置！”
他猛地抛下懵逼的迪克，体内的能量瞬间爆发，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突破音障的嗡鸣在巷子里回荡。
他的速度远超迪克的预料，眨眼间就追上黑暗中已经遁走数百米的灰袍人。
迪克张大了嘴巴，他知道维特鲁姆人是有超能力的，蝙蝠侠的资料里提过了。
但一是李贞这三天没有在他面前展现分毫，二是迪克根本没想到李贞会强成这样。
感受着迟来的拍面狂风，迪克喃喃自语。
“维特鲁姆难道是氪星的远亲？”
迪克看着李贞的身影越来越远，无奈地追赶了两步。
但两步之后，他直接同时丢失了灰袍人和李贞的位置。
“超能力——这可太没劲了。”
黑暗之中，快步赶上的李贞伸手，指尖精准地抓住了灰袍人的衣角。
布料粗糙，带着夜间的露水湿气，可就在他触碰的瞬间，一股强烈的魔法反噬顺着指尖传来，从未体验过的奇怪刺痛让他下意识多用了一分力气。
灰袍人被这一拽打断了跃迁，踉跄中灰袍的兜帽被扯下了大半。
布料滑落的瞬间，李贞就认出了这个小姑娘是谁。
跟迪克那大老爷们不一样，这个……太熟悉了。
银蓝色的短发贴在脸颊，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同时，似乎泛着些许暗紫色。
眉心还有一枚红色的菱形宝石样式的点缀。
渡鸦。
此刻的她只是独自在哥谭的黑暗中挣扎求生，用偷来的食物勉强糊口，顺便接济那些和她一样无家可归的人。
可渡鸦在看清李贞的瞬间，原本平静的眼神骤然凌厉，瞳孔里翻涌着浓郁的怒火与戒备，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清脆和冰冷的抗拒。
“三宫魔的爪牙！你竟然敢追到人界来！”
李贞一愣，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
三宫魔是哪位来着？
第23章 品尝灵魂
李贞刚举手想要解释自己并非那个什么三宫魔的手下，渡鸦倒是在多观察了李贞几眼后，又果断否决了刚才的想法。
“不对，虽然灵魂充斥着血腥味，但你根本不会哪怕一丁点的魔法。”
“额……你的观察还挺敏锐的。”
李贞见渡鸦似乎愿意跟他交谈，便将手又放了下来。
少女的眉头微微蹙起，脚下冷不丁再次冒出了紫色的光芒。
李贞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如果你的逃跑魔法只会这么一招的话，那你应该知道，你是甩不开我的。”
渡鸦冷漠的盯着李贞，眼神中稍稍带上了些许厌烦。
在仔细思考了两秒后，少女有些无奈的撤销了脚下的魔法。
她不得不承认，对方是对的，那种非人一般的速度，和莫名其妙能够锁定她的能力，如果这家伙执意纠缠。
自己还真的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能够脱身。
渡鸦的神情开始气恼。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到底想干什么？”
“得到了某人的帮助，然后，我需要你的帮助。”
“嗯哼？”
眼看少女终于不再尝试遁走，李贞连忙掏出了口袋里的金苹果。
“说起来比较复杂，我前几天莫名其妙被一个希腊神系的神明盯上，之后与那位发生了一些冲突，我破坏了她的神体，并且得到了这枚金苹果。”
渡鸦扫视了金苹果几眼，蹙眉沉思了几秒。
“这上面携带了神力，而且它的魔法成分很复杂，抱歉，我的水平恐怕对付不了那个所谓的神明。”
原本渡鸦以为这个奇怪的少年会在听到她的坦白后变得沮丧，却没想到李贞的表情毫无变化。
只是随手将金苹果又揣回了兜里。
“我没有想提这么过分的要求，其实我主要是想找到一个靠谱的魔法师咨询一下。”
李贞边说边挠了挠胳膊，这三天时间，身体里的异常痒感正在逐渐消失，但他仍然有些轻微的不适残留。
“我的灵魂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那些神明啊、魔法大师之类的存在——包括你刚才的那些反应。”
李贞花了一秒钟想了个措辞。
“就好像在你们眼里，我是特别显眼的？”
渡鸦原本冰冷的神情，在听完李贞的问题后，慢慢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她再度打量了一下李贞，眉眼中似乎有些嘲弄，又有些疑惑。
“你不知道自己什么情况吗？”
李贞张了张口，这个问题有些难住他了。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这些天是个魔法使用者就能看出他的灵魂充斥着血腥，原本没想着跟人提及的过去在某些特定人群的眼中仿佛透明。
可这该怎么跟面前的少女描述？
与这个地球比较，维特鲁姆那边完全是另外一种环境。
要知道即便是处于内战，维特鲁姆也已经征服了周边一定光年范围内的数百颗星球。
可从没有什么正义的魔法师跳出来，冲着维特鲁姆人叫嚣。
什么人魔，什么你们杀戮罪孽太重之类的话。
李贞甚至隐约有种猜测。
那就是他肯定是在太空漂流的这段期间，又遭遇了什么事件，以至于被卷入了DC的宇宙。
虽然这样的猜想能够让李贞将内心最为担忧的事情暂时甩开。
但这里到处都是魔法师，而且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警惕与排斥。
命运博士更是险些对他大打出手。
可以预见的是，如果不能想法子解决这个问题，未来恐怕还会因为他灵魂上的特殊，导致跳出来各种牛鬼蛇神，干扰他的生活。
“我，出生在一个没有魔法的地方。”
李贞斟酌着慢慢开口，少女仍旧有些不耐烦，纤细白皙的手指紧紧的抓住偷来的面包和牛奶，冷漠的听着。
“在我那儿，或者说我的族人，他们都像是我这样，我们的文化就是如此，充满了杀戮和血腥。”
渡鸦的眼神肉眼可见的变得更加冰冷了一些。